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546章

作者:隐约点

“嗒嗒!”

大廳邊緣昏暗不明的樓梯上,傳來一陣慢吞吞的腳步聲。

“獵魔人,勇氣可嘉啊。”

清脆的鼓掌聲,伴隨着磁性的、醇厚的男聲湧了進來,帶着一種詭異的魔力,鑽進人的腦海,經久不散。

被獵魔人控制住的女術士,頓時眼神一亮,閃爍起希望和愛慕的光芒。

“就在剛纔當面羞辱、激怒我,還敢獨自跟過來。”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下了最後一步的樓梯,半張臉藏在陰影之中,右手撐着一根六英尺長的鐵棍,神態放鬆,

一步踏出。

身形瞬間分裂爲四個,在大廳四角圍住獵魔人。

每一個都難辨真假。

“那麼獵魔人羅伊,歡迎你光臨本人的城堡。”他們站在不遠不近的十米以外,朝獵魔人遙遙望來,同時開口,複合的奇妙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但他的眼神,再沒有之前千里鏡那邊那般駭人、可怕,變得像在看一位老朋友。

很奇怪,須臾之間,他的情緒,他對待獵魔人的態度,似乎因爲某些未知的原因,發生了劇變。

眼底深處藏着一抹火熱。

“不知閣下如此驚人的勇氣,又是否匹配着足夠偉大的動機?”

“威戈佛特茲……終於找到你。”羅伊架着虛弱無力的女術士,眼神警惕地左右環顧,

哪怕觀測之下,仍然分不出哪個幻象爲真。

但大敵當前,他反而沉下了心。

區別於剛纔隔着千里鏡霧裏探花般會面。

現在親身接觸,他才體會到四個威戈渾身澎湃而出的魔力。

天上的太陽一般耀眼。

魔力護盾折射出與胁煌钠卟屎绻狻�

身體周圍洋溢着變化莫測的虛線電弧。

羅伊無法確認,面前這些傢伙哪個是真身、幻象。

但他的太陽穴跳個不停,針扎般刺痛,上古之血傳達着極度的警兆。

這座古老城堡裏比高階吸血鬼格魯飛德棲居的山洞危險得多!

“我一直覺得你認識我,你對我很熟悉。”四雙深邃的眸子疑惑地看向他,“可否賜教一二,我們在哪裏見過?”

獵魔人目光流轉,保持沉默。

脖子間蛇派吊墜輕顫。

空氣裏魔力輕微湧動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威戈目露訝異,過去百試不爽的讀心術,窺心術,竟然統統失效。

好似探知到一堵厚厚的水泥牆,沒有任何反饋。

這位年輕的獵魔人似乎自帶反魔法偵測的能力。

羅伊不答。

他目光看向獵魔人懷中痛苦呻鷹的女人,轉移了話題。

“動作請輕一些,別弄疼了莉迪亞。她是一個好女孩兒,不該受到任何折磨。”

他神態溫柔。

但很可惜,這溫柔不是愛戀。只是上級對一個合格下屬的體恤。

四個術士笑着問,“既然你不請自來登門做客,又沒有立即撕破臉皮大打出手。那麼就有商量的餘地。我在此許諾,只要你放開莉迪亞,讓她舒服地覓地療傷,恢復健康。”

“我不再跟你計較之前裏恩斯之死。”他徐徐朝着獵魔人靠近一步,聲音真眨钊诵欧叭会嵛覀冎g既無仇怨、也無恩惠,以陌生人的身份開始對話。”

“你滿腹疑問,我對你同樣充滿好奇,一個獵魔人爲何有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我酷愛跟強者交朋友。”

“放下一切偏見和嫌隙,沒準我們能惺惺相惜,達成合作。”

“威戈佛特茲,你是看我年輕就覺得我好糊弄?”羅伊直截了當地拒絕,他知道這傢伙是個老陰逼。

“我不相信你!”

“但你說得對。莉迪亞是你的手底下中唯一正常的那一位。”羅伊盯着威戈佛特茲的眼睛,“斯奇魯、裏恩斯多少有點心理變態,而這位法師,本該是個畫家吧,這些圍牆上的油畫都是她的作品。”

“從她的眼神看得出來,她深深愛着你。甘願爲你赴湯蹈火……”

“可你似乎從來不回應她。”羅伊看着術士,用言語作利器,期待着對方露出一個被戳破心事的倉惶笑容,心神失守,但威戈面不改色,

“既然你先提出建議,就得付出一點找狻!�

“威戈佛特茲,實話告訴我,你究竟愛過莉迪亞嗎?”

獵魔人丟出了第二個下馬威。

被控制的殘疾女術士忽而身體一顫,呼吸變得急促。

“窺人隱私,真是奇怪的愛好。”

男人瞳孔收縮,嘀咕着又陷入沉默。

窗戶外湧入的冷風穿過大廳,呼呼作響。

壁爐裏火星噼裏啪地跳躍。

三張面容在昏黃的光芒中被染上陰影。

“獵魔人,莉迪亞是個好助手,懂事貼心,辦事牢靠,又毫無私心,我欣賞她,信任她。”

他目光坦然地接受女人的凝視,

“但僅此而已,我早就過了被情情愛愛左右大腦的年紀。而女人,天然在物種進化層次上更低,更容易被荷爾蒙支配……”

莉迪亞垂下了頭,眼神黯然,心頭撥涼撥涼。

她忽而有些憎恨這個獵魔人,讓自己一無所知地憧憬下去不好嗎?

爲什麼要戳破這個美好的幻象?

“我有更重要的目標。”

威戈佛特茲好似一個理想主義者,臉上隱隱散發着一股朦朧的金光,“爲了這個目標,我甘願付出一切。”

“包括莉迪亞的性命。所以,別指望用她來要挾我,以達成不切實際的目的。”

“羅伊,在下決定的時候要多看看窗外的天空,看看星星,”最後,威戈佛特茲當着獵魔人的面,說出了那句著名的口頭禪,“別把天上的繁星和池面上的倒影搞錯了。”

“別把自己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第四十三章 十年佈局

昏暗的古堡大廳。

窗外的白光、壁爐跳躍的火星照出對峙的六人。

四名騎士上衣,手持鐵杖的法師,包圍着大廳中央,沙發邊的獵魔人以及處於他控制之下的傷痕累累的女術士。

“羅伊,我已經率先表達了找猓喌侥懔耍彼脩T常的平靜語調說,“請放開莉迪亞,至少,讓她輕鬆一點。”

獵魔人想了想,沒再反駁。

虛與委蛇。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必須慎重找出四個幻象之中的真身。

否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被反魔法鐐銬縛住的女術士身形放鬆地躺到了壁爐對面的沙發上。

渾身散發着濃濃的悲傷,親耳聽到威戈的答案,她被傷透了心。

而羅伊坐在她旁邊伸手可及的位置。

“很好!我喜歡和信守承諾的人交流!”四名威戈嘴角浮現燦爛的笑容,看向獵魔人的眼神變得溫和了稍許,“現在輪到我問、你答……然後再是你,咱們平等交流。”

“帕薇塔殿下的事情,你從何得知?”

“當年那艘遭遇海難的龍船之上,有一個史凱利傑的水手僥倖活了下來……我找到他瞭解到真相。”羅伊做出回憶的表情,話裏半真半假,妄圖矇混過關。

威戈相當不滿意,區區一個水手不可能把恩希爾和多尼聯繫起來,也不可能知道隱藏在背後的自己。

這傢伙隱瞞了很多真相。

“該我了,我對你的生平很感興趣。”羅伊隨意地看向最左邊的那位威戈問,尖銳地發問,“你是孤兒嗎,你的父母從小便拋棄了你?”

若是換成內心敏感、感情充沛的人,比如傑洛特,現在大概已經臉現惆悵。

或者惱羞成怒的翻臉。

四個男術士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一模一樣,看不出區別。

宛如聽到一件早已隨風逝去、微不足道的往事。

“年輕輕輕,卻有窺人隱私的怪癖?”術士一笑置之,“沒錯,大概五歲的時候,兩個身爲源力術士的父母拋棄了我。”

“把我丟在朗·愛塞特的貧民窟,一羣小乞丐中間。我就像一條癩皮狗一樣,衝着過路的人羣搖尾乞憐。從垃圾堆裏翻找食物,經常爲了一塊發黴的麪包和人打得頭破血流。”

他的語氣稀疏平常,似乎並不以爲恥。

“喫着腐爛變質的、少得可憐的食物,有一頓沒一頓,勉強捱到了八歲。”

躺在沙發上的莉迪亞也悄然豎起了耳朵。

主人從來沒跟她提過往事。

“羅伊,這纔是問題的標準答案,坦沼衷敿殹2粫捬Y藏話、唤y、模棱兩可,不會被羞愧、憎恨等負面情緒干擾。接下來的對話必須遵守這條基本規則。”四個威戈看向獵魔人,“我對你也很感興趣。你爲何選擇成爲一個變種人,而不是去當一個巫師?充滿奧祕的奇妙魔法從來沒有吸引你嗎?”

“你身上的魔力波動,遠超過一般的獵魔人,這印證了你的天分。”威戈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嗅到混沌能量的味道,“你哪怕進入班·阿德,也能成爲一名合格的法師學徒,你再努力努力,順利畢業不成問題。”

羅伊的目光在四道身影間打轉,這一堆鏡像,連睫毛眨動的角度都一致,“這就是命叩闹家猓蚁纫徊皆庥隽双C魔人。而那時候,我的家人受到一頭可怕怪物的威脅,危在旦夕。”

“我只有這麼一個選擇,所以我義無反顧地抓住了它,成爲一個獵魔人,至少能掌控自己的命摺!绷_伊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真铡�

威戈滿意地點頭。

“你很不一樣。我從沒聽說過有人主動成爲一個獵魔人,主動抓住自己的機遇,而不是沉溺不切實際的幻象之中,或者被千篇一律的生活抹去激情和理想、淪爲凡夫俗子。”

“你有野心、有行動力。”

威戈讚歎。

“我說完了……”羅伊直接把誇獎拋之腦後,“你又是怎麼踏上魔法之路?”

“頑固的小子。”威戈搖頭一嘆,情不自禁開始摩挲手中的鐵棍,“八歲,我在一條冰冷骯髒的陰溝裏氣息奄奄,快要餓死的時候,一羣偶然路過貧民窟的柯維爾石環的德魯伊收留了我。”

“他們把我帶在身邊,撫養我長大。”

“你知道德魯伊是什麼嗎?一羣怪胎和流浪漢,周遊世界,向神聖的橡樹鞠躬行禮。”

“後來在幾次德魯伊儀式中,我的天賦自行顯露,他們開始教導我冥想、武技和魔法,教我如何與自然、與這個社會和諧相處。”

“我跟着他們一直流浪到了二十歲。說實話,我對他們的觀念毫無興趣,我認爲那一套簡直狗屁不通!”

“交流、體悟、和諧相處?”

“哈哈,如果我真要遵守這規矩,我在貧民窟那幾年早已發臭變成白骨。”

“明明弱肉強食,纔是這個世間最大的真理!”

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威戈的語氣裏沒有一絲感激,充斥着自傲。

“我完美繼承了那兩個毫無責任感術士的魔力天賦,很快,德魯伊們的法術都被我學了個一乾二淨。我厭倦那羣老學究嘴裏的自然大道,拒絕了他們把我引入術士兄弟會的建議。我選擇離開、獨自流浪。”

威戈除了這一手棍術,控天者的能力,行事作風與淡泊名利的德魯伊截然不同,他從來都不掩飾自己對於權力的慾望。

“羅伊……你們的組織又是如何聯合起來的?”男人問,“獵魔人過去不都習慣單打獨鬥……拉幫結派絕無可能。”

“時代變了,就因爲過去的獵魔人特立獨行、從來不知道團結,才逐漸沒落,無論是誰都可以過來踩一腳。”羅伊搖頭,“踩着踩着,我們卑微到泥土裏,都快退出大陸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