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70章

作者:隐约点

“好,現在感受手臂的力道,保持握劍姿勢……左手按住柄頭往上提,右手往下摁,劈——停!”

“譁——”颯颯風聲中,豎直的劍刃雷霆萬鈞地往下一劈,卻又在打橫的位置強行終止。少年悶哼一聲,臉上驀地湧起一股血色。

“你的手指骨在發抖?那是因爲用力過度!除非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擊殺死對手,否則,任何一劍都不能用盡全力,那意味着你會露出破綻,給對方可乘之機!”

“你要學會留力,這樣纔有變招的餘地,通常你得保留至少三分力氣。”

“再來一次!”

“再來!”

“繼續!”

……

毫不間歇的訓練持續到太陽落山,激素的效果耗盡,劈砍了數千次,渾身痠痛得抬起一根手指都費勁,羅伊直接脫力的暈了過去。

第二十七章 最後的獵魔人

羅伊從手術檯上甦醒過來時,昨日的疲倦、皮膚上的淤腫統統消失,身體煥然一新、精力充沛到了極點。

“孩子,你得感謝你的老師。”南尼克含笑遞過來一碗散發着濃郁腥味,黏糊糊、黑不溜秋的粥狀食物。

“先把這碗藥湯喝掉,一滴不許剩!”

少年接過藥碗二話不說一口悶下,屍山血海都爬出來過,藥湯那令常人難以忍受的腥臭氣息甚至無法讓他皺個眉頭。

“我得感謝雷索?那傢伙趁我睡着了又幹了些什麼?”

“別看他外表五大三粗,做事卻周到詳盡,在你脫力昏睡過後,他爲你按摩活血兩個多小時。不然就算你精力再旺盛,也無法短短一晚上消除肌肉的疲勞。”

“這傢伙……”

羅伊摁了摁手腕,他記得昨天那裏有一圈濃重的淤腫,不過現在只能看到一條極淡、幾乎消散的痕跡,連手掌心被磨出的水泡、紅腫也大爲緩和。

蛇派傳統按摩術,他曾經體驗過,如今依然頂用。

……

接下來是同樣的流程,女術士的日常體檢、記錄身體數據、灌注激素。

然後打了雞血一般的少年進入訓練場,獵魔人面色冷冽提劍候在那邊。

“又是繁忙而充實的一天……”

不過今天的訓練環境稍有不同,前兩日神殿的女孩兒們並沒關注到這邊的異常情況。

但今天幾個十來歲、穿着灰色衣裙面容青澀的祭司學徒悄然來到附近,好奇地打量那個臉色通紅的少年。

陽光下光頭大漢不時伸出肌肉虯結的手臂指指點點,而少年好似他手下的提線木偶,機械地重複着揮劍的動作,動作只有兩個,一開始是劈砍,然後是突刺……枯燥又單調。

“無聊!顛來倒去就那麼兩招,還不如看雜技!”一個扎着小辮臉上帶着嬰兒肥的女孩觀摩了半天,癟了癟小嘴,“他們究竟是什麼人,有什麼資格在神殿裏舞弄刀劍?”

“我猜是白薔薇的騎士……”旁邊一個個子小巧,眼睛亮得驚人的女孩一臉認真地說,“在神殿這邊,南妮克嬤嬤只允許騎士拔出武器!”

“附議!上個月啊27號那天,不是有一隊白薔薇騎士來到神殿嗎?”腦後扎着馬尾、下巴尖尖的女孩一臉仰慕地回憶,“他們當時也在院子裏演練武藝……爲了震懾心懷不軌之徒,保護神殿的姐妹們!”

“白薔薇的騎士纔不會保護神殿……因爲南妮克嬤嬤寧願把錢花在救濟窮人上,也不會僱傭這羣吸血鬼!”一名身量高挑的少女牽着一對瓷娃娃般沉默寡言的小孩子站了出來,反駁道,“上次騎士來神殿只爲了護送艾爾蘭德的皇后陛下。”

高挑少女一臉篤定,

“至於他們倆,沒有穿戴騎士精緻的板甲,胸前也見不到白薔薇的紋章……注意他們的眼睛,那個光頭必然是個獵魔人,年輕的沒準是個學徒!”

“哦——獵魔人……那可不如白薔薇騎士體面、高貴……不過也是羣可憐人,難怪嬤嬤願意收留他們。”

一羣女孩噰喳喳討論着獵魔人是如何使用野獸的眼睛戰鬥,不知不覺又聊到了另一個話題。

“埃梅麗婭皇后每個月都會來吧,捐一筆錢,從南妮克嬤嬤手裏購買靈藥。沒有比她更虔盏男磐剑^對值得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可梅里泰莉女神爲什麼不讓皇后和親王陛下如願呢?”

“閉嘴,莉莉!陛下也是你能議論的?!”愛若拉二世目光兇狠地環顧了幾個小女孩兒,“別像個長舌婦一樣在背後嚼舌根了,回去上課!遲到一分鐘罰你們抄寫一百遍家庭作業!”

……

“小鬼,你竟敢當我的面走神!”

獵魔人啪地一劍劈中羅伊的右臉頰,光滑的皮膚上瞬間脹起一道血痕。

“嘶——雷索,你是不是嫉妒我有頭髮……爲啥老是瞄準我的臉?!”

少年疼得咧嘴,思緒又從女孩兒們的談話裏飄了回來。

……

另一邊梅里泰莉神殿主祭南尼克、女術士珊瑚、以及愛若拉不知何時也來到神殿庭院,遠遠地關注兩人。

“珊瑚,你覺得那個孩子怎麼樣?”

南尼克憂心忡忡撫着胸口,實際上她一直覺得神殿接納青草試煉不是個好主意,畢竟不是所有獵魔人都像傑洛特那樣值得信任。

突變充滿不確定性,試煉者不止身體會發生變化,也可能性情大變!誰知道現在這看起來溫和的孩子,以後會不會成爲一個殺人機器?

“哎喲……我的南尼克老媽媽!不是保證過好多回了嗎?有術士兄弟會的第十三把手麗塔·尼德掌控整個過程,絕對沒問題!”

“珊瑚!別叫我老媽媽,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我就渾身發抖!你一點不比我年輕!”

“老嬤嬤,咱倆就別互相揭短……說回這個小傢伙,”女術士頗有些忍俊不禁,“雖然才接觸了短短不到一天時間,我發現他很‘有趣’,說話的腔調,思考的方式異乎尋常,根據我多年識人的經驗,他絕不是下亞甸鄉下來的孩子,我反而覺得……”

“他不像是北方人?”愛若拉下巴輕點,同意得不能再同意,“甚至也不像南方人。”

他究竟從哪裏知道自己和傑洛特的糾葛?

……

幾人都察覺到少年的異常。

女術士蔚藍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精光,在半空中緩緩地合攏纖細的五指,想要虛握住什麼,“反正試煉剛開始,這個小傢伙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遲早會把一切都研究清楚。”

接着她又轉向老主祭,“您啊,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就好好研究獵魔人的藥劑配方,說不定還能得到靈感做出幾個治病良方。進一步傳頌梅里泰莉女神的仁慈之名。”

“此外,我們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南尼克疑惑道,“怎麼說?”

“據術士兄弟會的不完全統計,最近二十多年獵魔人行蹤越發詭祕,甚至可能一直都沒有新的獵魔人誕生,我指的是所有學派。”

珊瑚微微揚起俏臉,語氣帶着一絲同病相憐的傷感,“再這麼下去他們遲早會徹底退出歷史的舞臺。而這個世界上若只有術士一個特殊羣體,未免太過於無趣,民間也還需要他們出力。”

“在我的幫助下……也許這個小傢伙會成爲最後一位獵魔人。”

第二十八章 經驗問題

之後的一個月,羅伊每天心無旁虻赜柧殑πg、射弩技術,接受激素治療,服用各種稀奇古怪的藥劑,日子過得辛苦而充實。

雖然沒有獲得太多經驗,但他對於自身屬性的挖掘進了一步,身體也開始適應各種激素的毒性,激素對他脾氣、性格的影響逐漸減弱,他甚至享受其中,享受那種充滿力量不知疲倦的感覺。

他有種預感,身體中藏着什麼——一個繭,或者說一股力量在悄無聲息地積蓄、茁壯。

直到走完整個試煉流程,隱藏的東西纔會破繭成蝶,徹底展現。

……

訓練了一個月,獵魔人的教學難度上了個階梯。

庭院之中,羅伊嘴脣緊抿,身體立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老規矩,五種劍術起勢,配合步法、基礎的劈砍、戳刺、拖割,演練一遍……”

少年聞言左腳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腳尖指向前方,右腳向外旋轉四十五度呈現丁字步。

只是一個簡單的姿勢,卻處處充滿奧祕:上身正直,重心落在兩腿之間,腳下呈丁字步,使得前後左右都能保持平衡;膝蓋微屈,則能輕鬆流暢地活動肢體;渾身放鬆,揮劍時不會因肩膀僵硬而遲鈍或者失準。

他把劍柄放在後腳的方向,右側腰部以下的位置,劍刃朝斜上,劍尖直指獵魔人喉嚨的位置。

劍與身體組成了犁的形狀。

羅伊眸中閃過一絲冷光,劍刃從右至左迅速地斜劈出一劍,右腳前踏,一記交替步後變成新的前腳。

一劍劈完,訓練劍順勢轉換到左腰處,形成新的犁位起勢……

……

接着少年一一演示了頂位起勢、牛位起勢、低位起勢,尾位起勢……五種起勢之間相互轉換,進行劈砍、突刺、拖割,動作標準得好似用尺子丈量出來。

“很好,你這段時間沒有偷懶。”獵魔人點頭,面露嘉許之色,接着詢問道,“還記得我的話?爲什麼只教劍術基礎,而不教具體的劍招?”

“針對普通人類,獵魔人身手要靈活上許多,只憑最基礎的劍招足以制服他們……”少年聲音洪亮地回答。

這很好理解,當身體素質完全碾壓對手時,最簡單的招式最爲高效和致命。

“當對手是魔物,花裏胡哨的劍術起不了任何作用,能決定生死的,只有速度、力量、經驗以及臨場反應!”

五種標準起勢、基礎步法、基礎劍招,能讓使劍的獵魔人充分發揮出身體的優勢。

不用再去糾結諸如聽劍、纏劍、奪劍等高深技巧。

畢竟獵魔人討伐的對象絕大部分是魔物。

“劍術的重點是什麼?”雷索開始考驗理論知識,

“不要簡單地格擋!”羅伊乾脆利落地回答道,“必須在格擋的同時遞出反擊,或者借用對手的力道順勢反擊。”

“而面對強大的怪物,”少年頓了頓說,“不要試圖格擋……”

腦海裏閃過獵魔人的話——再強壯的人,也不可能憑一把劍完全擋下龍蜥的尾巴、獅鷲獸的爪子、巨蠍的鉗子……

“用閃避、翻滾代替所有格擋。”

……

“面對我、觀察我的動作、姿勢、我肌肉的走向……現在出現在你面前的是一頭血荊尸魔——”

一身烏亮皮甲的獵魔人,學着怪物的姿態半蹲身體,四肢着地。

對面持劍的少年就像得到某種指令,接過獵魔人的話,緩緩描述怪物的特徵,同時繞着獵魔人,以交替步橫向移動,

“血荊尸魔,食屍鬼的一種,酷似食屍鬼但體型大得多,頭顱上長着三塊骨冠,力大無窮反應迅速,面對它轉身逃跑等於自殺;它的尖牙利齒硬度不弱於鋼鐵,不可正面匹敵,弱點——”

話音戛然而止,少年身體微躬,腳下拉開丁字步,將劍柄持於略高於頭頂的位置——後腳一側——劍尖指南針似的鎖定獵魔人的面部,做出標準的牛位起勢。

而後者一聲悶吼猛地撲來。

滿地的落葉被強勁的力道帶起,“怪物”像是頭暴怒的公牛般衝到少年近前,肌肉虯結的雙爪向前鉗抱。

一時間狂烈的勁風吹亂了後者滿頭散碎的黑髮,訓練劍輕盈地在獵魔人身上一點,羅伊以左腳尖爲重心藉由衝力轉動身體,險之又險躲開了擒抱,並由着慣性往旁邊輕靈地落下右腳,

“就趁現在!”

“怪物”的後背暴露在眼前,訓練劍疾風般掠過半空,戳向它後脖子上的動脈血管!

“砰”一聲的清脆交擊聲,護臂向後一撈、後發先至地擋下劍刃,死死握住!

羅伊來不及棄劍被對方撞進懷裏——獵魔人有若巨人蹂躪洋娃娃般把他狠狠摜倒在地。

巨大的悶響中地面顫了一顫,仰面倒地的羅伊臉色青白交織,痛苦地捂着胸口,五臟六腑好似被撞得移了位。

“咳咳……每次都這麼痛,你下手就不能溫柔一點?!”

“痛才能長記性!”獵魔人仍然鉗制着他的身體,聞言湊到他耳邊調侃道,“我不是女術士,找我撒嬌也沒奶喝,順便恭喜你,獲得第一百五十四次死亡。”

“咳……夠了啊,小心我把你的話原原本本告訴珊瑚。”羅伊最近學會了對付大漢的新方法,“我很好奇她惱怒之下,會不會把你衝進下水道?”

獵魔人眼皮一跳,鬆開了少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其實我也是爲你好,現在多死幾次以後能活得更久。”

這段時間,大漢扮作水鬼、孽鬼、齊齊摩、小霧妖之類的魔物與他戰鬥,每當他把握住勝機,對方就會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量挫敗他的希望。

“可你不能老是作弊!”羅伊站起身體摸了摸皮外套的側腰,那裏不知道怎麼搞的,破開一個大口子,“每次突然使出違規的力量,不斷打擊我的自信,就不怕我一蹶不振!?”

“我認識的羅伊不是如此軟弱之人!別浪費時間,接着訓練!”

兩人又上演了幾場火爆的“角色扮演遊戲”,毫無意外,羅伊仍然被狂虐。

直到實在提不起絲毫力氣,他直挺挺地躺在庭院的草地上,仰望朗朗天空,喘起了粗氣。

獵魔人一反常態沒去逼他,眼中露出複雜之色,一屁股坐到在他身邊,安靜了片刻。

貌似不經意地問,“小鬼,我記得你在斯邁爾克礦道最後一段上演的奇蹟——足以致死的傷勢突然消失……現在還能做到嗎?”

獵魔人琥珀色的瞳孔浮現出殷切的期待,以及忐忑——如果羅伊能在試煉中激活此能力,毫無疑問,倖存機會將大大增加,度過青草試煉,幾乎是板上釘釘。

這……羅伊麪露爲難之色。

近段日子完全被訓練和試藥擠滿,他每天只能抽出極少的時間進入梅里泰莉神殿附近的山林狩獵,畢竟不是專業的獵人,山中野獸多狡猾,平均下來一天頂多十來點經驗值,目前獵魔人Lv4(1300/2000)。

要在服下青草藥劑前湊滿升級經驗,無疑是一種奢望,他也爲此發愁。實在不行,只能請求女術士放緩整個過程,直到攢滿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