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563章

作者:隐约点

羅伊目光一寒。

是時候結束這場戰鬥。

銀灰色的瞳孔死死鎖定那架馬車,深呼吸。

腦海中浮現一枚形如火焰的符文。

深呼吸——

嗒!

一道戰吼穿過狼藉的戰場。

彷彿十級的狂風呼嘯而過。

亂糟糟的戰場有了一剎那的安靜,巨大的壓抑感讓揮舞的刀劍的手變得無比沉重。

環境溫度驟然上升幾十度,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皮膚灼傷的錯覺,連口鼻間的呼吸都變得熱不可耐。

熱!

空氣乾燥,水分子被蒸發殆盡!

腳下大地隱約燃起了火苗。

戰場中的一切,泥土,灌木、空氣,盔甲和鋼劍、所有東西都在散發出驚人的熱量!

複雜的感覺發生在一個呼吸間。

砰!

大地輕顫了一下,地幔震動!

土地龜裂,火光湧出裂縫,刺破了昏暗的蒼穹!

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一股赤紅的熔岩從狂奔的馬車之下湧出,就像漫出熔爐的鋼水,火紅而熾熱,瞬間將地上的過客淹沒,駕馭馬車的精靈連慘叫都發不出一聲,就連同車架、坐騎被上千度的熔岩碳化、燒焦,化作虛無。

只有高速狂奔的駿馬半個腦袋由於慣性作用飛出了熔岩包裹,落到十米以外,焦黑一片,燃燒着青色火焰。

一條赤紅的液態火龍散發着世界末日般的熱度和光亮,淹沒了馬車,往前衝出十米。

濃煙滾滾,大地被燒焦、裂開溝壑。

閃躲不及的一羣精靈松鼠黨被火龍一卷,慘遭吞噬。

悽聲嘶吼只維持了一瞬,他們便被徹徹底底、裏裏外外地點燃、燒透成紅中帶黑的人形火炬,融化着消失在了滾動的岩漿之中。

渣都不剩。

不到兩秒,超過二十名松鼠黨被熔岩法印一波帶走!

而那條沸騰的火龍似乎喫飽喝足,停下腳步,在凹陷的林間地面沉眠,形成一道燃燒着火焰的死亡湖泊!

整個戰場就像一具生鏽的機器突然地發生了故障,有了片刻的停滯。

矮人,精靈,人類,包括獵魔人,不約而同停手。

不!

戰場各處,松鼠黨看着那片吞噬無數同胞的熔岩之湖,目眥欲裂,眼眶幾乎流出血淚。

何其殘忍又痛苦的死法。

惡魔!

獵魔人是惡魔!

他們大喊大叫,狀若癲狂,沙啞的咆哮傳遍整座戰場,奮不顧身地發起最後的進攻。

然而在一羣高速穿梭於戰場的獵魔人屠刀之下,松鼠黨就是待宰的羊羔、案板上的魚肉,毫無反抗之力。

嗖——

弓弦嗡鳴,咆哮。

魔力護盾破碎。

戰場邊緣,藏在灌木裏,提着樺木手杖的瓦西麗纖細的五指猛然向前一推。

勁風貼着長袍鼓動。

一道提劍閃爍的身影被無形的力場推開。

但他身在半空,仍然靈活而平衡地扣動扳機。

咻——

法師捂着被穿透的小腿兒,慘叫着摔倒。

一位身形強壯的精靈跳出灌木叢,揮舞巨劍,劈向獵魔人後背,隨即以兩倍的速度倒飛出去,胸膛裂開一條血線。

砰。

鋼劍擊飛一枚箭矢。

羅伊隨手甩出一道紫色的閃電。

一名剛從桐樹後跳出,留着髮辮的身形嬌小的女性精靈手中弩弓滑落,渾身焦黑一片,羊癲瘋發作般倒地抽搐。

羅伊抖動手腕舞了個劍花,正要徹底解決這三個傢伙。

“嗒嗒嗒……”

身後灌木叢中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一名穿着長筒靴、單薄皮甲,留着黑紅色長髮,雙腿修長的精靈女人,提着劍朝他靠近。

他轉過身,銀灰色的瞳孔倒映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瞬間怔在當場。

第六章 建議和考驗

烽煙瀰漫的戰場好似一座持續咿D的絞肉機,發出轟隆隆駭人的殺伐聲,無時無刻不在吞嚥新鮮血肉。

刀光劍影和升騰的火焰中,一道道人影跌入血泊,化作屍體。

夜色下的戰場邊緣,靠近昏暗樹林的一角卻詭異地陷入僵持。

三名松鼠黨重傷倒地,失去戰鬥力。

獵魔人提劍而立,側過半張臉,看向後方——

而身形單薄的精靈女人雙手僵硬地抬起鋼劍,劍尖筆直對準他背後一襲寬大斗篷。

黑紅色秀髮隨着夜風飄舞。

爬滿血污的臉上,星眸噙着冷光,打量那張大理石般的側臉。

鼻樑、眉毛、嘴脣,銀灰色的眸子,頂端發尖的耳朵。

她的心跳忽而慢了一拍。

一股異常的熟悉感湧來。

一如三年以前。

羅伊臉色複雜地垂下手中劍,金黃和漆黑的光芒仍舊覆蓋周身。

周邊的喊殺聲不知不覺地遠去,一段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

拉·瓦雷第男爵領。

別忘了我。

脣角輕輕地一吻。

黑紅色的髮絲拂過臉頰,溫潤甘甜的氣息,帶着不捨和眷戀的眼睛。

愛佛琳,三年時光未曾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

但那時柔弱動人的氣質,已經被戰場沖刷殆盡,只剩下堅毅、果敢、鐵血。

熟悉,卻又陌生。

……

他看了眼痛的快要昏迷的精靈女術士瓦西麗、渾身冒出青煙頭髮倒立的託露薇爾、胸膛血淋淋的肯薩法……

當初正是這三個傢伙把愛佛琳帶回世界邊緣,既多爾·佈雷坦納!

他設想過,愛佛琳可能加入松鼠黨。

卻不曾想到,自己會和她在戰場上重逢。

刀劍相對。

沒有美酒,故事,故人重逢的欣喜。

只有壓抑和難受。

“你、你是羅伊?!”愛佛琳鋼劍斜立在腰間,目光緊張地掃過倒地的同伴,嗓音清脆婉轉,卻帶着一絲顫抖、和難以置信。

幾年前那個瘦小的少年,如今已經變成強壯、敏捷、殺神一樣的獵魔人。

更加英俊,尖耳更加尖銳,五官更接近自己的族人,像是一個精靈混血。

但他緊握在手中,還在滴血的白玉長劍上反射着殘酷而美麗的光芒。

屬於同胞的血!

冰冷現實擺在眼前。

這個自己曾經視若親人,內心深處眷戀、喜歡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殺死了無數個手足同胞。

一種針扎般的刺痛扼住了她的心臟。

同胞慘死。

過去的親密好友,變成殺人兇手。

何其荒謬?!

隱約有幾滴冰涼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在她爬滿僞裝油彩的臉頰上,劃出兩條醒目淚溝。

“是我,愛佛琳……姐姐。”

獵魔人聲音沙啞得好似患了重病。

“你、你和他們是一夥兒的?諾城那一次,也……”

精靈女人囁嚅着問,手中鋼劍抖了兩下,腳步向他靠近。

羅伊的腦子突然有些亂糟糟的。

原本盡情殺戮的痛快蕩然無存。

胸膛中只剩苦澀。

下意識地用背部擋住樹林的縫隙。

避免戰場中的同伴發現這邊的異常動靜。

“別再問了。離開吧,愛佛琳,立刻帶他們走。”

突襲戰已經進入尾聲,剩下的松鼠黨不到五十個,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你說什麼?”託露薇爾摸了一把頭頂被電得如同鋼針倒立的長髮,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艱難掙扎地爬起身體,靠在粗糙的樹瘤上,小巧胸膛起伏,烏溜溜的打量着羅伊,忽而面露恍然,

“愛佛琳,這個猿人是不是以前在拉瓦雷第救了你一命的老熟人?”

精靈女士悲傷一笑,點頭。

“沒時間解釋,快走!趁他們發現之前!”羅伊加重了語氣,銀灰色的瞳孔射出銳利的寒光。

心頭卻嘆了口氣。

他還清楚地記得愛佛琳對自己的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

他下不了那個狠手,哪怕他是一個主加意志的男人。

所以只有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