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50章

作者:隐约点

“咳……”獵魔人歇了片刻緩過勁兒來,目光透過白濛濛的塵霧,心有餘悸,“不礙事……咳咳……好像斷了一根肋骨、右邊的腿骨……咳……未曾想我雷索一世英名,差點被自己一把火炸死。”

“你離得那麼近,”羅伊臉色驚奇,他離那麼遠都受到重擊,獵魔人居然還能活下來,“換成普通人絕對是死無全屍!”

“殺孽鬼時套的昆恩法印還沒消失,不然我該去地下見我的戰友。”

獵魔人突然狐疑問,“你沒事?”

“我離得遠,僥倖逃過一劫。”羅伊塗了點耳朵邊的血跡伸到獵魔人眼前,“不過我也不好受,瞧瞧,都被炸的七孔流血。”

“我從來沒有見過七孔流血,還像你這麼活蹦亂跳的傢伙。”

“……”

兩人休息了半天,直到白霧散盡,原本平淡無奇的狹小洞穴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光景。

巢穴爆炸的劇烈震動,並沒對前方的通道造成影響,反倒引發山洞左側的巖壁塌陷,露出一間古怪的密室。

巖壁之後,別有洞天。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羅伊扶着一瘸一拐的獵魔人緩緩進了密室。

空間不大,與尋常旅館中的單人臥室相仿,但整個的風格佈局、周圍的牆壁迥異於礦洞裏的粗獷、凹凸不平,明顯經過精心的打磨雕琢、光滑而細緻。

如果說這裏有人居住,房間卻又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傢俱,連張牀也沒有。

更詭異的是一開始巖壁是封死的,意味着沒有任何通向外界的道路,居住在裏面,豈不意味着只能捱餓等死?

“究竟是哪個無聊的傢伙,纔會在這麼一個烏漆嘛黑的礦洞裏,建造個空無一物的密室?”

羅伊不禁失望起來,他本以爲會有點什麼奇遇之類的。

“照我說,這裏該是某個術士的住所。”獵魔人斷言道,“只有能夠開啓傳送門的術士,纔來去自如。”

獵魔人在少年的攙扶下,慢吞吞來到了整間密室最醒目的,正對入口的巨大光滑牆壁前。

粗糙的大手輕輕撫摸上牆面,幾乎一瞬間脖子上掛着的蛇派吊墜開始詭異地震動,這次震動不同於遭遇到孽鬼那般微弱,而是充滿了力量,振奮人心。

“這塊牆壁有蹊蹺?”羅伊學着獵魔人一通摸索,然而觸感堅硬,這是貨真價實的石壁。

“再摸也摸不出個花樣來。牆面被術士施加了法術,正好還剩一些阻魔金粉末。”

雷索從腰間的破爛的藥劑帶裏一通搗鼓、隔離好一會而,掏出了一把灰色粉末,這是術士的公敵,煉製反魔法金屬炸彈的材料。

大手一揮,粉末抹上空白的牆面,頓時整扇牆面好似被水浸潤的紙張,從內部往外滲透出生動而鮮豔的色彩。

兩人相視一望,一起行動起來。

當牆面最後一個角落沾上粉末,水紋般的波動向着兩側蔓延,像是徐徐掀開一幅畫卷,一副滄桑、古老的壁畫在兩人眼前徹底顯露。

兩人保持靜默,從左至右閱覽。

壁畫的最開始,是一名尖耳細頸,頭戴王冠的精靈,站在高臺之上,王座之前,張開懷抱迎接着臺階之下海潮般匍匐在地的精靈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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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的指尖輕觸牆面,微涼的觸感中,一股詭異的波動沿着指尖,從壁畫傳遞進他的身體裏。

恍然間,他身形一震,好似突然從密室之中瞬移到壁畫之內,成了臺階下無數跪拜的精靈之一。

注視着上方身形偉岸、面容神聖而威嚴的皇者。彷彿注視着渺無邊際的大海、高不可攀的峯巒。

自己成了一隻渺小的螻蟻,一個卑微的見證者。

……

從短暫的失神中清醒,羅伊不由自主將視線轉向第二幅壁畫,精靈王者揮舞着血紅的長劍,身後是如潮的士兵響應,而身前,是一羣窮兇極惡面目可憎的“侵略者”。

“這是人類?”

羅伊眉鋒一蹙,從體型和外貌來看,那羣“侵略者”應當是人類,而且被刻意醜化。面目猙獰扭曲、渾身充滿邪氣。

接下來鮮血與火焰鋪滿了大地,恢弘的王國變成廢墟,精靈屍橫遍野,人類劊子手站在廢墟之上,長劍之下架着那位精靈王者的脖子。

最後一幅壁畫,一位精靈丟下了寶劍,拉開一張刻滿符文的長弓,射向了天上的太陽。受傷的太陽灑落下無數漆黑的血雨,而血雨滲透入大地,一株神祕而精緻的植物,搖曳着綠葉和腰肢生根發芽。

看完了壁畫,羅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腦子裏好似被施加了某種隱形的祕咒,一幅又一幅栩栩如生的、淒厲無比的戰爭畫卷飛速閃過。

漸漸的,他雙目變得通紅,鼻子喘着粗氣,握緊拳頭陷入一種抓狂的狀態!

“啪——”獵魔人一巴掌扇過來,羅伊被抽得一聲大叫,接着齜牙咧嘴摸着通紅的臉蛋,眼神恢復了清明。

“雷索,你下手不能輕一點?!”

“咳咳……重症下猛藥。”獵魔人身上的傷口又開始抽痛,臉色難看地吸了口氣,“再遲一步,我怕你會自殺。”

“這壁畫……”羅伊欲言又止,他了解過這個世界歷史的真相,但還是得先聽一聽獵魔人的想法。

“毫無疑問,這幾幅壁畫記載着人類和精靈的一段歷史。”獵魔人娓娓講述,“傳說中人類並不是這片大陸的原住民,而是從遙遠的大洋彼岸漂渡而來,屠殺了包括精靈在內的許多古老種族,最終統治了整個世界。”

“傳說終究只是傳說,人類王國屹立於世,沒準篡改過許多歷史文獻,掩埋了無數真相,究竟孰是孰非現在無從分辨。反正大部分人類並不認爲他們是侵略者,搶佔了古老種族的居住地。”

“那麼你怎麼認爲?”羅伊突然問。

“我?”雷索摸了摸鼻子,“獵魔人沒有種族之界,要知道曾經貓學派獵魔人大部分都是精靈。”

“無論歷史如何,獵魔人只需要保持住原則。”

事實上,羅伊心頭很清楚。

人類的確是從其他大陸偷渡而來,人類的許多主要城市,包括維吉瑪和諾維格瑞都是建立在精靈王國的廢墟之上。

不過這個世界的精靈,或者說艾恩·希迪族同樣是乘坐白船/白艦從別的世界偷渡過來,屠殺了原住民,統治了大陸很長一段時間。

認真算起來,矮人和地精纔是這個塊大陸的原住民,如今大都被逼到了山脈的角落隱居。

對了,當初瑪哈坎同樣屬於精靈王國的一部分。

礦道中出現精靈密室也就不難理解。

他猜測道,“也許是某個心懷怨憤的精靈法師建立這座密室,專門保留‘歷史紀錄’,以供後來者瞭解到人類的暴行。”

雷索點頭又搖頭,

“也不盡然,至少這個法師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爲了記錄下他們祖輩的歷史,而是——”

獵魔人艱難地支起身體,敲了敲壁畫,緊緊按在壁畫上的手掌猛然往前一撐,吐氣吞聲間,一道迅疾的風聲在半空中炸響。

羅伊的目光一凝,卻見獵魔人手掌下的壁畫被一記阿爾德之印直接推倒,粉塵飛揚間壁畫後的空間變得不一樣起來。

第六十五章 太陽之血

壁畫後,一片小巧的栽培地,矗立着十株古怪的植物。

它們高度超過了兩遲,有着紫色的花蕊和翠綠的葉片,散發着濃郁到極致的生機、綠意,旁邊的地裏,還能看到一大片枯萎的黑色植物。

光是注視着它們,就讓人產生一種強烈的,採摘的衝動。

羅伊忍不住湊近深一口氣,瞬間好似被從裏到外清洗了一遍,只覺得神清氣爽。

內心的悸動越發強烈。

太陽之血

別名:惡魔尾巴、費恩尼·伊恰爾、矮人山鼠麴草

傳聞中,精靈神射手以箭射穿太陽,太陽的鮮血從天空滴落,沒入大地,貫穿石頭上的老舊凹處,滋養出神奇的草藥。此藥極爲稀有,擁有種種不可思議之奇效。

多年生草本植物

年份:52

生長地:瑪哈坎、提爾·託夏、巨龍山脈,礦洞或老舊礦坑陰暗處。

用途:

1.煉製美容萬靈丹

2.煉製萬能解毒劑

3.直接吞服超過五盎司,身體將發生未知的良性變化

負面影響:未知

……

“太陽之血。”

羅伊神色茫然地念出了它的名字。

雖然他了解過不少獵魔人世界的祕聞,但並非無所不知。比如眼前這種神祕而誘人的植物,恰好是它的知識盲點。

觀測術獲取到的信息也不夠詳盡,良性變化,負面影響全都是未知。

但他心中隱約有個猜測,最後一幅壁畫中太陽之血從天上滴落,意味着眼前的草藥最初並不屬於此界,而是隨精靈駕馭白船,破開天幕,從另一個世界而來。

“你在別的地方見到過這玩意兒?”獵魔人聽到這個詞顯得頗爲詫異,“我給你的筆記裏並沒有記載。”

羅伊默然。

雷索見狀不再追問,他也知這小鬼的滿腹祕密。

自顧自地蹲下身輕輕摸了下離得最近的那株“太陽之血”的葉片。

被觸碰到的葉片好似受到驚嚇的小女孩,“嚶嚶”一聲害羞地向裏縮緊,貼着根莖抱做一團,原本挺拔的莖幹瑟瑟向後彎曲,彷彿雷索手指的體溫灼傷了它柔嫩的身姿。

“無論是外形、接觸反應、還是生長地,都和傳說中的描述相符。這些草藥也許就是你口中的太陽之血。”

“小心一點,”雷索注意到少年的動作,一把拉開他的手,“別毛手毛腳,碰壞了寶貝。”

羅伊麪露不解,獵魔人便繞着植物們一瘸一拐地踱步,解釋道,

“我曾聽老師伊瓦爾·邪眼說過,這個世界上有幾種神奇草藥。無論是獵魔人、法師、還是王國貴族都對它們趨之若鶩。遺憾的是,它們大部分只存在於年代久遠的記錄和傳說故事裏,很少有人真正見過這些草藥。太陽之血便是其中一種。”

雷索豁然轉身,目光掃過這一片極具“人性”的植物。

“代表鍊金術巔峯水準的兩種藥劑美容萬靈丹與萬能解毒劑,都是以太陽之血爲主要材料。可惜配方已經失傳……”

獵魔人心血來潮地介紹道,

“無論何種毒藥,包括蝮蛇學院引以爲豪的製毒技藝,在大名鼎鼎的萬能解毒劑面前統統不堪一擊。此外它不僅能解毒,更能祛除一些古老的詛咒。”

“如果有人提前八年把它送到泰莫利亞,沒準能在那位狼學派獵魔人之前,解除雅妲公主的詛咒,成爲弗爾泰斯特的女婿。”

“嗜血妖鳥的詛咒也能解除?”羅伊總算對太陽之血的效果有了一個基礎的認知。

“至於美容萬靈丹,衰老的凡人只需要喫下一粒便能煥發青春,重獲年輕時的美貌,”獵魔人眼中也有驚歎,“並將這份美貌一直保持到臨終之前。此外,它還附帶着延年益壽的效果。”

“那這東西究竟很值錢?”

“無法用金錢衡量,”獵魔人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憶,“你要知道絕大多數女人對年輕美貌有着瘋狂而病態的渴望。”

羅伊卻微微失望,這兩種太陽之血煉製的靈藥,他貌似都用不上,何況配方還失傳了。

於是右手一伸握住了一株太陽之血,手掌一緊一舒的,而整株植物在他的逗弄下,就像正被欺負的純潔少女,拼命抖動根莖和葉片,不斷髮出“嚶、嚶、嚶”的尖叫。

聽得人心生不忍。

“小鬼,你究竟想幹啥?”獵魔人對他糟蹋珍稀草藥的行爲極爲不滿。

“試一試它具體的效果。”羅伊眼舔了舔乾燥的嘴脣,“我遲早會成爲獵魔人,那兩種鍊金靈藥對我而言也就是雞肋,而草藥有整整十株……”少年眼神炙熱,“讓我喫掉一株沒關係吧?你也有那種渴望的感覺吧?”

實際上他主要盯上了“太陽之血”的最後一種作用——直接吞服超過五盎司身體會產生某種未知的良性變化。

壁畫裏亡國的精靈最終射傷太陽,以太陽的精華孕育出這等植物,足以說明它必然蘊含着某種不爲人知的強大力量。

身體在不停催促着他,不斷髮出迫切的渴望,這種渴望極爲強烈,好似一種原始的本能……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撞見了一片綠洲。

而且此舉絕非貿然,升級的經驗已經攢滿,稍有不對就能立即升級,利用“全面恢復”驅散負面影響。

正是有此保障,他纔敢吞喫太陽之血。

“小鬼,你渴望這玩意兒?確定不是錯覺?”雷索疑惑不解,他自身並未對草藥產生任何反應,“我警告你,蛇派內部資料對太陽之血的瞭解很湵。瑳]人清楚直接服下它是否會發生意外……你這麼做可能會死掉、或者受到詛咒……”

“你要考慮清楚……最好的辦法是清理空間袋,給這些寶貝騰點地方出來,打包帶出去。”獵魔人繼續勸說道。

“相信我,雷索!我不會拿小命開玩笑,”少年認真地說,“就算有負面影響,對我而言也不成問題。”

羅伊似乎鐵了心,說完直接將一株“太陽之血”從土壤裏連根拔起,它剛離開土壤,便停止了“嚶、嚶、嚶”的尖叫,“暈厥”過去似得一動不動。

目光又一轉,剩下的草藥彷彿意識到悲慘的命撸l出一陣巨大的噪音,不約而同合攏兩側長長的葉片包裹住整朵花蕊,宛如一羣緊緊捂住眼睛躲避大魔王的小孩。

“嘖嘖,莫名地讓我有一種負罪感。”

嘴上這麼說着,羅伊毫不客氣地將一株草藥擦拭乾淨,丟進了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