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哎喲,你對梅里葛德女士挺了解的嘛!”蘭伯語含戲謔朝身邊的女術士扮了個鬼臉,特莉絲甩了甩頭髮沒理他。
“好吧,這場刺殺以失敗告終,美德教會的大祭司白之雅妲殿下,特莉絲和凱拉、費卡特,軍隊,以及咱們三個經驗老到的獵魔人重重保護下,就算是一隻馬蜂也近不了弗爾泰斯特的身。區區幾十個襲擊者自然不在話下。”蘭伯特看了一眼河對面薄霧氤氳中的山坡,
“其中三十八個刺客死在亂戰之中,十一個被捕後吞毒自盡。”
“但還剩幾個分頭逃跑了,弗爾泰斯特震怒之下派出了海量士兵往東邊追捕,奧克斯繼續留守索登,咱們三往西追到布魯格,這條巧特河邊!”
“小子,既然你已經安然度過二次突變,快來幫忙抓住逃跑的刺客,我們必須搶在泰莫利亞的士兵之前找到他!”
“什麼意思?”羅伊詫異道,“你們不想協助國王逮捕刺客?”
“逃走的不是普通人。”艾登悄然握緊拳頭,臉色複雜,聲音沙啞。
羅伊心頭一動,就聽他沉聲念出一個名字,
“貓派獵魔人,蓋坦,我曾經的同伴啊,我記得那張臉!”
加入兄弟會這麼長時間,艾登快要忘掉貓派過去以暗殺稚�
但他實在沒想到,時至今天還有同胞會接這種不光彩的活路,而且不是普通的暗殺,而是殺死一位國土遼闊、雄才偉略的君主。
如果真讓他得手了,整個泰莫利亞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死傷無數。
他強調道,“蓋坦原本是一位理智派,未受到煎藥太大負面影響,只是偶爾情緒過激。”
蓋坦?
羅伊聽着聽着面露恍然之色,腦海中掠過一張光頭帶疤的面龐,以及一段記憶。
後日裏,一頭鹿首精騷擾威倫的霍諾頓村,蓋坦接受了獵殺它的委託,完成任務後卻被村裏長老賴賬、引到穀倉,遭人背後用乾草叉偷襲,然後他憤怒之下大開殺戒屠戮了整座村莊。
傑洛特恰好撞上了他,開啓一場狼與貓的危險嬉戲。
這便是蝴蝶效應,因爲自己的搗亂,刺殺弗王的事件提前,刺客也由雷索變成了被精靈拉攏的蓋坦。
“我聽說貓派是精靈血脈最盛的學派,相當一部分貓派獵魔人在過去爲藍山的精靈效力。”羅伊沉吟道。
“相當古老的傳統,遵循者所剩無幾,不過蓋坦的確擁有一部分精靈血統,他顯然把自己當成了古老種族的一員。”
艾登頓了頓,憂心忡忡地說,
“蓋坦被凱拉和費卡特的法術命中,還受了很重的刀劍傷,我們一路追蹤血跡至此,河水抹去了痕跡。”
“但他跑不遠,想要活下來,必須儘快在對岸找個落腳點療傷。”
艾登看向羅伊,猩紅瞳孔略微溼潤,表情諔拔乙业竭@個誤入歧途的兄弟,拉他一把!”
“沒錯!”蘭伯特在一旁揮舞拳頭,激動地幫腔,“團結一切值得拉攏的獵魔人是建會之初的宗旨!咱們這個組織存在的意義!”
“放心,我會保密。”特莉絲語氣十分自然,“我要確保那傢伙不再對任何一個北方君主出手,否則國家動盪,人民必受池魚之殃!”
有沒有搞錯,你們明明是弗王的保鏢,現在卻要拯救一名刺客?!
羅伊心頭吐槽了一句,陷入沉默。
把一位貓派刺客引入兄弟會,跟弗王對着幹。
這麼做值得嗎?
千里鏡兩邊的腥硕计磷『粑�
“那就先找到他,之後,再由大家一起決定如何處置他。”
羅伊一錘定音,
“蘭伯特,傻愣着幹嘛?立刻聯絡凱亞恩,艾斯卡爾……有句老話怎麼說,人多力量大!”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從不讓人失望!”
第四章 不翼而飛
正午時分,燦爛的陽光撕破了朦朧的霧氣。
河風勁吹,一大片及膝深的水草搖曳纖細腰肢,蒼翠倒影沐浴在河畔的金色漣漪中。
巧特河風景宜人,蘭伯特、艾登、特莉絲卻無心欣賞。
三人等到羅伊、凱亞恩、艾斯卡爾、貓鷲、柯恩、珊瑚通過傳送門降臨後,爲他們大致解釋了一番基本情況後,便雷厲風行地沿着河岸線展開大搜索。
最擅長覓跡尋蹤的獵魔人聯手合作,不消片刻,便從蘆葦叢裏拖出了一艘半邊纏繞帆布、爬滿灰白斑點,陳舊發腐,彷彿隨時會解體的木船。
被泡得浮脹船頭甲板上分佈着幾片淡紅血跡,獵魔人不約而同動了動鼻子——
清香和腥甜,草藥植物和魔物器官組織混合的氣味,刺鼻至極。
但腥藢Υ嗽偈煜げ贿^,這是常規魔藥“燕子”獨有的氣味。
“看來蓋坦傷勢比我預料之中嚴重。”艾登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指尖血跡,紅色閃電般的豎瞳轉了轉,“從阿美利亞堡騎馬逃到巧特河,整整過去了一個晚上,中途沒休息一秒。哪怕有魔藥壓制傷勢,他也會失血過多,所以沒有餘力完美地處理逃跑痕跡。”
貓派是最擅長隱匿形跡的學派,卻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這令人不安。
羅伊甚至開始懷疑常規手段來不來得及挽留那位同僚的性命
“他很虛弱,接下來的路只能強憑意志支撐,跑不了太遠!”艾登轉身打量了一圈神色緊繃的同伴,咬了咬牙,“我們必須趕在局勢無法挽回前,找到他!”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漲紅地咆哮,
“獵魔人,絕不能死在倉惶的逃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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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得像頭喪家之犬實在毫無尊嚴、簡直可悲!
“樂觀一點吧,夥計們,既然命咧敢覀冋业搅诉@艘船,再找到蓋坦不過順理成章。故事不都是這麼書寫的?”
羅伊安慰地拍了拍艾登的肩膀,順着木船的位置抬頭,銀灰色瞳孔中倒映出一條汗臭夾雜血腥的鮮紅綢帶。
綢帶逶迤在半空,下方軟泥地上同步顯現出一排指向遠處密林的帶狀血腳印,時深時湥翢o一絲貓派輕靈敏捷的風範。
腥艘庾R到必須爭分奪秒,果斷地循着血跡拔腿狂奔。
連一向活潑的蘭伯特也沉默得沒了開玩笑的興致。
而兩位女術士自知體能有限,爲大家加持了輕身法術後,便目送他們穿過一片溼潤的草地,進入鬱鬱蔥蔥的樺樹林。
斑駁的陽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灑落。
一道道精悍、凌厲的身影結成縱隊風馳電掣,輕靈地跳過橫倒的枯樹、掠過苔棠⒐胶吐淙~鋪成的腐殖質層,如同狩獵的狼羣。
羅伊衝在最前方,蘭伯特和艾登拱衛在兩側,不時四下環顧,尋找貓派的蹤影。
沿途的線索越發令人觸目驚心,除了鮮血,又逐漸多出一連串標誌性物件——
喝光的魔藥罐,三枚鍊金炸彈,五把食指長短的鋒利飛刀,佈滿暗袋的皮夾克,毒藥包,被刀劍劃破、火焰燒焦、沾滿樹脂和血液汗水的獸皮披風……
腥搜矍半[隱出現一道捂着傷口、身形搖搖欲墜、胸膛如殘破風箱般劇烈起伏,蹣跚而行的狼藉背影。
他每艱難地邁出一步,破開的傷口中便有鮮血傾瀉而出。
顯然,重傷的蓋坦已經山窮水盡、難以爲繼,開始捨棄大部分隨身的“累贅”,用盡最後的力氣掙扎求存!
可這荒郊野外的,他又能躲到哪兒去,沒有療傷的條件,到時又如何自救?
也許他只是出於本能在往前走了。
羅伊心頭緊迫感越發強烈,索性向腥苏泻粢宦暎〕鍪皱筮B續扣動扳機。
弓弦震動不息。
咻咻——
尖銳破空聲中,羅伊身形一次跳躍便在林間跨出百米距離,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閃爍追蹤。
他心頭打定主意,只要蓋坦還剩一口氣,立刻用掉一劑高吸煎藥救他一命!
不消片刻,他把同伴遠遠甩在身後,閃爍到了密林出口的兩條岔路前,路口佇立一塊歪斜的木牌,東邊指向肯特村,西邊字跡模糊不清。
羅伊蹲下身體檢查腳下落葉間一片氤氳不散的血泊,食指一沾,送到鼻子前嗅探。
很新鮮,存在時間不超過三小時,比沿途中其餘地方遺留的血量要多出相當大一部分,所以蓋坦應該在此停留了不短的時間,甚至曾經栽倒昏迷於此。
可他在哪兒呢?
羅伊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收斂呼吸,小心翼翼地轉身打量周遭青翠的蕁麻、荊棘、以及一株株低矮的樺樹……
雀鷹在枝頭啾鳴,多足蟲於苔涕g爬動、發出悉悉窣窣的聲響。
偏偏沒有絲毫人類的喘息或心跳。
五分鐘後,不甘心的羅伊把附近搜了個遍,可惜除了這團血跡,獵魔人感官沒能從四周捕捉到任何屬於蓋坦的印記,他整個人下落不明,彷彿倒在血泊中憑空融化一般。
這實在是有違常理。
羅伊不由摩挲着下巴,對着這匪夷所思的場景陷入沉思。
不久,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以蘭伯特爲首的獵魔人風風火火地躥出樹林。
“小子,什麼情況,大白天迷路了,還是昨晚失眠、犯困?”
蘭伯特急切地掃了一圈,按住同伴的肩膀追問,
“沒找到蓋坦怎麼不繼續追蹤?人命關天啊,絕不能有絲毫懈怠!”
“線索斷在這兒,你讓我往哪兒追?”
羅伊拍去掌心污泥,環顧腥耍瑩u頭一嘆,
“抱歉諸位,蓋坦失蹤了。”
“別說傻話了!”艾斯卡爾被高吸煎藥改造後棱角分明的臉龐滿是質疑,甕聲甕氣地說,“一個重傷垂死,走路都勉強的人,怎麼可能莫名消失?古語云,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你肯定錯過了線索。”
“那就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瞧瞧!”
三分鐘後,獵魔人們面面相覷起來。
“見鬼,這不可能!”
艾登難以置信地低吼,“若是飢腸轆轆的野獸拖走了他,絕不可能只留下這一處血跡。”
貓鷲在他身邊蹲下,灰綠色的眸子射出一抹疑惑之色,喃喃道,
“我沒發現任何野生動物的足印、排泄物,周圍也不存在半點搏鬥的痕跡,或者利齒撕咬形成的噴射狀血跡、碎肉。”
羅伊握住衣襟裏的冰冷而安靜得蛇派吊墜,補充道,
“混沌能量異常平靜,這說明至少最近一週,沒人在這裏釋放過法術,排除用傳送門逃生的可能性。”
“蓋登,一個貓派,總不可能長出翅膀飛走,或者打個洞鑽土裏遁走了吧?”蘭伯特頗爲惱火地說,“這比糊弄小孩兒的鬼把戲還荒謬!”
“冷靜點,夥計!”凱亞恩狠狠給了蘭伯特胸膛一拳,環目四顧,“有功夫抱怨,不如多動動腦子,利用起豐富的經驗和閱歷,大家都好好想想!”
“蓋坦有沒有可能被人救走了?”柯恩雙手摩挲着落葉上的輕微凹陷,硬朗的臉上自然而然流露一股陽光的氣質,讓人心情也變得舒緩,“仔細看,血跡附近存在一部分凌亂的腳印,這說明有別的人從這裏經過,如果他們當場替蓋坦妥善處理了一遍傷口,那就不會留下太多氣味和痕跡!沒準,蓋坦已經被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艾登聞言眼中燃起希望,被人救走總好過死在當場。
羅伊卻搖頭,這只是自欺欺人的說法罷了。
哪怕技術最嫺熟的戰地護士,也不可能包紮得滴血不漏,甚至不留半點氣味兒,讓獵魔人集體感知失靈!
至於腳印,這條路是從森林到巧特河的必經之路,一路上充斥着各種腳印。
重要的是氣味,蓋坦的氣息沒了。
“諸位,我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目前只有它最爲合理,或者說你們還有更好的想法?!”柯恩沉聲道,“沒時間猶豫了,我建議立刻到東邊的村莊裏問問情況。”
一雙雙異色豎瞳閃爍不定,片刻後,腥它c頭。
“那就兵分兩路。別忘了,咱們要應付的不只有這位失蹤的貓派,弗王派出的軍隊正快馬加鞭地趕來,絕不能讓他們摻和進來,影響我們的行動?!”
羅伊迅速做出安排,他帶上艾登、柯恩、凱亞恩和艾斯卡爾,循着密林外的腳印,往東邊人類聚集點肯特村找去。
而蘭伯特不情不願與貓鷲留在樺樹林裏,繼續搜索線索、接應兩位女術士、順便利用弗王保鏢的身份忽悠誤導即將到來的索登士兵。
第五章 一波未平
輕風吹拂,黃金田野裏的油菜花和玉米翻滾起伏,在那之後不遠,聳立着一座小村莊。
五六個帶着草帽的農民正在地裏揮舞鋤頭,陽光照出他們臉上大片健康的紅暈,亮晶晶的汗水順着側臉滑落。
圍欄裏,百十棟灰黑色的木石結構平房分列在泥濘的街道兩側,乾草封頂的穀倉點綴在村莊邊緣,咕咕的雞、呱呱的鴨、汪汪的狗任性地在主幹道上撒歡。
一副充滿生活氣息的鄉村畫卷徐徐拉開。
獵魔人們駐足觀察半晌,最後決定由羅伊和艾登靠近村莊,其餘夥計留在外面伺機而動,畢竟五六個全副武裝的強壯變種人同時湧入村莊,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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