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640章

作者:隐约点

女人沉默地攥緊胸前的護符,湖水般平靜的氣勢突然弱了下去。

羅伊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頷首。

“既然你無話可說,那就按照我的規矩來如何?你剛纔問題的答案是威戈佛特茲——我從這位中間人身上獲取了有關閣下的一切信息,比如你派出松鼠黨襲擊北方,以獲得尼弗迦德皇帝的信任和承諾,讓他在第二次戰爭爆發後幫你奪取百花谷的所有權,幫你重新建立精靈王國。”

“挑撥離間的伎倆太過低劣。他不可能出賣我!”

女人突然擰緊纖細的眉毛,歪着腦袋看向他,明眸中閃過一絲憤怒,就好像聽到某個親朋好友遭受污衊和羞辱,

“你說的沒錯,他沒有主動出賣。但他留下的遺產之中存有大量的證據,證明你和南方勾結。”

“遺產?你的意思是威戈佛特茲死了?”女人輕搖嗪首,“就憑你,一個普普通通的獵魔人?”

羅伊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唏噓道,“當時的我並非威戈的對手,但他狼子野心太過膨脹,冒犯了神明,最終慘遭宇宙極光湮滅,連渣都沒有剩下!如果不是死了,他怎麼可能放棄協會里的權力?”

女人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柳眉微蹙,目光轉動間,陷入思索。

羅伊靜候片刻,

“輪到我了。女士,希望你務必坦斩敱M地回答問題,否則,談話很難繼續。”

……

第六章 選擇

羅伊腦海中轉過無數念頭,若是直接詢問狂獵世界的空間座標太過突兀。他決定先弄清楚另一個一直以來藏在心底裏的疑惑。

“我對你們與人類的鬥爭、政治、陰衷幱嫼翢o興趣。我就想知道,艾恩·希迪一族,與另一個世界的艾恩·艾爾關係如何?友善親密、形同陌路、亦或者敵對?”

“我確定威戈佛特茲不知道這個祕密。”

女術士微笑,眼神卻毫無波動,

“現在輪到我提問,你只需要說出答案。”羅伊強調。

她沉默了兩秒,依照約定回答。

“很複雜,既然你這麼問,肯定知曉兩個種族的淵源,我也就不再贅言。我有記憶以來,因爲理念的分歧,兩個族羣的領袖基本毫無聯繫,只有雙方的艾恩·薩維尼,亦爲人類口中通曉者、精靈賢者之間還在利用遠程魔法通訊維持少得可憐的聯繫。”

羅伊頷首,有聯繫就能順藤摸瓜。

“理念分歧?”

“艾恩·艾爾不事耕種,卻喜歡掠奪其他文明的資源和精華來供養自己……而我們艾恩·希迪一族討厭無休止的侵略和戰爭,我們願意與其他種族和平共處,更享受用天生的聰明才智,改造這個世界,讓它變成一個完美的家園。”

羅伊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直看向女人,

“喜歡和平,所以,你吩咐松鼠黨濫殺無辜?”

“你居然愚昧至此!?”法蘭茜絲卡失望地搖了搖頭,暗金長髮優雅地拂過嬌嫩如少女的側臉,

“你可知道,五百多年前,我們艾恩·希迪纔是這片大陸的主人,可狡猾的人類在初次登陸之後,假意與我們交好,在我們的幫助下生存發展並學會了魔法,然後仗着野獸一樣可怕的生育能力,不斷繁衍壯大。”

法蘭茜絲卡嘴角浮現一抹諷刺的笑,

“到最後,人類竟然忘恩負義地向恩人舉起了屠刀,將矮人逼退到瑪哈坎山中的洞穴,侵佔精靈建立的城市和文化瑰寶,把我們趕進蠻荒貧瘠的藍山!”

“我們不過是在回報人類幾百年前的暴行,奪回從前的家園!”

她伸出修長白皙的左手,握拳、沉聲總結,

“艾恩·希迪討厭戰爭,但不是懦夫、軟骨頭!我們在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

伱們精靈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對原住民同樣毫不客氣。

羅伊心頭轉過這句話,

“那麼你現在還認爲艾恩·艾爾征服掠奪的的理念是錯誤的嗎?”

“艾恩·希迪是反擊者,而不是侵略者。”法蘭茜絲卡清純的俏臉上瀰漫着淡淡的白光,“但我們所求只是一塊讓艾恩·希迪繁衍壯大的土地——百花谷,在那之後,所有行動都將停止——我們永遠不會侵略別的國家。否則,和噁心的人類有何區別?”

羅伊用異樣的眼光注視這位精靈女王……莫名其妙的骨氣啊。

但他對松鼠黨精靈的看法稍微改觀。

……

“我毫無保留地回答了你,現在輪到我提問。”精靈女人投去審視的目光,“幾年前,逃回藍山的愛佛琳向我傳達了一個口信,聲稱你能幫助我們找到一塊繁衍生息的土地,使我的同胞不再流血犧牲。”

“你怎麼能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話,連尼弗迦德皇帝也沒有這麼大的口氣。”

“你明明和松鼠黨摩擦不斷,爲什麼以德報怨?是因爲你體內流淌着精靈的血脈,還是說因爲愛佛琳?”

“有這方面的原因。愛佛琳就像我的姐姐一樣,曾經帶給我一段美好的回憶。我不願意看她對北方的無辜百姓舉起屠刀,內心因此飽受煎熬、最後不明不白地離開。”

羅伊臉色坦然,態度諔�

“我這麼做也並非完全出於免費,我想和閣下來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我幫你們取得一塊土地,你——”

“在北境,獵魔人什麼時候擁有這麼大的權力,授予精靈一塊領土?”法蘭茜絲卡突然打斷,目光又冷了下去,“我想我明白了,你這次來見我,是替某個北方的國王當說客,維茲米爾二世、弗爾泰斯特?”

“別誤會……我早就沒興趣幫國王跑腿。”羅伊卻傲然一笑,“我指的領土,不在北方,也不在南邊。”

“難道是——別的世界?”精靈女王想到了什麼,呼吸一滯,眯起了眼睛,

“你猜到了,正是艾恩·艾爾的世界。我們離它只差一個座標,但藍山之中的通曉者肯定知道答案。把它找出來交給我,這就是我的條件之一。”

法蘭茜絲卡認真地思考起來。

羅伊雙手背在後腰處,繞着她緩緩踱步,欣賞她林間母鹿般纖細修長的身姿,

“艾恩·希迪和艾恩·艾爾同出一源——由艾恩·伍多德分裂而來,經歷漫長的分隔之後,爲何不能重新合二爲一。改變你們如今形同陌路的關係。”

“艾恩·艾爾的世界幅員遼闊,原住民早被屠戮殆盡,剩下的地盤裝下十個艾恩·希迪族都綽綽有餘,也沒有人類,跟你們勾心鬥角。”

“國王奧伯倫垂垂老矣,同時,他統帥的種族早就失去了大規模穿梭時空的上古之血,只剩紅騎士還做着東山再起的白日夢……而你,年輕、充滿活力,血脈同源,爲何不降臨過去,取而代之,到時候所謂的理念分歧也不再是問題。”

獵魔人的話語猶如惡魔的蠱惑。

從來沒有任何艾恩·希迪提出過如此獨特的論點,相隔一個世界的兩支遠古的精靈,爲什麼不能重新聚攏,生活在一片天空之下。

“你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法蘭茜絲卡輕蔑迪一笑,

“奧伯倫國王絕對不可能同意此事,我們和他們的分歧難以化解。而且兩個世界相隔千萬重,我又如何把同胞傳送過去?”

“奧伯倫、狂獵之中的頑固分子、以及傳送的問題。”羅伊平靜地說,話語卻異常地有力,“我來解決!如果你同意,等到今晚的動盪落幕,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你拿什麼來處理?”

“上古之血!你以爲我從什麼地方知道兩個種族的隱祕?”

法蘭茜絲卡突然好像被針刺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盯着獵魔人,臉色變幻不定。

上古之血、時空之血,也是預言之血!可如此尊貴的血脈怎麼會跟一個獵魔人扯上關係?!

她壓下心頭疑問,固執地搖頭,

“不,犯不着,我爲什麼要費盡千辛萬苦跨越一個世界?”

“眼下我有更好的選擇。等到第二次北境戰爭爆發,恩希爾·恩瑞斯將兌現諾言,割讓百花谷,到時候艾恩·希迪自然能獲得屬於自己的土地!”

“我贊同你的說法……”羅伊順着她的話說道,“恩希爾大帝還算是個言而有信的人。你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理應得到報酬。”

“但你有沒有想過,在此之前呢?在你們奪回百花谷之前,還有多少艾恩·希迪會死在戰鬥中?”

“這一次,尼弗迦德沒有掌握先機,你們刺殺北方君王的行動又先後宣告失敗了,黑甲軍註定將遭遇前所未有強烈的抵抗,這意味着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而松鼠黨是什麼性質的軍隊?”

羅伊問法蘭茜絲卡。

女人的肩膀顫動了一下,

“體面點說,是先鋒軍、先頭部隊,但事實上,是炮灰。”

“毋庸置疑,恩希爾會要求松鼠黨前往戰鬥最激烈,死亡率最高的地方浴血奮戰。”

“那種地方就像絞肉場,松鼠黨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傳統,在死前享受一番歡愉。”

“等到戰爭告一段落,他們還剩下多少呢?”

“一半?十分之三,還是——十分之一?”

獵魔人的話就像鋒利的刀子,一字一句紮在法蘭茜絲卡的心坎兒上,讓她心頭滴血。

“但還沒有結束。最後剩下的十分之一也將迎來厄摺6飨 枺囟ㄗ屗麄兝^續堅持騷擾北方,直到把他們耗盡,就像徹底燃燒掉一根根蠟燭,蠟炬成灰,被風一吹,什麼都剩不下。”

“當恩希爾收復北方以後,爲了名聲,必定會要求你這位他御封的精靈女王與松鼠黨徹底斷開聯繫;爲了拉攏人心,他還會命令你把最後一批濫殺老弱婦孺、比黑甲軍更遭北方人民痛恨的同胞交出去鞭屍……讓他們成爲替罪羊,成爲平息民憤的,王權之下最後的祭品。”

羅伊的每一個字都源於未來的記憶。

精靈女士越是思忖,越覺得無從反駁,臉色蒼白如紙。

“艾妮德·安·葛裏娜,艾恩·希迪的女王……”羅伊平靜地看向精靈女士,眼神中甚至帶了一絲憐憫,“當你和恩希爾達成交易,從他手中接過百花谷,當那些幸叩木`孩童呼吸着自由的空氣,享受肥沃土地和森林,繁衍生息的時候,可有人替戰死的松鼠黨收斂殘缺不全的屍骨、洗刷他們所承受的屈辱和罵名。”

法蘭茜絲卡無法回答。

“他們的靈魂,又會飄在哪片異國他鄉的土地上?”

戳心的質問在走廊中迴盪。

法蘭茜絲卡抬起頭凝視窗外深沉的夜色,珍珠般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

抱歉……

她心頭說。

但那羣死去的孩子聽不到。

“選擇恩希爾,現在還活着的松鼠黨遲早被挫骨揚灰。”

羅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選擇相信我……未來乃至於今天的犧牲都可以避免。”

“今天?”女人清脆的的聲音多了一絲無法遏制的顫抖,

“你以爲今晚的行動很隱祕!?”羅伊跺了跺腳下的地板,“北方國王的顧問們已經拉開了天羅地網,你和躲在地窖裏的松鼠黨,已經成爲甕中之鱉。”

……

“獵魔人羅伊,你究竟是站在北方,還是南方?”

良久以後,法蘭茜絲卡幽幽一嘆,雙眸帶着深深地憂慮和糾結。

“偏向北方,但沒興趣過度干涉。現在,我只想和你和平友好地做一個交易,如果你願意,再過五分鐘,和我一起進入大廳,你當谐姓J自己尼弗迦德間諜的身份,並宣佈與恩希爾徹底決裂。”

“艾恩·希迪自此以後,將從政治的漩渦中解脫。”

這是特莉絲和柯恩的要求——把松鼠黨從南方的勢力中徹底剝離。

同時,把艾恩·希迪徹底綁上反狂獵的大船。

女人聽完倒吸一口冷氣,露出一個極端荒謬的神情。

“剛纔閣下關於未來戰爭的看法,讓人歎服。但現在你的表現卻像一個狂妄自大的瘋子。你憑什麼讓我放棄過去數年的心血和佈置,終止行動,甚至背叛恩希爾,斷掉唯一的退路?”

“就憑一句上古之血,和一個還沒開頭的計劃。”

“你的底氣來自何方?”

“Enid,我向來喜歡用實力說話。等等看吧,你會明白的。”

獵魔人眼中閃過一道亮如白晝的光。

照亮走廊花窗外的夜空。

很遠的地方,一羣漆黑的蝙蝠扇動翅膀,悄然飛過跨海大橋,飛向法陣防衛之中的艾瑞圖薩。

第七章 突變

菲麗芭躲在角落的紅色帷幕後,目光透過縫隙觀察那段光線昏暗的走廊——正在密談的獵魔人和精靈女士在牆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剪影。

“也許獵魔人組織已經和松鼠黨的婊子聯合,我們該馬上動手!”

“你過於敏感了。獵魔人向來恪守中立,從不插手政治。”維茲米爾二世的密探頭子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徹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配上白得發光的皮膚,和超過兩百斤的龐大身軀,就像一頭剛剛洗完澡的豬,

“別忘了,他們曾經在諾威格瑞對松鼠黨大開殺戒,兩者之間嫌隙極深。合作的可能微乎其微。”

“可他們聊得太久,還拉開保密結界。總不可能,獵魔人在裏面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