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草蓆邊,另一位穿着藍色的布衣裳,渾身瀰漫着一股神祕氣息的女醫生扎伊娜輕輕爲她合攏了眼簾,森林般恬靜的眸子轉向女孩兒。
“法爾嘉,你是一個好孩子……你年紀還很小,理應有開始新生活的機會。”
“女士,帶我和奶奶去諾維格瑞……求你……傑洛特、羅伊肯定有辦法救她!”女孩兒可憐巴巴望着她。
“抱歉,神也沒辦法。何況索登死了很多人,數不清的傷者需要治療,我沒辦法離開那麼遠。”披着輕薄長袍的扎伊娜搖頭,目光轉向樹林東邊側,“我只能把你……”
噗嗤噗嗤……
帳篷外,一陣異樣的喧譁吵鬧聲傳了過來,打斷了女醫生的話。
兩人探出帳篷往那邊望了一眼。
一個渾身徽衷诤诙放裱Y做傭兵打扮的男人,正不停把頭探進一頂頂難民帳篷。
明顯在搜索着什麼。
天空中黯淡的白光照出那副兜帽下一張長着溼潤的黑色眸子,尖鼻子,醜陋而纖薄嘴脣的臉來。
希裏猛地屏住了呼吸,把身體縮進帳篷角落,雙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記得這個男人!
相比於從前。
男人粗糙的左臉上多了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額角到下巴。
可希裏仍然清楚地記得這張臉,這並非對他窮追不捨的尼弗迦德黑衣騎士卡西爾。
但同樣是壞蛋!
他在辛特拉城堡裏,釋放法術阻止傑洛特帶走自己。
毫無疑問,這個法師對自己別有圖帧�
“法爾嘉,你認識他?”
小女孩兒點頭,雙手攥在小腹前,青腫的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和害怕。
“他是你的敵人?別擔心,孩子……”扎伊娜溫熱而輕柔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之上,示意她在草蓆前坐好,德魯伊語氣充滿自信,眼神令人安心,“有我在這兒,他動不了你一根指頭,哪怕他是一位法師!”
“不,現在,他是一個瞎子!”
德魯伊隨手灑落一陣翠綠的光芒徽肿∠QY的身體,安撫住她躁動的內心。
她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
當那位疤臉男路過這頂帳篷時,目光往內一掃,打量草蓆上剛嚥氣的屍體,卻徑直從希裏身上掠過。
好似沒看到她的人。
隨着“嗒嗒”腳步聲遠去,他走向另一塊營地。
“法爾嘉,你的身份和體內桀驁不馴的魔力一樣不簡單……可惜你命中註定不屬於自然和森林,我不能帶你回返回德魯伊之環給與教導。”女醫生頗爲遺憾地搖頭,
“我會送你到索登東邊和利維亞接壤區域,一個生活優渥的家庭裏。”
“女主人叫做克麗絲蒂黛,一個美麗善良、富有同情心的女人,她有一個正直的丈夫,不過經常在外經商,家裏養着兩個健康活潑的兒子,卻遺憾於沒有一個可愛女兒。”
“法爾嘉,就暫時給她當養女吧,開始你的新生活……迎接你的命摺!�
“等你有能力,等戰事結束,再去諾維格瑞。”
希裏沉默良久,蒼白的小臉上掃向地上死去的蘇哈奶奶。
衣袖用力地拭去臉上的淚珠。
重重點頭!
第二十三章 別的東西
羅伊站在霧氣縈繞的索登中心,八人山丘山腳。
金黃以及漆黑光芒覆蓋周身。
腳下一圈絢爛而豔麗的光環變幻着色彩。
異色瞳孔在迷霧之中四下打量,搜索着漂浮在半空的若隱若現的灰色綢帶。
當視線轉向山坡邊,在迷霧中盛開的一叢淡黃色的花蕊時。
脖子間蝮蛇吊墜開始“嗡嗡”輕盈。
五指勾勒!
赤紅符咒在獵魔人掌心成形。
魔力轉化爲火焰,一枚伊格尼·怒焰響應他的意志,飛出掌心,火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軌跡,撕碎了瀰漫開的遮擋四野的白霧。
“砰!”
淒厲哀嚎宛如嬰兒啜泣!
隱匿在迷霧深處的一道人形生物被火球爆炸衝擊力從虛無之中炸出,迎面倒地。
它佝僂着背,卻長手長腳如懷胎五月的畸形孕婦!火焰好似毒蛇一樣纏上它的皮膚,熊熊燃燒,然而它的身體在凝實與虛無間變幻、閃爍、隨時快要消失。
“嗖——”
弓弦震動。
倒地的生物腦門上爆出一大團血花,巨大的衝擊力炸裂了半個顱骨,渾濁的腦漿鮮紅的血液浸透草地。
它的臉部埋進泥土裏,再也沒出來。
“擊殺小霧妖,經驗值+130,獵魔人Lv12(8850/12500)”
呼——
獵魔人走到血肉模糊的屍體前,掏出短刃開始解刨。
兜帽裏的小黑狗和大花貓好奇地探頭探腦。
幾乎同時,徽职巳松角鸬拿造F徹底散去,周圍露出一座被翠綠的植被環繞的低矮小山坡,與它腥藗黜灥捻懥撩暫敛幌喾Q。
“羅伊,動作又變快了。”牽着黑色母馬洛奇,風塵僕僕的白狼走了過來。
“所以你得努力了,傑洛特……別被我落下太遠。”羅伊從掏出一個藍色的普通突變物,擦去粘液塞進包裹裏,“你得爭取下次二次突變的機會!”
“我能突變嗎,大師們?”架着馬車的尤爾加討好地笑了笑。
“你甚至算不上獵魔人,而且年紀大得就像無法雕琢的頑石,如果不怕超過九成九的死亡率,那麼歡迎你……”羅伊朝他溫柔一笑,商人縮了縮脖子。
“那算了,咱們要不要上山去看看那座紀念死者的方尖碑?”
“當然!”
“可馬車怎麼辦?”
“放心,我讓歌爾芬和小黑看着,附近危險都被清理了一乾二淨,絕對沒問題!”歌爾芬·大花貓叼着小黑狗的脖子屁顛屁顛爬上了馬車的駕駛位。
朝三人揮爪作別。
同行一週,尤爾加已經對此等異狀習以爲常,只能心頭讚歎不愧爲獵魔人大師的寵物,貓貓狗狗都如此聰明!
接下來,三人花了不到十分鐘爬上索登的八人山丘,風吹得山坡上青草和鮮花輕輕搖晃,吐露芬芳。
山坡中央坐落着一座方尖碑,由花崗岩打造,重十噸。
外形呈尖頂方柱狀,由下而上逐漸縮小,頂端形似金字塔尖。
底座相當寬厚,好幾個人才足以合抱。
羅伊看到這塊石碑的時候,知道自己猜錯了,方尖碑絕對不是索登人民爲紀念犧牲術士所立。
他們不具備這個能力且自顧不暇。
必定是北方的術士使用魔法將方尖碑搬叩竭@兒。
石碑下方八個豎立着大理石墓碑的墳墓,附近擺放着鮮豔的野花,有映山紅、勿忘我……
而白狼從上至下打量石碑上的用符文刻下的前幾個名字——
勞德伯爾、老格拉茨、埃克西爾……
眼神唏噓、陷入回憶。
“你認得他們?”羅伊鬆了口氣。
索登山之戰中北方術士兄弟會的犧牲者比他記憶中的少了六個,珊瑚,特莉絲都不在裏面。
毫無疑問,自己的所爲已經改變了歷史……他念出了第一個名字,“勞德伯爾?”
“這傢伙是個賭鬼,而且賭品差勁……”傑洛特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好笑,緊接着變爲嚴肅,“我曾經在維吉瑪和他玩骰子,他害怕輸給我,直接用魔法控制住我,靠作弊贏得了比賽。”
“原來術士也這麼耍無賴,還不如商人講信用!”尤爾加昂首挺胸一臉鄙視,身爲一個普通人,難得在道德制高點上找到了相比於術士的優越感。
“還有這個老格拉茨……兩年前,我遇到過他,這就是個瘋子!你知道他想幹嘛嗎?”傑洛特語氣一頓,勉強地笑道,“付我一百克朗就想檢查我這個變種人眼睛……還承諾如果我願意,他會付我一千克朗,解剖我的眼睛。”
商人尤爾加縮了縮肩膀,好似被蜜蜂蟄了一下,虛汗淋漓的胖臉上爬滿驚慌。
“該死,這些法師都這麼變態,動不動就要拿人開刀?”
“人如果活的太久,就容易心理出問題。”羅伊搖頭哀嘆,滿臉惋惜,“可惜了。傑洛特應該早些告訴我,我要是知道有這麼一個對獵魔人突變感興趣的人在,肯定把他引入獵魔人兄弟會,免費讓他進行突變實驗,讓他實驗個夠!”
“至少這傢伙願意遵守起碼的規矩,付點錢,徵求你的同意。”
“額,羅伊,我怎麼感覺你有點走火入魔?麗塔女士、卡爾克斯坦大師,特莉絲女士、伊芙琳女士還不夠?”
“想象一番,獵魔人教團鼎盛時期可是有數十位頂尖駐會法師……”羅伊搖頭,“咱們這纔剛起步,還差的遠。”
傑洛特搖頭,若不是深刻了解這位同伴的作風、他肯定會把對方當成某種妄圖顛覆世界局勢的野心家。
然而他不知道對方眼裏可不止一個小小的世界。
“接下來呢,交遊廣闊的傑洛特大師,這上面的別的術士你認識嗎?”尤爾加滿臉渴望地問,這些法師的故事,都將成爲他和別的商人、乃至自己妻兒談判、炫耀的資本。
傑洛特陷入了沉默,臉色突然泛起一絲隱隱的怯意,他的目光僅僅掃過前幾個名字,彆扭地轉過頭。
他的神態在擔心和害怕之間徘徊。
他不敢再往下看,害怕看到記憶深處的那個名字。
而羅伊心頭一動,嘴角隱蔽一彎,突然唉聲嘆氣。
“唉,傑洛特,當初你不該和她鬧矛盾的!”
“你什麼意思?!”傑洛特勉強地問,身形晃了晃,悄然繃緊臉,握緊了雙拳。
羅伊沒回答,向前一步,裝出一副默哀的模樣,伸出手指,輕撫那列名字中的一個,
“傑洛特,我原本想着,等有機會,讓你引薦引薦你念念不忘、分分合合的愛人,範格堡的葉奈法,可惜你老是轉移話題。”
“老是說自己已經和她結束了,不會再度聯繫。”
“現在再想聯繫就太遲了。”羅伊話音一頓,隨手在半空中一抓,就抓出一捧淡紫色的桔梗花,“拿着吧,傑洛特,去跟她好好做個告別。”
“唔——”
這一刻,白狼屏住了呼吸,喉嚨裏發出一道怪異的抽氣聲。
那雙多情而善感的深色貓瞳中充滿了恐懼,雙手和嘴脣不受控制地發抖、臉色蒼白。
佝僂着身體,生氣肉眼可見地消失。
雙眼失去了神采,臉色呆滯又虛弱至極。
“喂,夥計,別嚇我啊。”羅伊連忙一把抱住了對方的肩膀,伸手捏了捏他鬆弛的兩頰,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我跟你開玩笑呢!八個死者裏沒有葉奈法,都是些無名人士!是不是尤爾加?”
“羅伊大師,你在說什麼葉奈法?”
“砰!”原本傷心欲絕的白狼瞬間臉色一變,由悲轉怒,左手五指勾勒,一記阿爾德法印正中羅伊胸口!
“啊!”
羅伊被魔力擊倒在地,大聲哀嚎着變成滾地葫蘆,貼着草皮滾進茂密的草叢之中,滾下山坡。
淒厲慘叫在山巔迴盪。
尤爾加怯怯地看了一眼暴怒而羞惱的白狼,嚥了口唾沫,
“傑洛特大師,羅伊大師會不會身受重傷?”
白狼不屑搖頭,這傢伙在辛特拉之戰失蹤了兩個月,都能活蹦亂跳地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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