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472章

作者:隐约点

長劍呼嘯聲連續不斷,伴隨着皮肉綻開,骨骼斷裂,哀嚎咆哮,重物墜地的聲音。

三十秒過後。

灌木叢重新恢復了一片寧靜,連葉片都靜止不動。

片刻遠處枝頭活潑的雀鳴又重新響了起來,貓和狗又開始嗷嗚,喵喵地輕喚。

羅伊站在一堆四分五裂的狼屍間,緩緩用一塊皮毛擦拭劍上的血花,側臉上出現了一條湝的血口。

擊殺狼(變異)*10,經驗值+20*10,獵魔人Lv12(8500/12500)。

……

羅伊蹲下身體,毫不嫌棄撲面的腥臭,刨出狼肚子裏的內臟細細檢查了一遍。

“沒有人爲改造痕跡,一種自發的變異?是那片紅光森林的原因?”

一具保存得最爲完整的狼屍被他收進空間留作證據,剩下的屍塊被他挖了個大坑掩埋。

“砰!”

左手扔出赤紅火球,引燃血肉屍骸,將其燒成灰燼,避免孕育出食腐魔物危及他人。

熊熊燃燒的屍骸中其中包括了三具血淋淋的人,大概是近幾天路過木橋,被狼羣喫光的倒黴鬼。

接下來沒再遇到襲擊。

瑪耶納北邊,五里左右的那片蒼翠茂盛的樺木林正是商人描述之中詭異紅光所在的區域。

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一週,紅光徹底消失。

只有密集而筆挺的樹猶如起伏的鋸齒,直插天際,微風輕撫下,翠綠的枝葉簌簌搖動,頗有一番曠野的幽靜之美。

但獵魔人剛一踏入密林,脖子間蝮蛇吊墜立刻嗡嗡輕吟。

“果然有殘留的能量。”

哪怕紅光已經消失了一週,殘留的能量強度仍舊不低。

目光掠過一棵棵粗壯的樹幹,暫無異常。

他越發迷惑,爲何四個人中,三個人能活下來。

偏偏那位榮譽大使被燒成灰燼。

當羅伊走到樺木林中心的時候,吊墜的震動劇烈到極致,好似羅網中拼命掙扎的麻雀。

獵魔人稍加測量。

曾經紅光覆蓋的區域,方圓不過五六十米。

存在一圈天然的分界線。

分界線內,長着各種開花植物,既有蜿蜒的藤蔓,也有紫紅色的夾竹桃,外圍點綴着燦爛的金針花。

獵魔人腳下則躺滿奼紫嫣紅的玫瑰與幽蘭,小黑和歌爾芬在那兒捕風捉蝶玩的不亦樂乎,情緒過於興奮。

小動物貌似挺喜歡這塊區域。

分界線外,哪怕是同一叢玫瑰花,也不如界內那麼茁壯嬌豔、光彩照人,生長狀況差距極大。

不止玫瑰花。

羅伊確認了一遍,所有植物,包括樺樹,分界線內的普遍生長得更加粗壯,如同受到了某種特殊的生命氣息的滋潤,桀然盛放。

羅伊聯想到剛纔那羣大的出奇的變異野狼。

“難不成它們曾經待在這附近,受到了紅光影響?”

可若是紅光殘留的能量能滋養野生動物和植物。

當初榮譽大使安茲下場卻那麼悽慘,被燒成灰燼。

人和人之間,人和動植物之間,受到紅光的影響居然都不一樣?

“究竟是什麼原理?”

“汪汪!”一道焦急的狗叫傳來,歌爾芬大黑貓調皮地叼着小黑的脖子脫繮一般四處亂躥、撒歡,

“給我停下!歌爾芬,被能量洗腦了嗎?滾過來讓我檢查身體!”

……

接下來,羅伊反覆將這片樹林搜索了數遍,除了異常茂盛的植物外沒能發現任何線索。

最終挖了一大包土壤、砍了一根樺木枝,採摘了幾株盛開的鮮花留作證物。

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毫無疑問,那片紅光已經深刻影響大自然的規律,改變了這片林區。

而德魯伊座位自然之道的大師,肯定能瞧出一點蹊蹺和名堂!

瑪耶納周邊恰好存在一個德魯伊之環,他首先得找到這地方的消息。

第十四章 德魯伊的下落

蛞蝓酒館。

搖晃的燈光、歡快的音樂中,胖酒保再次看到那位年輕的客人。

相比於昨日從容不迫,今天他的臉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疤痕,身上隱隱散發出淡淡的血腥氣,彷彿剛經過一場血戰。

周圍的客人哪怕被烈酒燻得鼻子快要失靈,也敏銳地察覺他不好惹,坐得離他遠遠地。

酒保面前只剩這一個客人。

“一杯蘋果酒。”羅伊敲了敲桌子。

“閣下已經找到工作呢?”

“正在處理當中,不過委託過於棘手,還得慢慢來。”羅伊抿了口酒水,燈光下閃爍淡紅光澤,“有個問題請教你,夥計,聽說瑪耶納附近有個德魯伊之環。”

酒保笑而不語,消息自然不是免費消息。

可他裝腔作勢的態度還沒拿出來,心頭忽而一跳,不知怎麼地,他覺得要是不老老實實回答這個男人的問題,那麼會有苦頭喫。

哪怕門口那幾個膀大腰圓、拳打瑪耶納無敵手的胖保安,也救不了他。

“確切地說是兩個……”他乾脆地說出了答案,小心翼翼賠笑道,“一個在索登東邊,叫做凱德·杜……”

羅伊挑了挑眉毛,凱·德杜在上古語裏是“黑森林”的意思,他記得傑洛特二次尋女之路上回經過那個地方,但距離瑪耶納過遠,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還有一個在咱們瑪耶納城外面的西邊一片森林裏。偶爾有郊外的養蜂人來蛞蝓喝酒……”酒保頓了頓,“跟我講述過他的見聞,住在森林裏的德魯伊大都是一羣槲寄生野人,渾身帶着各種植物飾品,就像那些杜松葉、金盞花、鼠尾草生長在皮膚上一樣。”

羅伊有些啼笑皆非,這跟他了解的德魯伊莫斯薩克、伊芙琳不太一樣。也許德魯伊也分爲好幾個教派吧?

“說說瑪耶納西邊的德魯伊之環,嗯,再來一杯蘋果酒。”

羅伊拍出了十個銅幣三枚克朗,然而酒保渾這次學乖了,不敢討價還價。

“大多數德魯伊跟狼一樣有着強烈的領地意識,森林的大片區域都被他們當成自己的所有物,沒收到邀請的普通人要是擅自闖進去,那個養蜂人怎麼形容來着?”

酒保圓溜溜的眼睛裏射出一絲畏懼,

“如果沒來得及破壞植被和動物,就會‘幸摺乇粩挡磺宓牧种幸矮F、以及像人類一樣奔跑的粗糙多瘤的橡樹給請出去。”

“如果進去打了獵,或者砍伐了一棵樹,那麼將享受到‘至高無上’的待遇,德魯伊會親手把他們炮製成栽花的肥料,或者寵物的飼料。”

羅伊擦了把額頭的冷汗,這聽上去比布洛克萊昂的樹精好不了多少,不過他並不擔心,他身上懷揣着莫斯薩克贈與的橡子信物,應該可以安然無恙地見到德魯伊。

“我以前也這麼認爲,把養蜂人的話當做真理……”酒保尖着嗓子,磨坊一個娘裏娘氣的聲音,“認爲德魯伊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野人。”

“直到這場該死的戰爭之後,我看明白很多事,關於德魯伊的種種醜化傳聞,相當一部分只是偏見、以訛傳訛罷了。”

“怎麼說?”羅伊用手指沾了一點蘋果酒,伸到兜帽裏,立刻有兩隻溫熱的小舌頭舔舐指尖的甜甜的蘋果液。

酒保被獵魔人身後突然冒出的偌大貓頭和狗頭嚇了一大跳,隨即爲之氣苦,

這傢伙難不成也是個德魯伊,什麼神經病纔會在兜帽裏養兩隻小動物?

“誤解消融的契機源於辛特拉亡國之戰。”胖子臉上浮現一絲唏噓之色。

“辛特拉城破之後,很多流離失所的難民逃往北方的布魯格,或者索登逃跑。布魯格那邊,我聽說辛特拉的元帥維賽基德死裏逃生,目前正在召集辛特拉遺民,組建反抗尼弗迦德的武裝力量。”

“當然我也只是道聽途說,沒有親眼驗證。”

羅伊腦海中閃過一張鬚髮皆白的蒼老面龐,他親眼見過大元帥,如果對方倖存了下來,對希裏和卡蘭瑟而言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他不禁點點頭。

“至於索登,那時候還沒有被尼弗迦德突襲,也是難民的首選目標。”

“可惜逃生之路遍佈艱難險阻,超過三分之一難民死在了怪物的爪牙和強盜手中,活下來受盡折磨,要麼生病,要麼受傷……你要知道,這世道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胖子酒保彷彿突然化身爲一個詩人,臉上多了一份憂國憂民的惆悵。

羅伊嘴角抽了抽。

“在這生靈塗炭的時刻……一羣慈悲心腸的人站了出來。”

“她們可不是普通人,她們掌握着奇妙的法術。”

“艾爾蘭德的梅里泰莉女神殿派出了一部分女祭司,治療沿途的難民,”胖子說,“但這是理所應當,毫不出奇。”

“因爲梅里泰莉不就是這樣?她們享受崇高的民間聲譽,每年都能接收到大量慈善捐款,自然有義務解決一部分民間疾苦。”

羅伊深呼了口氣,又想到了艾爾蘭德梅里泰莉女神殿的往事。

“可除了神殿祭司參與了人道主義的救助,還有一部分術士和德魯伊也貢獻了自己的力量。”胖子眼神閃爍着驚奇之色,“這實在出乎我意料,傭兵閣下,我之前跟你提過,術士、德魯伊之流在民間的聲望很差勁,人們對她們的貶低要多離譜有多離譜。”

“換成是我,這些罵我的人死個精光纔好!可她們似乎對此毫不在意,”胖子一臉欽佩,“反而不計前嫌地向難民們伸出了援手。堪稱義士。”

“而這羣義士之中就有瑪耶納西邊樹林裏的德魯伊。”胖子語氣一頓,“一位頭髮像硃砂的美麗女子。”

“這他媽跟養蜂人描述的槲寄生野人半點不沾邊。”

“她那麼幹淨,穿作得體、渾身散發植物清香、身形纖細窈窕,就像一株水仙花。”

“看來你對她很有好感。”

“不止是我,整個瑪耶納,整個難民營都感激她,明白嗎?”酒保似乎不太滿意獵魔人輕慢的態度,表情顯得很嚴肅,“她每週都會在難民營邊免費爲受苦受難的人民治療傷勢和病痛。”

“無論是難民、住在城鎮裏的居民、街邊的流浪貓狗,無論是生病還是受傷,都可以找她。她免費詳唷⒅委煟踔吝�搭上自家栽種的珍貴草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的手段比那羣收費的庸醫要高明得多!再重的傷都藥到病除,當然絕症除外。”

“不止是草藥,她還對我們這羣凡夫俗子,釋放高貴的魔法,你明白嗎?”酒保臉上帶着一絲美好的回憶,“我沒想到因爲一次拉肚子,就能享受到如此出忻廊说南ば闹委煟惺苣Х魅肷眢w的感覺。有點暖暖的。”

“而且她一視同仁!她尊重所有人……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貴族官員,當然貴族不可能去難民營那種地方看病。”胖子喃喃自語,“我能感覺到她的高風亮節,在她眼裏,必然是猩降龋 �

“如果能投票選擇瑪耶納的領主……”酒保突然壓低聲音,湊到羅伊耳邊說,“那位女士肯定能大比分戰勝咱們的爵士老爺!”

羅伊頷首,瞭解自然,又擁有極盛的名聲。

不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調查紅光的本質,爲傑洛特正名,都需要這位受人愛戴的德魯伊!

偏偏她與傑洛特還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簡直是最佳人選。

“不過她視金錢和名利如糞土,她真正關心的只有人和別的生靈!”

“她叫什麼名字?”羅伊壓抑住心頭的激動做最後的確認,抿了口酒水,也獎勵了兩個小傢伙一口。

“她誰也沒告訴,因爲她不需要任何虛名。”酒保深吸一口氣,終於結束了自己的長篇大論,“看你滿身血氣,受傷了吧,你若要找她治療,算算時間,這兩天她也該來了。就在難民營附近那頂白帳篷,到時候去了那兒一眼就能認出來。”

第十五章 馬託

距離德魯伊女士出灾者�有一兩天。

羅伊便選擇一個偏僻無人的街角,隨機催眠了一位幸呗愤^的瑪耶納守衛,詢問了一番尤爾加的僕人普羅菲,安茲的僕人馬託之事。

這兩位都是傑洛特脫罪的重要人證。

可守衛瞭解的信息有限——

自從榮譽大使安茲出事,兩人便去向不明,因而相當倒黴地被治安官視作綁架共犯。

自然進不了城。

羅伊決定去城外魚龍混雜的難民營碰碰邭狻�

……

老瘸子坐在營地的高坡區,陳舊帆布帳篷前的矮凳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抽着旱菸,午後慵懶的陽光灑在髒兮兮的亞麻衣褲上,冰涼的手腳湧起一股暖意。

他愜意地眺望下方人頭攢動、喧囂嘈雜的難民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