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67章

作者:隐约点

“實際上,很久以前,每一個人類的種族和原始部落都存在一個屬於自己的豐收女神,一位農場和庭院的守護者,一位愛和婚姻的見證人。而對於這些女神的信仰最終都彙集到梅里泰莉身上——她的神殿也恰當地執行着這些職能。”

兩人走進了神殿的花園,許多穿着灰色衣裙的女祭司正在忙碌,她們採摘蕪菁,餵養雞羣。

大部分女祭司都很年輕,有的還是沒有長成的孩子。其中一些活潑的女祭司衝着兩人微笑,點頭致意,哪怕是對變種的獵魔人,也不含任何世俗的異樣眼光,而是單純的好奇和善意,讓人感到輕鬆和溫暖。

這一張張青春活力的嬌美面龐讓羅伊禁不住微微愣神,而獵魔人極爲難得露齒一笑,

“梅里泰莉神殿從來不缺乏‘可愛’的女祭司。每年都有四面八方的女孩兒們湧來,又有學生從神殿學校畢業,去其他神殿擔當預言者、產婆、醫治兒童和婦女的醫師,流浪傳教士、教師,也有去鄉下當草藥醫生的。”

“她們的生活真幸福啊……”

羅伊由衷感嘆,這個年代能安安穩穩地務農、學習文字,掌握一門稚募寄埽瑢ζ胀ㄈ思业呐⒆佣院喼蓖昝馈�

神殿的管理者南尼克嬤嬤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梅里泰莉爲弱勢羣體提供的庇護令常人難以想象。無論北方還是羣島,絕大部分國家或多或少都對梅里泰莉神殿帶着一份尊重。”

“那麼南方了?”

“近些年新皇登基後,南方尼弗迦德的國教太陽教大行其道,別的教派影響力有限。”

“雷索,羅伊?”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獵魔人的述說,一位身材窈窕、圓臉長滿細小雀斑、二十三四歲的女祭司從神殿迎了出來,她眸子在兩人臉上打了個轉,最後鎖定了羅伊,

“南尼克嬤嬤在等着二位,請跟我來。”

“上午好,愛若拉祭司。”羅伊越過獵魔人,向前走到了女祭司身邊,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洋甘菊的香氣從女祭司長髮裏飄來,他笑得好像一個熟人。

“我們以前見過嗎?”女祭司停下了腳步,疑惑的眼神投注了過來,她的兩隻眼睛又黑又亮,讓羅伊想起了一種傳說中的生物——寧芙,她的身姿、氣質就很像。

數年前,傑洛特在維吉瑪解除嗜血妖鳥的詛咒後,輾轉到艾爾蘭德神殿養傷,結果不知不覺和這個女孩睡到了牀上。

真是一個四處留情從不負責的大種馬!

羅伊心頭吐槽了一句,不由好奇地問了一句,“您還記得那年春天,從維吉瑪郊外走來,讓你破除靜謐誓言的傑洛特嗎?”

“從維吉瑪郊外而來的傑洛特?”

女祭司一瞬間怔住了,明媚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回憶和憂傷,以及淡淡的恐懼。她似乎又想起了那段被充滿矛盾的白髮獵魔人支配的日子。

……

神殿內圍繞着一圈潔白的蠟燭,前方堆放着聖潔的女神像,幾個虔盏男磐秸谧匝宰哉Z似地陡妗�

“你就是羅伊……”一位頭髮花白,穿着寬大的紅褐色長裙的胖女人從側殿走出,她看上去五六十歲的年紀,然而羅伊知道她的實際年齡超過了一百歲,白狼甚至把她當成了母親。

她的目光慈祥、和藹,讓人情不自禁覺得是一個值得親近的長輩。

“南尼克嬤嬤,您好。我是從下亞甸來的羅伊。”少年朝着她重重地鞠了一躬,他一直覺得這是位讓人尊敬的“聖母”似的人物。

“你這個淘氣的孩子……”主祭溫和地拍了拍羅伊的肩膀,“剛纔究竟對愛若拉說了什麼話,惹她傷心。”

“其實,我只是誇她漂亮而已。”

“不願意說就算了。但是孩子,梅里泰莉神殿醫治過不少病患,卻從來沒有接納獵魔人學徒進行殘忍、痛苦,又不人道的青草試煉。”

從來沒有嗎?那雷索又付出了什麼代價?真的只是南尼克還他一個人情?

“我必須確認一遍,你是完全出於自願放棄普通人的生活,放棄生育能力,同意承受巨大的痛苦,參加獵魔人試煉?”她嚴厲的目光在雷索臉上一掃而過,“還是這個傢伙逼迫你成爲他的學徒,繼承他的衣恪!�

“放棄生育能力?”他這個年紀壓根不覺得這是問題,有模板在他以後沒準能突破限制。

至於痛苦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我心甘情願參加青草試煉……”羅伊加重語氣,“我跟隨雷索走了幾個月,確認了心裏的想法,我想擁有足夠的力量斬殺奸邪穢物,保護家人朋友,看遍世間風景。”他的態度堅決,眸子有若星辰、彷彿在放光。

“你理想中的刺激將帶來痛苦和夢靨……四處奔波最終只會讓你疲倦不堪,無家可歸。”

“那我也會敞開懷抱欣然接受,而且未來的事情,誰又說得準了?”

南尼克微微遺憾,“和你老師一樣的固執。該說你幼稚還是無知?如果能挺過去,希望你將來不會後悔。”

“後悔?不存在的!”

“小鬼,記住你的話,試煉開始後你也要這麼硬氣纔行!”雷索突然在一旁喊了一句。

“放心。”少年拍了拍胸膛,“我羅伊就是痛死,死在神殿裏,讓女人收屍,也不會中途放棄!”

說完他愣了一下,怎麼感覺怪怪的。

兩人與主祭匯合後,又跟着她出了大殿繼續向內部進發,一路上少年湊近獵魔人好奇道,“對了,南尼克嬤嬤究竟欠你什麼人情?值得她破例。”

“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機緣巧合罷了。”大漢臉上看不出傷感或是釋然,

“只因爲人情?”

“好吧,我也不瞞你。爲了讓她幫忙,付出的不止是人情,我還搭上了蝮蛇學派的祕密……南尼克是優秀的藥劑師和鍊金師,對於獵魔人利用草藥、病毒、荷爾蒙誘發突變的配方和過程充滿興趣。”

“獵魔人的祕密,突變配方嗎?”羅伊突然想起一件事——

未來的某天,一個叫做火蜥蜴幫的組織闖進狼派獵魔人的基地凱爾·莫罕搶走了學派的變異配方,妄圖批量製造變種人大軍,然後弒君篡位。不過結局以失敗告終,配方的價值自然不用多說。

“配方不是學派的立身之本,隨隨便便就給他們研究?”

“學派最缺的是‘新鮮血液’。”雷索自嘲地說,“而尼弗迦德的蝮蛇學院已經徹底衰敗,如果無法訓練出新的獵魔人,配方留着和廢紙有何區別?”

他看着羅伊,眼中閃爍着希望,

“只要你熬過試煉,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更何況我給她的只是副本,正本還保留着呢。”他重重地捏了捏脖子上的徽章。

“熬?”羅伊關注到另一個點,舔了舔嘴脣,他感到了一絲壓力,“通常情況下,試煉要多久才能熬過去?”

“因人而異,如果體質和意志力足夠強大,邭獠诲e,中途沒遭遇任何突發狀況,大概兩、三個月。”

“倒黴點的一年半載……超過三分之二,永遠也醒不過來。”

談話間,他們來到了一間從巖壁裏開鑿出來的洞穴裏。

洞穴百遲見方,頂部覆蓋着水晶,而水晶過濾着陽光裏有害的成分,爲草藥植物提供着恰當的光照,讓它們茂盛地開放,綻放出令人瞠目的光彩,

“嘖嘖、讓我看看都有些什麼寶貝!”

五星葉的草木犀、大花盆裏密集生長的蓬頭菌、深黑色箭狀長葉的鋸齒蕨、羽狀的血池獭K莖閃閃發光的鴉眼薯、帶有虎紋花瓣的鼠尾蘭、最佳解毒劑配藥大葉藤……

羅伊用觀測一一掃過,總共兩百多種草藥植物,把青草試煉缺乏的珍惜藥物全部補齊。

可惜的是,沒有再能讓他增長屬性的有益草藥。

“羅伊,雷索……你們看看吧……”南尼克攏着小腹間的布料,掃了一眼琳琅滿目的植物,“哪些草藥是要用到的。找出來再告訴我。”

“南尼克,多問一句,”獵魔人點點頭,叫住了她,“之前提到過術士有消息了嗎?如果要這孩子經歷突變,接受青草試煉、進入改變階段,沒有施法者從旁協助,突變會極不穩定,很多後遺症也無法避免。”

“我記着的,你的要求可真多!”南尼克呼了口氣,無奈道,“我已經聯繫好一個人選,凱拉克的皇家顧問,每隔幾個月就會到我這兒來交流草藥學經驗……算算時間,這兩天就該抵達神殿,但到時候她願不願意幫忙,無法保證。”

少年想了想,他隱約記得凱拉克是在布洛奇隆森林西北方,一個濱海的小國家。

那裏的術士是誰了?

他沒有印象。

心中隱隱期待。

第二十四章 劍術與晚餐

從這天開始,獵魔人和羅伊在艾爾蘭德的梅里泰莉女神殿住了下來。

他們被安排在一間乾淨而樸素的房間裏,兩張木牀平鋪着淡黃色的毛毯,有一定年頭仍然結實耐用的書桌和椅子,一盞油燈,還有遮住木窗的帶了點碎花的窗簾。

羅伊蹦上牀鋪,雙手交叉在腦後,翹起右腿掀開窗簾,正好能看到神殿的菜園子裏,灰色衣裙的姑娘在彎腰爲菜地施肥。

“雷索,咱們什麼時候開始試煉?”

“等明天或者後天,希望那位凱拉克的皇家顧問能大發善心,幫你一把!”

“這麼說還有時間!”少年眼珠子一轉,右手五指合攏,突然做出握劍劈砍空氣的動作,“今天你該兌現承諾了吧?”

“早知道你一直惦記着劍術……”雷索搖搖頭,忽而蹲下身體,肌肉虯結的手臂往牀底下一撈,便撈出了一把褐色木劍。“幸好我早拜託南尼克準備好了工具。”

羅伊這下子就來了精神,同樣在自己牀底下找到一把款式相同的訓練劍,用手掂了掂,重量比古威希爾輕上許多,只有一磅左右,樺木條或者楊木條製成。

“不教短劍嗎?”羅伊記得光頭大漢最擅長的還是蝮蛇學派雙劍流劍術,他對木劍也不太滿意,“而且爲啥不直接用古威希爾訓練?”

“先學習長劍劍術,”獵魔人冷聲道,“至於真劍訓練你還不夠格,容易弄傷自己。”

兩人沿途經過幾個房間,透過一個敞開的大門內可以看到女祭司正在爲病人辕煟硪婚g房裏,淡黃色的燈光中,新來的孩子們在愛若拉的指導下讀書識字。

羅伊一晃眼看到了阿莉和阿德……

兩個小傢伙正正經經坐在椅子上,隨着腥藫u頭晃腦地讀着簡單的詞彙。

少年點點頭,隨着獵魔人來到神殿庭院偏僻無人的角落,一株茂盛的桐樹下。

魁梧的獵魔人站在少年旁邊,琥珀色的眸子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嘴裏老是念叨着劍術,今天我就成全你!作爲一個菜鳥,你必須從最基本的動作開始訓練。但不要小瞧它們,任何高深劍術都是基礎演化而來。”

少年聽得眉毛一挑,自己憑藉古威希爾之利,手下也有好幾條亡魂……怎麼在獵魔人口中就一無是處。

“你不服氣?來,有本事握緊手中劍,向我砍過來!”光頭大漢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了然之色,忽而抖動手腕,將訓練劍舞了個劍花,挑釁道,“敢不敢試試手?”

“正合我意!”

羅伊心頭湧起一股炙熱。

挺直身體雙手自然地握緊劍柄,卻見大漢已經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雙手將訓練劍舉過右邊的肩膀,膝蓋微曲,腳下呈丁字步。神色嚴肅,眼神冷冽,恍然間如一位扛着長槍的騎士,隨時準備向他發動衝鋒。

羅伊見狀心頭髮狠,索性先發制人,向前邁出左腳,右側長劍刺向獵魔人的肩膀。

可惜他的動作意圖太過明顯,劍至中途便被獵魔人一記下劈輕鬆擋住,劈砍過程中,獵魔人一矮身貼近他身前,長劍橫舉在臉側,呈牛角之勢,順勢接上一次突刺。

羅伊根本來不及反應,胸口被戳了一劍。

劇痛!

少年向後跳出一步拉開距離,獵魔人幾乎同時一步踏到他身側,橫舉的長劍順勢下放到另一側腰部,傾斜向上。

長劍的真刃朝向羅伊,前腳尖指着他,劍尖也指向他的咽喉。

這讓他想到了耕地的犁,而自己是那將被破開的泥地。

冷汗冒了出來,羅伊終於認識到了巨大差距,不敢再冒失地發動進攻,踱起小碎步繞着獵魔人一陣轉圈,窺伺破綻。

獵魔人腳下的步伐十分簡潔高效,很輕易地跟上羅伊的轉動,劍尖始終不離要害位置。

轉了兩圈,沒有發現絲毫破綻,羅伊決定換個方式,謹慎地右手握劍向對手的腰際虛晃一招,想着欺騙對手出劍,然後發動反擊。

卻不料獵魔人不按常理出牌,突然向前一記跨步,迎着長劍揮來的方向用強劍身架住少年揮到一半的木劍,同時八字型的劍格準確地卡了上去。

一絞一甩,羅伊單手抓握的武器瞬間脫手而出!

獵魔人獰笑着鑽進他空門大開的懷裏。

“砰!砰!”

膝撞肚皮,劍柄打擊鎖骨。

羅伊悽慘地哀嚎,身體無助地晃了兩下。

疼痛催生出一股憤怒,他驀地目泛血絲,撿起地上的木劍,捨棄所有防守,帶着兩敗俱傷的決心瘋狂揮擊。

“噔——”,木劍碰撞了兩下,身影交錯而過。

羅伊帶着臉上兩道紅印,頹然鬆開木劍向後倒地。

絕望地閉上眼睛。

無論他從哪個方向,以什麼招式進攻、防守,都破綻百出,自己在那古怪的架勢前,就像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屁孩兒,毫無反手之力!

更確切地說,是洗乾淨脖子自動往獵魔人的劍上送。

“現在明白基礎的重要性了?”獵魔人蹲下身體,拍了拍他的臉頰,嘴角咧開冷漠的弧度,“實話告訴你,我已經把速度和力量壓制到和你同等的程度。你仍然不堪一擊。”

“我真有那麼弱?”羅伊期望從獵魔人口中得到一句鼓勵的話,但他失望了。

“你這種愣頭兵,要是和人近身劍鬥,五秒就會死上十回!”

獵魔人狠狠地踢了少年的小腿肚子,後者也不矯情,一個鯉魚打挺站直身體。

“還敢得意忘形嗎?”

“不敢。”

“那就給我站穩了!”

獵魔人開始繞着他一板一眼地教授基礎之中的基礎——握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