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壁爐邊那個在戰鬥一開始被威戈掀翻的沙發動了一下。
“唔……”
一道痛苦的呻印響了起來。
獵魔人走過去掀開沙發,卻發現威戈最信任的助手莉迪亞躺在那兒,幸咛舆^一命。
不過她狀態很糟糕,長裙滿是血痕,因爲失血和耗力過度、發起了高燒,額頭滾燙一片。
羅伊注視女人那張變幻不定的魔法面具。
陷入沉思。
該拿你怎麼辦?
威戈已死,自己是否斬草除根,對一位重傷垂死的女人出手?
……
同一時間。
諾維格瑞神殿島。
混亂的人羣早已散去,犧牲的神殿守衛的屍體統統被收斂。
一場接天連地的暴雨不期而至,雨水被廣場上堆積的鮮血染紅,又帶着它們一同湧向下水道,衝下大橋、匯入海面。
大部分烈戰的痕跡被掩埋。
唯有松鼠黨的上百具屍體被掛在刑場上示小�
作爲這場衝突的罪魁禍首。
神殿島之下,一間燈火通明的實驗室。
十六位參與血戰的獵魔人,換下了破爛不堪、爬滿污血的戰甲,換上貼身的寬鬆長袍。
其中相當一部分胳膊,大腿、腦袋、各個部位纏着潔白繃帶。
造型可憐又滑稽。
他們圍繞着篝火堆,坐成一圈。
“這麼說,吉吉……哦不,現在應該叫做塞勒斯大主教,把一切都推給了精靈松鼠黨?”貓鷲抬了抬鼻樑上的墨鏡,乾瘦的臉頰露出驚詫之色,他本以爲赤楊林裏的戰鬥已經足夠激烈,未曾想到,神殿島的這羣同伴經歷了一場更爲艱鉅的戰鬥。
“你們殺了三四百個神殿守衛、永恆之火不追究責任?”
“怎麼可能?”維瑟米爾搖頭,“哪怕有大主教的命令,守衛們的態度也恨不得扒了我們的皮抽了我們的筋。”
瑟瑞特右手從馬克杯裏沾了一滴矮人烈酒、輕輕往左臉上一排纖細的血痕上一沾,表情既痛苦又享受,“死去的神殿守衛大都是本地人,他們城裏的妻子、兒女、父母,朋友加起來得有一兩千人。”
“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咱們殺戮一場,樑子已經結下,在場那麼多雙眼睛看到。你們信不信,”蘭伯特似笑非笑地看向左小臂纏着一根繃帶的傑洛特,“從明天開始,全部兄弟頭上就要多一個頭銜——諾維格瑞屠夫。”
“吟遊詩人再怎麼往我們臉上貼金,也堵不住悠悠锌凇!�
坐在矮凳上的傑洛特摸了摸鼻子,又想起自己布拉維坎屠夫的外號。
明明當時是爲了保護鎮民,在鎮子裏處決了濫殺無辜的以倫芙芮爲首的匪幫團伙,卻被按上莫須有的罪名。
這次行動,影響力更大,毋庸置疑,他們都將背上罵名。
“眼下正是仇恨最激烈的關頭,吉吉把這起衝突全部歸咎於松鼠黨,爲我們收養孤兒的行動洗白,已經對我們仁至義盡。”
“加上乞丐王、屠夫、收藏家、以及兩位騎士的證詞。”
“說實話,除了死難者家屬以外的諾城居民,心底沒怎麼責怪咱們。只是有些害怕罷了。”
貓鷲話音一頓,“傑洛特,兩位分別叫做格里姆、卡西爾的騎士,正在高文之家做客,他想見你一面,態度相當諔5仍蹅冇懻撏戤叄阕詈萌タ纯础!�
“他們出了大力,使我們擺脫污名。”
傑洛特點頭。
雷索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上的一塊膏藥,就像一枚殼沒剝乾淨的雞蛋,他很倒黴地在戰鬥中被削掉了一小塊頭皮,
“總之,要扭轉負面影響,至少得過上兩三年。”
“這幾年,咱們恐怕不會太受歡迎,最好安安靜靜老老實實。”柯恩摩挲着下巴的劍痕,有一劍削掉他鬍子邊的痘印,也算是歪打正着。
“也就是說……”艾斯卡爾抿了口烈酒,琥珀色瞳孔閃光、那張脫胎換骨的白嫩如嬰兒的大臉上浮現一絲惆悵,“以後不能住在高文之家,必須離開赤楊林?”
“新任大主教閣下並沒有要求獵魔人強行離開。”蘭伯特以一種羨慕的眼神看向昔日的同窗好友,直看的對方渾身不自在。
包括卡爾五名學徒同樣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外形劇變的艾斯卡爾。
沒了那條猙獰可怖的疤痕。
加上細膩白皙的皮膚。
儼然從一個不修邊幅的流浪巨漢,變成一個身形健碩、五官棱角分明、充滿男人味兒的帥哥。
“可若是繼續留下來,源源不斷的騷擾少不了,孩子們的日常訓練、學習,肯定會大受影響。”
“說實話,這一場戰爭我已經殺夠了。獵魔人的名頭將傳遍北境,足以震懾心懷不軌之徒。”傑洛特修長的手背在火堆上烘了烘,苦笑道,“短時間內我不想再大打出手。”
“爲了清淨起見,”瑟瑞特目光徐徐掃過腥说哪槪Z氣斬釘截鐵,“我建議——搬家!”
這一瞬間,實驗室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只能聽到五個小學徒激動地噗通噗通跳動的心臟,以及火星的噼啪聲。
“別開玩笑了,夥計……”奧克斯毫不客氣地對兄弟報以嗤笑,拍去胸前懸臂帶上的灰塵,戰鬥之中他光榮骨折,“因爲擔心一羣普通人的憎恨,咱們就放棄苦心經營兩年的家……”
“鐵匠鋪、鍊金室、快要豐收的莊稼、植物園,全部丟下……逃之夭夭?”
“咱們可是戰爭的勝利者,怎麼能灰溜溜逃走?我寧願和那羣傢伙再打一場,決出生死!”
“沒人說過要放棄,逃跑……”維瑟米爾聲音溫和地解釋,“只是暫時搬家,趁這個機會給孩子們換個新鮮的環境,大概兩三年罷了,激發他們的靈感和學習慾望,算是兜兜風、散散心。至於家裏面,我們諮詢過伊芙琳女士的意見,她願意留下來,看守藥園和高文之家……”
“還有我……”凱亞恩捏着十指,臉上浮現一絲歉意,“抱歉了,各位兄弟,我想陪着伊芙琳,順便協助坎蒂拉經營藥劑店。”
蘭伯特和奧克斯不約而同盯着這傢伙的臉,語帶調侃長長地“哦”了一聲。
“好好珍惜。”傑洛特鼓勵了一句。
“我……”艾斯卡爾見狀,心頭一動,想要打蛇隨棍上,維瑟米爾立刻吹鬍子瞪眼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必須跟咱們一起離開。”
柯恩頓時欲言又止。
“沒錯!”蘭伯特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你那個女夜魔姘頭,一起帶走!”
“啊?大家不介意,不怕產生不良影響?”
女夜魔跟一羣獵魔人,和小孩子混到一堆兒去。
艾斯卡爾怎麼也感覺不對勁。
尤其反覆打量蘭伯特,琥珀色瞳孔帶着深深的懷疑和警惕。
“你這是什麼眼神?你在侮辱我嗎?”蘭伯特立刻氣的漲紅了臉。
“別吵!”雷索揮手製止喧鬧,小聲嘀咕了一句,“蘭伯特的確需要注意。”
“說正題的,除了凱亞恩和伊芙琳,其餘所有孩子一起搬家,丹德里恩,坎蒂拉繼續留在諾城發展歌舞廳和藥劑店的事業,至於珊瑚、卡爾克斯坦有傳送門,隨便去哪兒都行。但咱們首先得找出一個合適的地方,來吧諸位,暢所欲言!”
頓時,實驗室裏暗流湧動。
氣氛劍拔弩張。
除了貓派的艾登和貓鷲,蛇派、狼派、獅鷲派的成員都目露詭異之色,如臨大敵地看向其他學派成員。
“凱爾·塞壬如何?”柯恩率先發動了攻勢,“處於柯維爾和波維斯附近,這個國家繁華之處不遜色於諾維格瑞,並且風氣開放,不歧視非人種族。而凱爾塞壬城堡處於雪山之下,不受人打擾。”
“瀕臨北海,物產豐富。”
“得了吧,”瑟瑞特立刻搖頭否定,“鑽進那個大雪山,沒準啥時候又來一場雪崩,大家一起完蛋。”
“啊?”柯恩憨厚的臉頰頓時失望地皺成橘子。
“格斯維德不錯。”奧克斯默契地和兄弟配合起來,“深山老林之中,不受人打擾、懸崖峭壁之上,易守難攻。”
“不不不,格斯維德位於南方地界,隨時有被戰火波及的危險。”維瑟米爾捋着鬍鬚搖頭,“何況我記得你們曾經說過,皇帝恩希爾一直對格斯維德要塞虎視眈眈!”
傑洛特和蘭伯特交換一個眼神,不約而同開口,“各位,事實擺在眼前,最合適搬去的地方,不就是科德溫境內,藍山之中的古海要塞——凱爾·莫罕!”
兩人的聲音太過於激動、興奮,以至於在微微打顫。
要回家了。
再帶回一羣學生。
狼派的先烈大概會笑得從墳墓裏鑽而出。
“凱爾莫罕,距離雅魯加河萬里之遙,尼弗迦德的軍隊根本打不過來。”
“而且環境清幽、風景優美、物產豐富。還有青草試煉不可或缺的元素之環。”維瑟米爾滿臉含笑地補充道,“絕對是諸位不得不去的好地方!”
“喂,四位,你們這是赤露露地徇私枉法,這樣好嗎?”奧克斯挑了挑眉毛,不滿道,
“你這是赤露露的嫉妒,夥計。”
蘭伯特反脣相譏。
“各位老……兄弟。”卡爾忽而抿了抿嘴脣,清秀的小臉上帶着小心翼翼,這是學徒頭一次以平等的身份,參加獵魔人兄弟會內部會議,並肩作戰之後,所有獵魔人對待五人的態度,無形地變得更加親近、信任。“羅伊老……羅伊還沒回來,咱們私下決定好嗎?”
蒙蒂、阿卡姆託姆,四人響應着老大的話,倉鼠似地點頭。
腥四樕细‖F一絲擔憂。
“那個小鬼頭……”雷索眼中擔憂一閃而逝,隨即搖頭自我安慰地一笑,“九成九可能性沒問題!現在沒準在哪個地方逍遙快活。”
“高文閣下不是說他跳進了傳送門,追逐那個女法師嗎?歌爾芬,那頭寒冰巨人都被他召喚走了……”奧克斯揉着太陽穴發愁,“我怕他遇上了強敵!”
“轟隆!”
奧克斯話音落地。
實驗內忽而狂風大作。
虛空中裂開一道漆黑的傳送門。
一道穿着破爛盔甲,滿臉疲態的修長人影從中跳了出來,身後跟着一隻像被拔掉毛的巨大禿鷹。
“咕咕?”
歌爾芬害羞猥瑣地躲到主人身後,埋起了腦袋。
異色的瞳孔環目四顧。
嘴角不禁浮現一抹微笑。
“羅伊!”
“小鬼!”
“臭小子!你突然離開廣場,去了哪兒?”
“大家都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羅伊長長鬆了口氣,“我只是去解決了一個麻煩人物。”
“嗯,相當棘手,這次僥倖才幹掉他。”
“總而言之,從今往後,裏恩斯,以及他的身後的主人,不會再給我們添亂!”
“你什麼意思?”瑟瑞特語氣中多了一絲緊張,十幾雙眼睛都轉了過來,
“說來話長!”
“那你還愣着幹嘛?”雷索朝他丟過去一瓶矮人烈酒,勾了勾手,“還不快細細道來?”
“說出來我怕嚇着你們!還是先談別的吧,珊瑚、卡爾克斯坦呢?”羅伊坐在腥酥醒耄媪撕嬗昧^度而裂開的虎口,如釋重負地一笑,一個也沒少,真好。
“那位大人物留下了不少寶貴遺產,需要經驗豐富的術士去接收!”
“順便,解決一個微不足道的麻煩。”
第四十七章 影響
多爾·佈雷坦納,藍山邊緣,奼紫嫣紅的百花環繞之中,一處環境清幽的山洞。
“雛菊,密探回報說,前往諾城支援威戈佛特茲大師的兩百個孩子,全部犧牲。”一身白衣的菲拉凡德芮·艾恩·菲達爾站在一個女人的下手處,英俊而高貴的臉上浮現一抹悲傷的笑容,“連弗琳雅在內的五名術士,都沒能回來。”
精靈術士法蘭茜斯卡·芬達貝凝視着良久沒有回應的千里鏡,美麗的藍眼睛閃爍着淚光。
“他們的屍體被永恆之火的大主教塞勒斯下令掛在廣場上示小⒁缘磕钤谛n突之中犧牲的數百名神殿守衛。”他語氣哽咽,充滿苦澀,
“但事實上,一羣獵魔人殺死了大部分神殿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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