神級狩魔人 第84章

作者:隐约点

塞爾瓦託盯着近在咫尺的獵魔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地變換,臉部肌肉也像抽搐一樣的抖動,手指捏的青筋突兀。

他屏住呼吸閉着眼睛沉默了幾秒,接着用一口像被卡住脖子的鴨子般甕聲甕氣的聲音說,“沒……我沒什麼大礙。只是最近巡邏任何很重,連續兩天沒有合過眼,一時有些體力不支。”

“要不你先去二樓現成的牀鋪上躺着睡一覺,”獵魔人一臉關切的說,“搜查線索的任務交給我一個人就行。”

“別,我想再聽聽,我感覺這本書應該跟案子有關係。”

“當然沒問題。”

獵魔人這次直接面朝對方,然後大手一揮直接把書翻到最後幾頁。

“1260年12月,你稍作僞裝離開神殿,跟我躲進入了維根河邊的草叢,一番歡愉,卻被垂釣者意外發現。”

“爲了保住羞恥的祕密,我再次違反了教條,手中騎士劍沾上無辜者的鮮血……可你卻責怪我沒有當場殺掉他。”

“事實證明你的擔憂是錯誤的——兩天後那可憐孩子的屍體被送回了城裏,他父親臉上的傷心和絕望簡直就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尖。”

“我痛不欲生,向你尋求安慰。”

“你卻拒絕了我,從那以後更是把我當成了陌生人,當成了空氣,哪怕從我身前走過,你也不假辭色,吝嗇地,不願意賜予我一個笑容。”

“我羞愧!羞愧害死了那個無辜的年輕人!”

“我恨!我恨你的鐵石心腸!”

“可我更愛你!和你在一起的那天,我就發過誓,永生不棄……”

獵魔人忽然轉過身體,背對騎士。

“我會向你證明這份至死不渝的愛情!爲你獻上神聖的祭禮……用我謹守了三十年的教條,和我的生命——”

“七種惡行的灰燼之上,方能誕生世間最美麗的花朵,而我把它獻給你……”

“再見,我的薔薇!”

……

獵魔人暗金的瞳孔收縮得好似一根針。

原來賽門騎士……既是儀式的主持者,也是犧牲者。

他愛上了不該愛的人,一個有夫之婦,犯了銀欲之罪。

獵魔人剛唸完,整個書房中突然響起“錚”的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鳴。

時間彷彿在一瞬間凝固。

白薔薇騎士團騎士賽爾瓦託腰間配劍不知何時出鞘,正狠狠地劈砍在獵魔人後脖子處。

然而,另一截雪亮的劍刃後發先至地擋住了襲來的騎士劍——羅伊揹負的古威希爾從劍鞘中抽出了短短一截!

而寶劍的護手和劍鞘,正巧卡住了襲來的劍刃。

瞬間的僵持。

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從劍刃交接處襲來,塞爾瓦託拖着武器“噔、噔、噔”連退數步,直接退到牆角,身形一個踉蹌!

“你——”

獵魔人雙手環胸大搖其頭,“我都給了你這麼多機會都不知道把握?”

塞爾瓦託沉默不語,按住了劍柄,劍尖橫舉,做出嫺熟的牛勢,一臉決然。

“白薔薇裏果然有喫裏扒外的東西,”獵魔人嘆了口氣,將古威希爾從劍鞘中完全拔出,雙手扶住劍柄讓劍刃垂直立於地面,“你的表情可以說謊,雖然你的演技很差。可惜你的眼神無法作假。”

“一進入這棟房子後,你就開始緊張,你究竟緊張什麼了?”

“我就說唯一的嫌疑人賽門總不能把自己擺成那副噁心的姿態,看來幫兇就是你!”

第十四章 密室中的獵魔人

塞爾瓦託持着劍,目光閃爍地避開了獵魔人的直視。

“獵魔人,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人贓俱獲,你還想狡辯?”

“什麼人贓俱獲?你有證據,我的行爲只是單純地出於憎惡,你們這羣畸胎、變種人,你們不配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羅伊搖頭道,

“很好,你的話我會當做一種褒獎。無論你承不承認,我都會給你一個機會——說出雷索的下落,我讓你帶着騎士的榮譽體面地死去。否則……”

……

羅伊語帶威脅地輕哼了一聲,“裸體遊街你覺得如何?”

“呵呵……”塞爾瓦託像頭獵豹一樣弓腰,抓緊劍柄按得指節泛白,繼而歇斯底里地笑了,“做夢去吧,怪胎!”

話音剛落,他猛地朝旁邊的窗戶衝了過去!

“嗒!嗒!嗒!”塞爾瓦託三大步落地,窗戶便近在咫尺,而一隻手也按住了窗沿,只需要一用力,就可以翻身躍出去。

然而,緊隨而來“嗖”的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半空中掠過一道閃電般的白影,接着是淒厲的慘叫——塞爾瓦託按住窗沿的右手無聲無息地被一支弩箭從掌背破入,將他的整個手掌釘在了牆壁。

塞爾瓦託殺豬一般的慘叫了幾聲,眼角的餘光瞥見慢吞吞一步步走過來的獵魔人,他咬了咬牙忍住劇痛,用完好無損的左手按住弩箭,一寸一寸將它從手掌中抽了出來。

“啊……啊……啊……”塞爾瓦託疼的面目扭曲,等他用內衣將傷口包裹起來,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般,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癱坐在地。

“很痛嗎?”獵魔人走到近前,就像一頭惡魔般低語,“抱歉,待會兒會更痛哦。”

騎士將傷手雞爪似地別在胸前,另一手撐住劍柄勉強掙扎起身體,色厲內荏地說

“獵魔人,你敢動白薔薇騎士團的人?我的兄弟們會替我討回公道。”

“現在纔想起你的身份是不是太遲?”獵魔人嗤之以鼻道,“你覺得你的兄弟們知道你的所作所爲後還會庇護你?簡直是異想天開!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騎士團費盡苦心忙了三個月要抓捕的兇手,竟然就在他們眼皮底下。”

“不過這情況也對,只有自己人才能在重兵把守之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犯下累累罪行。這就是日防夜防家匐y防啊!”

“不要污衊我的行爲!”塞瓦爾託咆哮道,“你根本無法理解儀式的重大意義!”

“我不明白。不過我知道你的行爲如果暴露出去,必然會讓白薔薇騎士團的戰旗蒙上污點。你的同僚將會唾棄你,你的家族爲你蒙羞,你會成爲艾爾蘭德人民茶餘飯後的笑點!”

獵魔人緊緊盯住塞爾瓦託的臉,言語攻擊更加的犀利。

“讓我猜猜,當高貴的賽門騎士與更加高貴的埃梅麗婭王后在大牀上快活的時候,你是不是忠心地守在外面?你有沒有一邊欣賞兩人的‘表演’,一邊拍手鼓掌?”

“閉嘴!”

這一刻塞爾瓦託眼露瘋狂,他好似忘記了刺骨的疼痛,狀若瘋虎提着騎士劍撲向獵魔人。

唰、唰、唰!千錘百煉銘刻入骨髓的騎士劍術讓他一瞬間刺向獵魔人咽喉。

而後者彷彿又回到了在神殿庭院的打磨劍術的日子,他的身形矯健地就像一頭捕食的貓鼬,脊髓炸裂,彎身如弓。

迅速地向後拉開步法。

騎士的劍刃隔着一絲頭髮的距離,劃過了他的身體。他感覺勁風在敏感的皮膚上輕輕一吻,像是有一股電流躥過四肢百骸。

他戰慄,繼而興奮。

“譁——”一落空,就在塞爾瓦託舊力用盡新力未生之際,獵魔人雙手拖着劍,猶如石化巨蜴向前甩出的尾巴

古威希爾沿着斜下方一記上撩。

兩劍相撞!

空氣中爆出刺耳的轟鳴。

騎士劍被古威希爾帶起脫手而出,塞爾瓦託只覺得眼前,獵魔人身後浮現出一道扭曲的血影,猙獰恐怖,述說着恐怖之語——

他的身體瞬間被定住,像是中了定身咒,僵硬發麻、一根手指也不能動。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冰冷的劍鋒懸在自己額頭前,不偏不倚貼上了腦門。

一滴殷紅沿着額頭被勁氣割裂的傷口滑過鼻樑,還有一撮整齊的黑髮從眼簾前墜落。

“咯噔……”塞爾瓦託吞了口唾沫。

羅伊手掌一轉,向前一步,轉而將劍鋒貼上對方的脖子。

“現在能不能告訴我雷索的下落?”

“呵呵……”塞爾瓦託垂下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慘笑。

“殺了我吧,我失去名譽,你也將永遠失去你的變種人老師。”

“殺了我,獵魔人!”他認真地說,“你們不止眼睛像野獸,你們根本就是野獸,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你們永遠無法理解神聖的獻祭。”

“不說,你以爲我就找不到?!”

羅伊一手握着劍,另一手背過身緩緩摩挲書架上一卷卷書籍。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騎士的神態。

“從一進房間開始,你就在緊張、害怕,甚至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偷襲我。你在擔心什麼?”

“擔心我發現這條被賽門收藏的戰利品?留給王后陛下的親筆書信?還是——”

羅伊的手指摸過一本書脊,注意到騎士臉上一閃而逝的慌亂,笑了。

“密室的機關。”

“卡茲”,一本黑色皮質外殼的書本被獵魔人的手指強行掰向了一邊,伴隨着一陣“轟隆隆”的巨響,書架像好似一扇滑門般自發地向着旁邊滾動,露出身後一個黑乎乎的密室。

“現在,你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羅伊衝着對面燦爛一笑,不等對方說話,用劍背猛地一拍將塞爾瓦託拍暈了過去。接着扶起後者的身體,把他當做盾牌小心翼翼摸索進了密室。

黑乎乎的密室不大不小,也就一間普通客廳的規模。藉着外界的光線,羅伊清晰地看到密室地面出現了一副巨大的符號。

以紅色顏料,或者人類和動物的鮮血爲底料,層層疊疊繪就出的一個充滿迷幻感的太陽。

光線和火焰以角形的形態環繞在環形的太陽外,而太陽內部由內向外被分割成三層區域。

最內層是一年四季,用人類通用語書寫;

第二層是人類日曆中的十二個月,仍然用通用語寫就;

最外層是精靈歷分割的八個月,上古語書寫。

而就在這些日期的分隔符上,散落着幾本被翻到卷頁、佈滿褶皺的典籍——《太陽教祕典》、《聖靈儀式啓迪錄》、《靈魂永恆羈絆》、《萬物輪迴》……

“看來,這纔是賽門真正的老窩。”

羅伊砸吧一句。

忽然他感覺密室最深處傳來一絲動靜,便信步走去,當他看清動靜的來源不禁瞪圓了眼睛。

——最內部的牆面上,正有一名衣衫襤褸的昂藏大漢,像塊風乾的臘肉一般被四條鐵鏈拴住手腳高高掛起。

大漢肌肉若岩石般高高隆起的身體上,數不清的陳年舊傷一條條歪歪扭扭地爬着,看得人頭皮發麻,還有一條皮肉翻卷的血口,橫貫他的胸膛和腹部。

再往上,他的頭頂沒有一根毛髮,不過顏色有些晦暗,一如他的萎靡的精神,遠不如曾經那般鋥光瓦亮。

而此時此刻,他迷迷糊糊半睜着眸子,兩粒琥珀色的瞳孔,有如貓科動物一般。

“呼……”

羅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將塞爾瓦託的身體沙包般丟開。

“雷索,許久不見,想我了沒?”

琥珀色的眸子與暗金色的眸子撞到一起。

獵魔人腫脹的臉頰擠出了一絲笑容。

第十五章 皇宮驚變

“1260年12月27日,巴舍爾在維根河邊釣魚,意外發現了私通的白薔薇騎士賽門·帕特里克拉丁與王后埃梅麗婭……”

“騎士驚慌失措下拔劍刺傷了巴舍爾,然後帶着王后逃竄。”

“後來受傷的巴舍爾被外出捕獵的變形蛛抓了去,最終慘死。”

“因爲這次姦情被撞破,王后決定斬斷與賽門騎士的曖昧關係,後者卻不願,愛恨交織下走向了極端,拉開了太陽教七宗罪儀式的序幕……”

“賽門與騎士教友一同篩選並殺害目標,到最後把自己也做成了祭品……”

獵魔人的低聲敘述完畢,收好了黑色外殼的筆記本,塞入懷中。

“這麼說,刺傷巴舍爾的兇手已經死了,”老哈克橘皮似的臉頰被淚水泡得泛紅,語氣難以置信,又帶着一絲釋然,“死於自殺?”

“沒錯,屍體現還在停屍房裏,但普通人接觸不到……你如果想去看看……”羅伊頓了頓,“只能看到他的教友,塞爾瓦託騎士被燒焦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