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大地震動,一排密集的藤蔓拔地而起,正好擋在司皮梗身前,如同一圈堅不可摧的圍牆,將弩箭和火焰統統抵擋在外!
司皮梗躲在盾牆後,安然自得地釋放法術。
“噠噠噠!”
羅伊提着阿隆戴特朝它狂奔,急促的腳步踩得地面水花飛濺。
面前驟然升起一朵巨大的食人花——在黑暗中搖曳身姿,咧開的花瓣狀大嘴裏長滿螺旋的鋸齒,淡綠色的粘液順着齒縫滑落在地,腐蝕得滋滋冒煙!
它朝獵魔人兇狠撲咬!
“噗嗤——”
劍光一閃而逝。
綠色鮮血迸射。
獵魔人步履輕盈地與食人花錯身而過,半截花柄和醜陋的鋸齒花苞掉落在他身後。
司皮梗發出憤怒的吼叫。
第二朵,第三朵,一排駭人的植物接連拔地而起。
而獵魔人動作毫不停歇,俯身疾掠,手中揚劍揮砍,一氣呵成。
揮舞的劍花綻放着紅光。
他以疾風迅雷之勢將擋在面前的一排變異植物斬做兩段。
護體法盾被揮舞的藤蔓抽得崩潰。
他身形一頓,左手勾勒金光。
變化再起。
一大片捲心菜似的綠色植物突兀鑽出地面,急速膨脹,攔在他和藤蔓之牆間。
羅伊足趾扣地,捕食的大貓般向前一跳,離地三米高,在“菜地”上空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砰、砰、砰!”
連續不斷的悶響。
下方一片片“捲心菜”接連炸開,青綠色的液體到處噴濺,腐蝕掉羅伊的昆恩護盾,半截皮靴變得粗糙不平,冒起青煙。
被波及的火靈和幻象則哀嚎一聲,破碎成流光。
獵魔人輕盈落地,立於藤蔓前不足兩米。
目光凝視藤蔓之牆。
同時一對純黑的眸子透過縫隙朝他投來的毫無感情一瞥!
“唰——”
阿隆戴特打橫劈出一道血色光刃。
堅不可摧的藤蔓眨眼被撕碎,氣刃餘勢不止在牆壁上劃出深深的劍痕。
司皮梗卻先一步傳送到山洞另一側。
“嗖——”
弓弦震顫。
獵魔人身形一閃,竄出數十米抵達怪物身前,蓄勢待發的身體如流星墜地!
高舉在頭頂的長劍由上至下地迅疾絕倫地一劈,
“唰——”
削鐵如泥的劍刃斬中醜陋枯槁的大臉,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豁口。
綠色血液噴湧。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司皮梗哀嚎着胡亂揮動一對鐮刀似的爪子,在身前一陣亂抓,揮出一排鋒利的殘影。
轟擊地面。
地面被巨大的力量砸出幾個大坑!
然而獵魔人只躲不擋,仗着亞登光環減緩了怪物的速度,身形輕靈,連續躲過三次攻擊。
當它第四次揮動爪子,雙臂突然一頓,整個軀殼被五花大綁着離地而起。
猩紅的觸鬚鑽出虛空,潮水一般將它捆縛、淹沒,把它託到半空,頭顱弱點舉到獵魔人面前。
三秒。
山洞中只能聽到劍刃的破空聲,入肉聲!
獵魔人立在司皮梗前瘋狂揮劍,劍招只有一記——戳刺,爬滿綠血的暗沉劍刃不停戳進它漆黑的眼眶。
眼球爆裂、翠綠的血液和慘白的腦漿噴泉一樣飛濺,被獵魔人身上金黃法盾彈開,滑落在地。
一下、兩下、三下。
咔嚓,
清脆的骨骼破碎聲響起!
狂風暴雨般的戳刺戛然而止。
阿隆戴特從眼眶戳爛它的腦子,劍刃破開顱骨,從腦後冒出半截。
羅伊鬆手,呼了口氣。
長劍如同穿透烤魚的烤肉叉,將它釘在身後的牆壁之上。
擊殺司皮梗(改造),經驗值+300,獵魔人Lv12(11200/12500)
……
失去生命的怪物,好似風化千年的石雕,破碎成一片片翠綠的光斑,散入空氣中。
原地只剩下七孔黑洞洞的頭骨、爪子,以及橢圓狀的充滿魔力的大型藍色突變誘發物。
羅伊伸手一揮,統統收入戰利品包裹,擦拭起阿隆戴特。
“戰鬥力不如古代鹿首精。”
休息片刻,羅伊繞過滿地狼藉、走進司皮梗居住的那口狹洞,點亮沿途的火盆,火光照出一個小而齊全的實驗室。
試管、浸煮爐、大釜,成套的實驗儀器琳琅滿目。
最引人注意的是實驗室中央一副由摻雜了反魔法金屬的合金打造的蛔樱子被巨大的力量撕開一個窟窿。
窟窿不遠的位置,一副披着乾枯金髮的成年男性遺骸靠着牆壁而坐。
淡藍色的法師袍被暴力擰成麻花狀布條,遍佈細小孔洞,白骨之上混沌能量經久不散,意味着他生前是一位術士。
“生物改造專家阿爾格農,死了至少有兩年半。”
羅伊仔細檢查整間實驗室,在這具遺骸附近找到了一本沾滿泥土的黑色皮外殼日記,大部分學者型術士都喜歡記錄實驗日誌。
“1258年,5月,我與麻子臉埃克西爾、老格拉茨、冷酷無情的奧爾託蘭、伊達蘭四位生物改造領域的專家進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不愧是天才之間的對話,頭腦風暴中,大家都獲得了無窮的靈感。最後制定了一套嚴格的改造方案,針對我捕獲的這一頭鹿首精亞種——司皮梗。我已經等不及了,我們又能創造一個新物種!”
“1259年,3月,經過大量檢查測試後發現,司皮梗體內的植物性超過了動物性,既存在光合作用的葉綠素,也能像野生動物一樣通過捕食獲取營養。我打算削弱它的植物性,激發更多動物性。”
“1260年7月,我對司皮梗的改造已經進行到最後階段,精心調配的翼手龍脊髓液,將使它擁有變態的恢復能力和堪比亞龍類的力量!”
“1260年8月,我的實驗已經成功了九成,我創造出一種全新的司皮梗,我迫不及待叫他們欣賞我的傑作,而我欣賞他們喫驚的目光。但我有點擔心,蛔铀坪跤悬c擋不住它暴增的力量,我得想辦法先把它加固一番……”
“1260年9月,(血跡),原來被司皮梗吸食是這種感覺,它的吸食不同於鹿首精遠程地,緩慢抽取領地內信徒的生命力。而是使用靈活的藤蔓來抽取血液以及魔力(大量的血跡)。”
“抽取的同時向我體內注入了一種麻痹毒藥,讓我免受痛苦折磨,減少反抗,甚至有種熏熏然的快感,但我無法調動魔力。我幾乎被吸血藤蔓捆成了繭子,我只能動用它大發慈悲讓我露出的一隻手,來書寫我人生最後的樂章……”
“被自己改造的生物送走,何嘗不是研究者最大的幸摺柛褶r!”
“額……”
日記到此爲止,
顯然,這位生物改造領域的專家在加固蛔拥臅r候出了差錯,不幸死在了自己的“作品”手中。
日記中還夾雜着大量的實驗數據,羅伊想了想把它丟進了空間,又很是廢了一番力氣,將那個摻雜反魔法金屬的蛔硬鸾獯蟀耄瑩熳摺�
畢竟反魔法金屬相當值錢。
掃蕩完畢。
羅伊掏出一枚棱形的水晶輕盈地摩挲了三下。
咔嚓咔嚓。
魔力靈光閃爍不定。
水晶朝半空投影了一道棱形光幕,很快,一位面容俏麗的女術士出現在其中,她緊張地攏了攏額頭的一撮劉海、紅棕色的髮絲輕拂她的鼻尖,俏皮又可愛。
“特莉絲,我在你給的地址附近找到阿爾格農的下落,不過他已經死於自己的改造物——一頭偏動物性的司皮梗手中,變成一具骷髏……死亡時間爲兩年半以前。”
“啊!”光幕裏的女術士驚呼一聲,把臉湊近過來,車矢菊色的眸子裏湧現擔憂之色,上下打量獵魔人,“受傷了嗎,羅伊,改造物有沒有傷到你?”
“感謝關心,”獵魔人衝她燦爛一笑,展示了一遍發達的肱二頭肌,“你覺得我像是受傷了嗎?它還不夠我熱身的。”
女術士頓時合攏在小腹前,露出一個真沼挚蓯鄣男θ荩鹈赖昧盍_伊目眩,趕緊續道,
“對了,我在阿爾格農的實驗日記裏找到幾個名字,麻子臉埃克西爾、老格拉茨、以及奧爾託蘭大法師。”
“我正打算告訴你,”特莉絲盯着獵魔人的眼睛說,“根據我在術士兄弟會里的調查,除了阿爾格農,這兩位也是生物改造領域的大師,尤其是奧爾託蘭,阿爾祖最初在里斯伯格城堡創造獵魔人的時候,他正是助手之一。”
“老格拉茨、埃克西爾、奧爾託蘭與下落不明的伊達蘭都對突變和生物改造領域癡迷,關係相當密切。過去經常定時地聚會交流經驗。”
“不過很可惜,前兩者已經死在索登山之戰裏,成爲紀念碑上的名字。”
“而奧爾託蘭大法師,數年未曾在術士兄弟會里現身,有傳聞,他在進行一項終身性的祕密研究。”
“難道也是在改造某種生物?”羅伊若有所思,要找到伊達蘭的下落只能從這兒入手。
至於四大宗師伊瓦爾、埃蘭、阿納哈德、艾加行蹤太過隱祕,奧克斯、蘭伯特四人的調查都鎩羽而歸,顆粒無收。
“我從莎蒂婭嘴裏問到了奧爾託蘭曾經住過的一個地址,在史凱利傑羣島的印達斯費爾島……你有空就過去瞧瞧吧。”
“你可幫了我大忙!”羅伊注視着她蔚藍的眸子,由衷地說,“等我照出他們的底細,解決麻煩,我會好好感謝你!”
“啊!”獵魔人的目光太具侵略性,女術士的小臉頓時變得紅撲撲的,低垂眼簾,嘴角微翹,用盡量輕鬆的語氣說,“用不着客氣,羅伊,你知道的,我欠你兩條命,只要你需要,隨時都可以。”
“但我能找到的消息暫時只有這麼多,再繼續深入下去,我怕適得其反,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暫時先別調查了,小特,”羅伊關心道,“有空回到高文之家看看孩子們吧。”
“嗯!”特莉絲臉上露出回憶之色,表情輕鬆愉悅了許多,“不過弗爾泰斯特陛下這邊還有很多公事要忙,大概就這兩個月,北方將與尼弗迦德簽訂停戰協議。”
“由威戈佛特茲牽頭!”
羅伊瞳孔收縮。
威戈佛特茲。
這傢伙還是按照原來的歷史,在索登山之戰後聲名鵲起,成爲術士兄弟會里前幾把手。
這也是一個勁敵。
希裏正處於獵魔人兄弟會嚴密看管下,想來威戈也無能爲力,所以羅伊想先找出四大宗師,否則一直如芒刺在背。
說起北方四國和南方即將簽訂的停戰協議,他也有些詫異。
北境人有個共識——卡蘭瑟和伊斯特均死於辛特拉之戰。
可不久前自己纔去史凱利傑看到了活生生的懷孕的卡蘭瑟皇后。
她爲什麼不站出來振臂高呼呢,聚集辛特拉的難民?
……
“羅伊,凱拉在叫我……我得過去一趟。”女術士衝他盈盈一笑,食指纏繞着耳邊的紅棕色秀髮,眸子裏盪漾着歡快,“保持聯繫。”
“嗯。”
“咔嚓——”
光幕泯滅。
……
羅伊收拾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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