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476章

作者:隐约点

女醫師翠綠眸子恢復了清明和冷靜,深呼了一口氣,

“奧克斯閣下。”她抿了抿紅脣。

“澄清一點,其實我不叫奧克斯,”羅伊打斷了她,轉頭衝着瞪大眼睛捂着小嘴的尤妮格歉然一笑,“我叫羅伊,蛇派獵魔人。我知道你的想法——讓我忘掉之前的一切,就當與你從未碰面,對嗎?”

“但請聽我一句,被命呤`的人終究會相遇,即便今天錯過,明天也註定到來。你現在選擇逃避,以後碰面只會更加難堪。”

女人攥緊手中的白毛巾。

“而且,傑洛特如今處境堪憂……他成了瑪耶納監獄的階下囚,隨時有生命危險……”羅伊嘆了口氣,表情變得嚴肅,“你不願意見見他?”

獵魔人,階下囚?

薇森娜想起一位病人提到過的事,來自外利維亞的商人綁架了瑪耶納的榮譽大使安茲,一個白髮獵魔人是其幫兇,她當時卻沒怎麼放在心上。

此時呼吸聲卻粗重得清晰可聞。

羅伊笑了。

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會對自己的孩子見死不救。

“你經常在瑪耶納出沒,想必也聽過尤爾加的傳聞,但此事另有蹊蹺,他倆沒有綁架安茲大師,他們完全是無辜者,能否抽點時間聽我解釋?”

薇森娜看了一眼帳篷外,“我還有幾十號病人等着。”

“我觀察過,都是小傷小病,都等得起,而傑洛特可不一定,治安官隨時會折磨他們。”

……

尤格妮三女不太情願地離開帳篷,安撫難民。

而羅伊向女醫師解釋了一遍來龍去脈。

將變異狼屍,以及異常繁茂的幾株植物展示給了這位德魯伊。

“我注意到你身上的能量波動很劇烈,羅伊閣下是法源?”

一個獵魔人怎麼虛空取物?

“一點小小的手段,不足掛齒。您該着眼於當前……這頭狼……”

薇森娜修長纖細的手指撫摸着那具血肉模糊的狼屍,檢查它的牙齒,擴散的瞳孔,爪子,四足、生殖器官……表情越發凝重,

“它受到了某種強烈刺激、骨骼、肌肉、爪牙異常發育……”

“我認爲是紅光的原因。”羅伊說,“他們肯定被紅光照到過。”

“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它身上殘留能量太過醒目,但又和無處不在的混沌能量不同……”德魯伊說着把那抔密林中提取的土壤放到鼻子前輕嗅,然後額頭貼上幾株夾竹桃、玫瑰、映山紅,發動“萬物呼吸”,閉目傾聽。

羅伊靜靜觀察。

狹窄明亮的帳篷內,一股淡綠色的光芒湧出德魯伊輕薄長袍下高挑的身體,徐徐地匯入那叢夾竹桃。

微風拂過她耳邊的紅髮。

她的臉頰被一層自然清新的光芒徽郑雒骱霭怠�

人與植物之間,產生了一種密切的鏈接,一種難以描述的玄奧狀態。

薇森娜嘴角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微笑,她感受到了植物的情緒,

“獵魔人,你是對的……”五分鐘後,她中斷了鏈接,將夾竹桃小心翼翼地放到腳下的土地上。

它就這麼長了進去,數月的生長時光濃縮爲幾秒,夾竹桃搖曳娉婷的身姿,把粉紅和嫩綠沿着一個鐵支架播撒了上去。

“它受到了那片紅光的滋養,吸收了大量的生命力……所以如此茁壯,包括這匹狼,也曾經被‘眷顧’,更具野性,更爲強大,纔敢在白天襲擊路人。”

羅伊再次仔細觀測那株夾竹桃,確定它只是一棵植物。

與植物對話嗎?德魯伊果然不同凡響!

他緊張地追問,

“這顆、這位夾竹桃先生還透露了別的信息嗎?關於安茲大使。”

“死於紅光!”薇森娜臉上浮現一絲欣慰,“傑洛特和那位利維亞的商人的的確確被治安官冤枉!”

羅伊長長鬆了口氣,

“可是爲什麼動植物從紅光中獲得好處,人類反而被燒成灰燼?這又是什麼原理。”

“你仔細想想,強化動植物的生命力從何而來?”

“你的意思是……”羅伊瞳孔縮成棱形,“安茲被紅光做成了額……‘肥料’?可他只有一個人,滋養那片樹林和一羣動物,是否不太對等。”

一個人的生命力,就能強化一片樹林和一羣野狼嗎?

獵魔人稍微惴惴不安,這種有利於動植物,傷害人類的法術,貌似屬於某種“德魯伊邪術”。

薇森娜卻輕搖螓首,臉色變得複雜,“不止一個……夾竹桃、玫瑰、和映山紅告訴我,在安茲之前,還有十二個人光臨紅光森林。”

羅伊心頭一震。

“具體是自願、還是受到強迫,難以確定,因爲植物的傳達信息的能力極其有限,但安茲顯然是誤入樹林……被徹底燒成灰燼,沒能留下絲毫線索。他們生命力則被紅光融入林區、反哺大地。”

“這絕非自然現象!”薇森娜語氣散發着一絲冷酷,“它過於簡單粗暴,缺少了至關重要的真菌、細菌發酵、分解軀殼的過程!不符合自然規律,亦不可持久!”

羅伊擦了把冷汗。

怎麼聽她話裏的意思。

如果遵從自然規律,用真菌細菌分解,人類就該被做成肥料?

“無論是誰敢違背自然規律行事,我和德魯伊之環的同僚,饒不了他們!”薇森娜舒展纖細主場的左手,手掌平攤在半空,立刻有一隻黑色的野鴿子從帳篷外飛入,落到她掌心。

她舉着這隻乖巧的鴿子,耳語了幾句,隨後鴿子再次展翅飛向西邊的天空。

“好了,我的朋友待會兒會偵查整個瑪耶納的郊區,尋找更多的紅光軌跡。”

羅伊頷首,德魯伊一出手果然不同凡響,他最後問了個問題。

“那麼尤爾加、普羅菲、馬託爲何能從紅光中全身而退?”

“這點我無法解釋,我只能說出我的猜測,紅光在追逐某種特質……一部分人有,而一部分人沒有。”

“而動植物不夠高級,明白嗎?”

特質。

這一瞬間,羅伊想到了尤爾加、老瘸子,以及馬託對於安茲的描述。

罪痕累累。

而馬託自身也因爲過去犯的錯備受折磨。

紅光,追逐的特質是罪孽嗎?

是銘刻在腦海中,骯髒的記憶嗎?

那麼紅光的始作俑者。

是某些法力強大又心懷正義之存在?

羅伊深吸一口氣,現在關注這些沒用,

“薇森娜女士,現在考慮得如何?跟我一起去說服治安官,讓他釋放傑洛特?”

羅伊誇張地說,

“如果您不願意幫忙,他們恐怕會死在牢獄之中。”

女人久久無言,臉色陰晴不定。

羅伊能看出她糾結到極點的心情——七八十年未曾見到過親人,突然聽聞親人就在身邊,並且處於危險之中。

必然是無比的忐忑。

也許她心中還有些別的顧慮。

她猶豫了很久,頹然嘆了口氣,臉上憂慮盡頭去,嗓音變得堅定起來堅定,

“走吧,去見治安官。”

一襲帶兜帽的紅色的披風遮住了她的身體大半個腦袋。

“要不先去看看那片樹林,我帶你去?”

“用不着,它們已經把一切告訴了我。”

德魯伊俯身鑽出帳篷,頓時人聲鼎沸,難民盡予其愛戴之聲。

“上午好,醫生!您要去哪兒?”

“醫生,餓了嗎,要不要嚐嚐我剛煮好的土豆?”老瘸子討好地湊到她身邊,遞給她一個表皮皺巴巴焦黑的土豆。

“感謝大家的好意,但現在請給我點時間,我要去處理一個性命攸關的難題!你們都知道,有人需要幫忙,我就會趕去,這是我的怪癖!”

女醫生輕柔的話語中卻蘊含着安撫人心的力量,病人們迅速安靜下來,變得前所唯有的體貼。

“您儘管去,救人要緊!”

“我們等着您!”

羅伊越過腥耍o跟了上去。

“等等,讓我叫上一個證人!”

……

第十八章 紅焰

瑪耶納。

城北監獄。

二層辦公室,昏暗的油燈照出一個頭頂光禿禿,臉上生長着野豬鬃毛一樣濃密絡腮鬍的男人。

治安官利特高大的身體倚在鐵窗戶前,眺望着下方街道上稀疏的行人,短短五分鐘,他就看到好幾個鎮民轉身衝着城外難民營的方向吐一口唾沫。

厭惡和嫌棄溢於言表。

他能理解大部分鎮民的看法——難民營就像是寄生在瑪耶納這具瘦削軀體上的腫瘤。

搶奪先天便不足的營養,使得健康狀況每日愈下。

尤其是在前段時間安茲大使失蹤之後,缺糧,確切地說,缺少廉價食物的情況越演越烈。

維吉瑪的弗爾泰斯特陛下戰後發出了大量的撫卹金,有心無力。

瑪耶納的公庫資金眼看快見底,市長大人每天焦灼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憤怒無處宣泄。

利特總是擔心明天自己就會被市長開除。

沒了工作拿什麼養活一家老小?

不過幸好“罪魁禍首”找到了……

利特佈滿老繭的手掌使勁兒往柏油桌子上打了一拳!

後天,把商人和獵魔人綁上大街絞死,平息市長的憤怒。

讓人民知道,是誰搶走了他們的糧食!

但這就像飲鴆止渴。

沒錢,瑪耶納遲早會完蛋。

……

“噠噠!”

重重的腳步聲和金屬撞擊聲從走廊裏傳來。

一個全副武裝的年輕士兵敲開了辦公室大門。

“長官,有人求見!”

“工作時間,除了失蹤的榮譽大使,我誰也不見!”

“難民營的醫生帶來了安茲的僕人馬託,”士兵堅持地說,他曾接受過女醫生的治療,保住一條膝蓋,“並且關於安茲大使失蹤一事,她聲稱有新的線索。”

“安茲的下落?”治安官揉了揉光禿禿的頭頂,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流露出一絲爲難之色。

德魯伊很難受到法律約束,犯了罪往廣袤的森林裏一躲,誰也抓不住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