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羅伊頷首,
“諸位應該感謝特莉絲、珊瑚、以及葉奈法……若不是她們不願意看到同胞自相殘殺、不願意艾瑞圖薩變成一片廢墟。獵魔人兄弟會,也沒興趣如此大張旗鼓地行事。”
“你不覺得這手段太過酷烈,就不能溫柔一點?”瑪格麗塔拍了拍高聳的胸脯,這一場狂風暴雨般的突變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不能私下裏告訴我們隱患,讓我們提前做好準備。”
她挽住了小獵魔人的相好兼自己的閨蜜珊瑚的胳膊,壯了壯膽說,
“你就是故意展示力量,嚮往日裏高高在上的巫師們示威!”
羅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顏面無存的術士們血壓開始升高,卻只能憋屈地漲紅了臉。
“哈哈。尊敬的院長女士,我看你是太過沉迷於魔法被燒壞了腦袋——高傲的施法者,向來只尊重知識淵博,身份顯赫、或者實力超羣的人。很顯然,獵魔人必須當着我們的面展現實力,才能控制住亂糟糟的局面!”
菲麗芭快活地大笑,以欣賞和熱情目光看向羅伊,
“我喜歡你的做法,直接、乾脆、果斷,把一切變數和隱患扼殺在萌芽之中,讓事情按照你的想法咿D。”
“這很明智。”蒂莎婭半是違心地贊同道,“你們成功了,我也明白仙尼德島之前的形勢有多複雜、危險,體會到你們的‘良苦用心’。現在,趁着還沒出現傷亡,能否解開大家的枷鎖?我以艾瑞圖薩校長的名譽起誓,沒人敢報復,我不允許他們報復!”
“他們動手前,都會掂量掂量……”格哈特捋着下巴的鬍鬚,豁達一笑,補充道,“能否從你這一百多位高階吸血鬼和二十多位獵魔人手中逃出一根頭髮!”
“而且今天的遭遇,未嘗不是一種有趣而獨特的經歷,嘖嘖……一百多位高階吸血鬼陪着我們罰站……”
羅伊不發一言,陷入深思。
巫師們大氣不敢喘,生怕他突然搖頭。
“先彆着急釋放!你們還漏掉了一羣人!”菲麗芭慌忙打斷道,“把法蘭茜絲卡、躲在地窖裏的松鼠黨、剩餘的叛徒統統銬起來,我、薩賓娜、萊德克里夫、凱拉、特莉絲會好好招呼他們!不留後患!”
“唔唔……”
費卡特、拉特諾瓦臉色大變,被北方四國的皇家顧問帶走,他們焉有活路在?
“你想幹什麼?把協會的成員綁上火刑柱?”蒂莎婭反駁了她,據理力爭,“他們只能由協會內部審判,魔法學界的事務,不該涉及政治立場!”
“這羣叛徒傷透了我的心,但並未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罪不至死吧。”瑪格麗塔聳聳肩,懇求地看向身邊的好閨蜜,但珊瑚遺憾地搖了搖頭。
她不想給兄弟會留下任何隱患。
一向偏愛精靈的格哈特卻沒有開腔,他已經厭倦繁瑣的鬥爭。
“交給協會處理,關上幾十年,讓他們面壁思過?”菲麗芭怒極反笑,“然後因爲一個不起眼的疏忽,讓這羣犯人逃走,再度投入南方的懷抱,日後找我們尋仇,毀滅艾瑞圖薩?”
“夠了,別用無中生有的臆測破壞協會的團結!”蒂莎婭一拳砸在柱子上,飄蕩的黑髮擋住了半張臉,“蒂莎婭、特莉絲,別忘了,你們在爲北方的國王效力,而費卡特和阿爾託同樣在爲國王效力,不過一時被權力迷了眼,才倒向南方!可對於魔法學界而言,南方和北方,不都是噁心的政治,又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他們終究是自己人,該有個機會改過自新。”
巫師們神態各異,針對艾瑞圖薩校長的這番發言陷入深思。
“諸位,有一句話我無比贊同,魔法沒有國界,不分南北。”
瑞達尼亞的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徹突然朝一形讕熅狭艘还请p小眼睛裏閃爍起大義凜然的光芒,然後慷慨激昂地說出了蓄忠丫玫囊幌挘�
“但別忘了,法師有國界!”
“你們屬於北方的術士兄弟會!”
“你們的每一個決定,都該爲北方的國家和即將遭受戰火洗禮的人民負責!”
“叛徒,必須付出慘痛代價!否則,怎麼對得起爲了保家衛國而拋頭顱、灑熱血的勇士!”
近乎咆哮的質問在腥硕修挶U。
迪科斯徹語氣一頓,憂心地嘆息道,“而且諸位可知,今天凌晨我收到了最新情報,大量尼弗迦德的黑甲軍已經開始在萊里亞和利維亞的邊界集結。”
“現在想來,他們必定正等着這羣仙尼德島中的同黨發動政變,然後順勢發起第二次北境戰爭!用心何其險惡啊。”
“諸位,還準備繼續討論如何輕饒這麼一羣叛徒?”
光線昏暗的宴會廳陷入難熬的沉默。
費卡特和阿爾託一臉死灰地垂下了頭。
而中立派的蒂莎婭徹底沉默,格哈特神態疲憊地嘆了口氣,將目光重新聚焦到在場唯一能做決定的那羣人身上。
……
“我們同意將大部分叛徒移交給亞甸、瑞達尼亞、科德溫、泰莫利亞。”
羅伊見火候到了,便打破了沉默,
“但不包括法蘭茜絲卡以及地窖裏的松鼠黨。因爲從今天開始,艾恩·希迪一族,將成爲我們獵魔人兄弟會的盟友!他們將受到獵魔人兄弟會的保護。”
這一瞬間,所有的高階吸血鬼、獵魔人、兄弟會的女術士都警告地看向宴會廳內腥恕�
“任何主動攻擊艾恩·希迪的行爲,都將被視做挑釁,遭到我們以及所有盟友的,毫不留情的迎頭痛擊!”
菲麗芭和迪科斯徹驚訝得合不攏嘴。
這不是放虎歸山,讓松鼠黨繼續爲禍北方?明明一開始不是討論得好好的嗎,爲何獵魔人突然變卦?
其餘巫師都被這始料未及的變化給驚呆了,陷入深深的困惑。
“各位同僚,從今天開始。”法蘭茜絲卡突然附和着羅伊的聲音,溫柔卻決絕地爲他的決定做出解釋,“我和我的族羣,松鼠黨的戰士們,將退出與尼弗迦德的協議。不再參與任何南北之間的戰爭。”
抱歉,已經死去的孩子無力挽救,但我不會再讓其他孩子犧牲。
艾恩·希迪該回到另一片故鄉了。
她心頭說,俏臉恢復了優雅平靜,
“自今日起,松鼠黨將徹底退出大陸的舞臺!”
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過去的恩恩怨怨,再與我們無關。”
……
一波三折的宣告如驟然落下的命撸瑺懓饒D薩宮的驚變劃下了句號。
大海聲聲咆哮,白浪拍擊礁岩。
懸崖峭壁間的宮殿再次變得燈火輝煌,而火光驅散了黑夜的迷霧,直到黎明破曉。
第九章 狂獵現身
風從海洋飄向陸地。
小史凱利傑島東邊一棟精緻得彷佛由晨霧編織而成的小屋前。
露天花園裏奼紫嫣紅盛開。
卡西爾蹲在一叢茂密的黑刺李後,靜靜地打量不遠處沐浴着金色晨曦的嬌小身影。
辛特拉小公主將華麗的長裙換成了靈活的藍色獵裝,銀灰色的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嘻嘻哈哈地追逐着一個穿着碎花點綴棉外套、脣紅齒白的小女孩兒。
希裏時而衝上前摟住她的腰肢撓撓她的後脖頸,時而勾動五指,用魔法將她託舉到半空……聽她唧唧傻笑。
良久以後,這對小姨媽和大外甥女的奇特組合並肩蕩起了常春藤搭成的鞦韆,四條調皮的小腿蕩過一叢紫紅色的桃金娘,溫暖的朝陽爲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鍍上一層柔和金光,美好溫馨得就像是一幅油畫。
而偷偷觀察的卡西爾雙眼閃閃發光。
在小史凱利傑島起早貪黑地當了三年的馬伕、傭人、門衛,再加上羅伊大師的推薦,他終於獲得史凱利傑皇室和卡蘭瑟信任,背委以重任,開始悄悄保護希裏和艾蕾妮的安全。
主要工作就是監督她們玩耍、訓練魔法和劍術。
卡西爾見證着希裏從瘦巴巴的小丫頭,蛻變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尼弗加德帝國情報機構的任務、恩希爾皇帝的命令、迪弗林家族的厚望再與他無關。
他只願意永遠這麼靜靜地守護着希裏,直到將來某一天,時機成熟,再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她面前,成爲她的騎士,爲她燃盡餘生!
“哎呀,我帶你玩還不夠嗎?”坐在鞦韆上的少女衝着小女孩兒嘆了口氣,“卡蘭瑟外婆忙着開會,晚上才能陪你。”
“羅伊、羅伊……”艾蕾妮眨動着綠寶石的眸子,咿咿呀呀地扯了扯希裏額頭前一縷秀髮。
“別淘氣!他和傑洛特、葉奈法在仙尼德島開會呢。”
“你問我仙尼德島是哪兒?”
“反正別去,不然你可憐的外甥女會被丟到艾瑞圖薩關幾年禁閉。”
希裏把艾蕾妮抱在膝蓋上,撥弄洋娃娃似地提了提她胖藕似的胳膊,親暱地用額頭貼着她的額頭,認真地說,
“我們要努力訓練,快快成長起來好給他們幫忙,明白嗎,我親愛的小姨媽?”
“啊吧。”
卡西爾嘴角浮現欣慰的笑容,任性頑皮的小公主終於變得懂事了。
他臉上笑容突然凝固。
天氣驟變。
太陽害羞地躲到了朵朵烏雲背後,徹骨的冷風颳了起來,氣溫一瞬間降了十幾度,彷彿直接從夏天進入冬天,他渾身一個哆嗦。
少女也意識到不對勁,一把將小艾蕾妮整隻塞進外套裏,只讓她露出一對充斥着好奇的綠眼睛。
“莫斯薩克叔叔不是說今天會晴一天嗎,怎麼突然就——”
轟隆!
巨響撼動天地。
風暴的咆哮從遠處傳來,銀色閃電撕裂了蒼穹,照亮鋸齒狀起伏的海岸線,晃得人心慌意亂。
緊接着淅淅瀝瀝的雨線落了下來,天地間浮泛開迷離的水霧。
狂風勁吹,花園裏的鮮花被連根拔起,飄向遠方。
希裏趕緊帶上兜帽跳下鞦韆,跑向不遠處的城堡。
手指靈活勾動間,一片水藍色的魔力迸射而出形成護盾裹住嬌小的身體,彈開冰涼的雨水。
……
卡西爾不緊不慢地吊在後面,一隻手扣緊帆布外套,琢磨着是不是該勇敢地衝上前爲小公主遮風擋雨。
一片碩大的陰影忽而掠過視線的盡頭,一種難以名狀的窒息感堵住了胸膛,他警惕地停下腳步,極目遠眺海岸線。
“那是什麼?!”
風更疾,豪雨在傾瀉,天空中烏雲滾滾,怒海間浪濤洶湧。
一片炫目的閃電連接了陰暗的天空和的狂躁的大海,交織成一條神祕的銀色綢帶。
馬蹄聲和古老鬼魅的吟唱伴隨着轟鳴的雷聲炸響。
幾道模糊的黑影,乘着狂風暴雨疾馳,短短片刻,跨越了數里的距離,來到百米開外的地方纔緩緩減速。
當少女反應過來,駿馬嘶鳴傳入耳際,沉重的馬衣反射出刺目的金屬冷光。
“Zireael!”
高頭大馬上的騎手們面朝希裏,放聲呼喚。
語調抑揚頓挫,就像在朗誦古老的詩歌。
鮮紅披風在他們身後飄揚,牛角頭盔和破破爛爛的羽冠下雙眸如同火焰般炙熱,下巴尖尖,顴骨突出,臉部棱角分明,咧開大笑的嘴巴里看不到一顆人類的犬齒。
他們是什麼,狂獵嗎?可狂獵不是骷髏、幽靈、死人嗎?
眼前的明明是一具具血肉之軀啊!
心念電轉,希裏目光也轉動。
隨即就像着了魔一樣,凝視隊伍中央那位騎士,一身造型頗似肋骨的黝黑甲冑,帶有圓環頭盔和恐怖的骷髏面甲。
一種血脈相連的奇妙感湧上心頭。
熟悉、親切。
就像面對羅伊一樣。
他,也有部分相同的血脈?!
呼哧——
上古之血不受控制地悸動起來,一片片絢爛無比星辰光斑飛快地湧出少女嬌小的身體,穿透濃密的雨幕。
刺目的光芒仿若黑夜中的星辰,點亮了三位上古血脈的身體。
隊伍最前方,身影最爲魁梧的指揮官一拽馬繮,骷髏面具之下傳來駭人而狂野的大笑,
“啊哈!看來你喜歡我們的領航員,對,他也有相同血脈,只是沒那麼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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