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嗒嗒嗒……”
不遠處,赤楊林入口,忽而傳來一陣腳步聲。
貓學派艾登領着兩位身形高大的,身披甲冑,氣勢高昂,彷彿要奔赴戰場的騎士踏入庭院。
“格里姆?”
“卡西爾?”
“諸位大師,傑洛特,”那位金髮飄揚的冠軍騎士,衝着腥藸N然一笑,注意到在場超過十位獵魔人,頓時眸中閃閃發光,好似看到黃金,“終於見到你們了?”
“我們有個卑微請求,希望你們務必成全?”
“說來聽聽。”
傑洛特走出人羣,衝兩人點頭,畢竟他們不久前,在大主教和諾城腥嗣媲埃娅C魔人做了證,說了好話。
只是看向卡西爾的目光仍舊滿含警惕,這傢伙是尼弗迦德人,曾經擄走希裏!
“我希望能跟隨諸位大師遠行,嗯,去做做客!然後,我會挨個挨個討教,磨鍊武藝……”格里姆倚着巨劍,眼睛亮得像太陽。
“我……”卡西爾彎腰行禮,緊繃臉頰,語調生硬地請求道,
“我祈求,傑洛特大師能讓我見一見希裏。”
第四十八章 誕生
積雪皚皚的巍峨藍山之中。
坐落在雪原中央、雄偉壯闊的凱爾·莫罕要塞煥發了生機。
庭院中堆積的雜草落葉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一大堆新安裝的梅花樁、鐘擺、假人充實了訓練場,陳舊破損的庭院長椅、眺望臺、牆體被重新修繕,刷上油漆,一棟棟塔樓尖頂在朝陽下閃閃發光。
左數第三棟,一間獵魔人風格的簡陋臥室之中。
兩名女術士趴在窗戶邊,凝視着城堡外廣袤的雪原,竊竊私語。
“莉迪亞,搬過來已經一個多月了吧,感覺如何?”珊瑚蔚藍的眸子掃了眼左側女人。
身形纖瘦、褐發在腦後整齊紮成丸子。
摘下了戴了二十年的魔法面具,顯露真實的面容。
上半張臉散發優雅知性的氣質,眉毛淡如遠黛,雙眼明亮而沉靜如森林環繞中的水潭,秀氣的鼻子,櫻桃色的纖薄脣瓣。
可從下巴開始,到天鵝般的修長脖子一片區域宛如噩夢。
佈滿燒傷般的疤痕、結痂、贅生物。
一隻手戴着魔法義肢。
“抱歉,珊瑚……”她的聲音沙啞、刺耳,聲帶和嗓子受損嚴重。“我爲他服務了二十年。”
“這麼長的時間裏,他就是我的主人,我的全部,我一切行動的中心。”黑色眼眸中迷茫得簧弦粚泳К摰谋§F。“我……我忘不了他。”
“嗯。威戈佛特茲的確是一個相當出色的男人,無論外表還是他的能力、魔法造詣。”珊瑚說,“可他絕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他只愛自己,他最後衝你說的那一番殘酷的話已經表明態度。他只是把你當成一個工具。”
“你爲他多次破壞原則,做了許多違心的事,揹負了巨大的負擔。”
“但你又和他們不一樣,你良知尚存,羅伊纔會手下留情!”
這個名字讓莉迪亞的神色變得複雜至極。
瞥了一眼自己栩栩如生的魔法義肢。
恨和感激交織。
獵魔人徹底終結了她過往的生活。
把她拉出泥潭,卻又陷入迷霧。
珊瑚深深地看向女人,婉言相勸,
“他死了兩個多月,都被巫師會除了名。他再無法利用你的心意,糟蹋你的感情。是時候放下了,莉迪亞……”
“往後爲自己而活。”莉迪亞黑色的眸子有些迷茫地看向珊瑚,後者輕輕摟了摟她的肩膀,
“凱爾莫罕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我們可以在這裏,研究威戈佛特茲留下的諸多魔法奧祕。”
“有這麼多孩子,又不會讓人寂寞。”
“現在幫我個忙,處理點突變物、草藥,等他回來就要用上了。”珊瑚說。
“嗯。”
……
那片殘缺的要塞護城牆邊。
站在木支架上的白臉大漢將一塊磚頭填上牆體,下方密集的方磚已然補全大半牆體的缺損。
穿着厚實棉衣,頭上長着兩枚綿羊角的女人,貼心地遞給他一個水壺。
艾斯卡爾抿了一口,衝帕西亞溫柔一笑。
城牆下六名獵魔人學徒眼巴巴地看着這秀恩愛的一幕,瞳孔燃起憤怒的火光。
“蒙蒂,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集中注意力,加快速度,昨晚沒睡好,慢得像烏龜?”
“不只是昨晚,我已經連續兩個月沒睡好覺,每晚都被卡爾當成維姬死死摟着差點捂死。”
“咳咳!”
“不是說凱爾莫罕啥都有……”蒙蒂矢車菊色的眼眶下帶着濃厚的黑眼圈,語氣滿是抱怨,“結果只有空蕩蕩的石頭房子,咱們五個人擠一張牀。”
“這牀還得親手打造。”查內姆不滿地補充道。
“這不公平,艾斯卡爾,爲啥偏偏讓我們來下苦力?”阿卡姆託姆激動地凌空揮動木抹子,“我們要跟大家一起去參加冬遊!”
“說得對,我們又不是木工,我們的手應該握劍、釋放法印,而不是拉鋸子。”查內姆說着話,卻有模有樣地和對面的勞埃德配合起來,“滋啦滋啦”拉着鋸子,將架子上的圓木鋸得木屑紛飛。
左邊,瑟瑞特和奧克斯正用工具打磨一副已經初具雛形、長約兩米的木牀。
那專注的神態,彷彿正在雕琢作品的藝術大師。
“兩個月的努力,咱們把半個家重新裝修了一遍,這不是一件值得驕傲、自豪,富有成就感的壯舉?”
一說起這件事,牆角下的十二名學徒就是氣啊。
他們被忽悠得整整當了兩個月的免費裝修工人。
嗚嗚,來之前的滿懷期待全都落了空!
“再說附近你們不是看過好多遍呢?該聽的故事都聽完了,狼派前輩的墳墓也拜祭過了。”
艾斯卡爾搖頭一笑,小心翼翼地將一塊三角形的磚頭搭在了一個三角形的缺口上,“獨眼巨人已死,只剩一具骨架。氣溫下降灰熊冬眠,人面妖鳥也不怎麼出來,小霧妖早就被卡爾解決掉了。”
“最多隻能看看山水,無不無聊?還不如跟我們學點實用的木工,泥瓦匠技術。”
“以後不當獵魔人,你們也可以混口飯喫。”瑟瑞特收好刨刀,從腳邊木工箱裏取出一枚木銼刀,垂直於木紋流暢地推矬,推出一條條美觀如同油畫大師筆下的線條。
“可羅伊不是說那邊還有一座山頭,藏着一家子巨魔,帶幾瓶伏特加,就可以和他們攀上話。上次沒說上話呢。”卡爾看了眼令人頭暈眼花的圖紙,艱難地理出頭緒,在圓木中段勾勒出一圈。
“嘿嘿,還想跟巨魔交朋友?”奧克斯不懷好意地環顧了一圈十二位學徒,“就你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當心被它們抓起來,混着小蝸牛煮成一鍋肉。巨魔可不比神殿守衛,一個拳頭比你們腦袋還大,皮膚厚得刀槍不入!酷愛喫細皮嫩肉的人類幼崽。”
“啊!”頓時,還沒通過試煉的七名小學徒相視一望,縮了縮脖子。
而五名新生獵魔人卻嘴角冷笑,戰意盎然。
“你們幾個小不點,經驗湵。胍娋弈В劝盐夷瞧撐谋呈炝嗽僬f。”瑟瑞特傲然道。
“如果幹膩了,”艾斯卡爾擦了擦額頭汗水,“去找元氣十足的騎士閣下切磋切磋吧。”
十二名學徒頓時拼命搖頭,臉上寫滿嫌棄。
“格里姆閣下怎麼還不走啊?”
一想到這兩個月,瘋狂騷擾,挑戰,反覆用騎士信條給他們洗腦的金髮男人,一張張小臉蛋變成苦瓜。
他們從沒見過,明明一本正經、大義凜然,卻臉皮還那麼厚、彷彿把自己固定在道德制高點上,酷愛死纏爛打的傢伙。
……
凱爾莫罕後山,懸崖邊的陡峭小路邊。
腐朽的木柵欄下眺,能看到覆蓋湝積雪的綠地,搖曳的松樹林,和遠處薄霧徽值纳狡隆�
一條寬廣的河流匯入兩山間的峽谷,隱隱能聽到河水潺潺的聲音。
“阿嚏!”
金髮騎士突然打了噴嚏,揉了揉鼻子。
“以騎士的榮譽起誓,一定有人在背後詆譭我。”
他自言自語看向前方獵魔人,
“柯恩閣下,這條河裏面果真有傳說中的湖中女士?咱們這兩個月天天來決鬥,表演精妙的劍術。”
“爲何湖中女士從來都不動心,不出來見我們一面?”
三色瞳孔,留着短鬚的高大獵魔人正狸貓般靈活地爬上一道懸崖邊小土坡,
河中那片樹林間。
隱約能看到三十多個孩子在嬉笑玩耍,採摘草藥,畫畫,詩歌朗誦,釣魚,甚至捉迷藏。
灑落一片片熙熙攘攘的歡笑。
“根據羅伊的說法,閣下的經歷已經完美地符合五德之人的要求。”柯恩在寒風中攏了攏衣領,隱蔽地癟了癟嘴,“只差一點……”
“一點?”
“嗯……作爲一個客人,你首先要抑制住內心的衝動,別再沒日沒夜纏着大夥兒決鬥,更別再去騷擾那羣孩子。”柯恩轉過頭,認真地對他說,“他們是獵魔人,而非騎士,不會被輕易洗腦。”
“額……”格里姆捏了捏劍柄,加快腳步並肩走到他身邊,“以騎士的榮譽發誓!我這是從小養成的老毛病,一時之間改不了。話說回來,這兩個月屢戰屢敗後我感覺武技頗有提升。”
騎士若不動用祖傳魂器,倒是和學徒們有來有回。
“我急切需要一個參照物,比如卡西爾。柯恩閣下,他那邊究竟如何,爲何去了史凱利傑這麼久毫無迴音?”
“沒準布蘭王已經砍了尼弗迦德騎士的腦袋……”柯恩朝他笑了笑,“別緊張,玩笑罷了,也可能卡西爾在島上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高興得不想回來!”
……
小史凱利傑島。
布蘭王的城堡庭院之中。
披着黑色皮圍裙,手套下拿着一把短毛體刷的卡西爾將馬廄裏最後一匹黑馬刷洗乾淨,拍了拍它修長脖子的鬃毛,嘴角浮現苦笑。
當初他提出見希裏的要求之後,遭到傑洛特果斷拒絕,獵魔人無法原諒自己這個擄走希裏的人。
但在他絕望之際,另一位獵魔人羅伊卻給了他一個機會。
這位的表現令卡西爾記憶猶新,眼神銳利又帶着一絲信任,彷彿他早就認識自己。
藉着羅伊幫助,卡西爾順利來到了小史凱利傑島,可惜,沒能見到夢寐以求的小公主,就被布蘭王以“尼弗迦德間諜”的罪名關進大牢住了一週。
後來不知道怎麼地,他被釋放出來,莫名其妙變成了城堡裏的一個下人,被安排了一份馬伕的苦力活兒,從早忙到晚忙的腳不沾地,倒頭就睡——給羣島之王的馬匹餵食、刷毛,睡在馬廄邊原始而充斥着牲畜體臭的小房子裏。
身爲尼弗迦德的精銳騎士,照顧馬匹是必修課,對他而言手到擒來。
可惜平日裏,他連管家的面也見不到,更別提小公主。
卡西爾明顯感覺到有人在監視自己。
但他坦然承受,跟隨格里姆上路後不久,他就不再是尼弗迦德的密探,僅僅身爲一個卑微地尋求救贖的罪人。
今天又不同於往日。
大清早的就氣氛迥異。
城堡裏的廚娘、僕從們,表情既緊張又期待。
彷彿暴風雨來臨之前、又好似冰天雪地的日子,太陽快要鑽厚重的雲層。
黑馬調皮地伸出舌頭,舔了舔馬伕的脖子。
他摸着馬脖子,目不轉睛望着城堡上層。
“那間房子裏究竟是什麼情況,有什麼大人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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