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468章

作者:隐约点

一陣夜風呼嘯而過。

樹林裏一時之間只能聽到火星噼裏啪啦的聲響。

“抱歉,奧克斯,大家不是故意要怪你……我們害怕極了,實在不知道怎麼辦。你不會也要離我們而去吧?”

“求你,留下來,一起去瑪耶納!”

羅伊沒說話,目光徐徐掃過女人們的臉,散發出一股生人勿進的冷漠。

林間有了一段漫長而難熬的安靜。

“無論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一個面容清秀、胸前鼓鼓脹脹的女人的挺胸抬頭地說,“我們還有什麼不能失去?除了孩子,就只有這身體,你要和弗裏克一樣也行。”

“隨便選一個,等到了瑪耶納,她就嫁給你!”

女人們爭先恐後地說。

彷彿慢上一步就會失去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你喜歡尤格妮嗎?”那個清秀的女人突然開口問,走到臉上掛着晶瑩淚珠兒的金髮寡婦身後,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到獵魔人身前,尤妮格匆忙地抱住獵魔人的大腿。

而羅伊輕緩而不容反駁地把她扶了起來。

“她未來的丈夫已經英勇犧牲!她再次變得無依無靠,你要接納她嗎?”

“這絕非強迫!不信你問,她巴不得嫁給你!”

獵魔人沒開口。

尤妮格看了眼懷裏的孩子,通紅的眼睛裏充滿了憐憫和痛惜,猛地咬緊銀牙,將獵魔人一隻手摟進柔軟的懷裏,

“帶大家去瑪耶納,我以後就跟了你!”

羅伊凌亂的劍眉蹙起,心頭突然湧起一股荒謬感,然後是極端的憤怒,雙手攥成拳,牙齒咬緊。

對尤妮格怒目而視。

嫁給我,那弗裏克呢?

你把對他的承諾置於何地?

你就用背信棄義來報答他一路看護之情?

……

後者被這兇狠的眼神瞪得心頭咯噔一跳,視線中隱隱浮現出一條可怕的血色腕足,在獵魔人身後虛空中揮舞,她不由尖叫一聲,抱着孩子疾退,不成想絆住一根藤蔓重重摔倒。

然而她回過神,卻發現剛纔的可怕幻覺消失。

“奧克斯閣下,我知道你討厭累贅,”她抱着襁褓裏的孩子跪倒在獵魔人面前,嬰兒柔嫩的嘴脣含着大拇指,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女人仰頭,嘶聲哀求,

“但孩子是無辜的!”

“再有三、四天就抵達難民營,幫幫我們!”

……

幾個五六歲的孩子躲在母親身後,朝羅伊投來畏懼的目光。

剛纔那個暴怒的男人形象,和平時安靜溫和截然不同,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冷漠。

不再是他們平日裏熟悉的墨鏡叔叔。

幾乎所有人都以爲他下一秒就會轉身離開,丟下這個爛攤子。

獵魔人心頭的憤怒卻像太陽照到的積雪般緩緩融化。

頹然嘆了口氣。

“明天繼續前進。”他的聲音出奇的沙啞、乾澀、好似重病了一場,卻令惶恐不安的女人們鬆了口氣,“現在好好休息。”

撂下一句話。

羅伊扛起兩具屍體,走入樹林深處。

“噗嗤噗嗤……”

雙劍舞成殘影,迅速將柔軟的林間空地刨出一個大坑。

他從巴維屍體上取出了瑪利亞·巴林的木雕塞進懷裏,暗自做了個決定。

再將兩兄弟的屍體躺進簡陋的土坑。

掩埋。

一節木頭被削成牌匾,插在墳堆上。

羅伊用小刀刻上了一排字——巴維、弗裏克,索登山區獵人兄弟,恪守仁慈與勇氣,鋤強扶弱,生於平凡,死得偉大。

……

“嗚嗚!對不起,對不起!”身後傳來一個啼哭聲,尤妮格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越過獵魔人的身體,抱着孩子徑直跪倒在墓碑之前。

金髮在肩頭顫動。

“如果不是我們,他們本來早就該離開索登!”

她淚眼婆娑地撫摸那排字跡。

……

羅伊沒去安慰。

沉默地帶着歌爾芬和黑狗爬上了橡樹,安靜地坐在粗大的枝幹上,守護下方篝火邊的女人和孩子。

眼神明暗變幻。

弗裏克,巴維,這到底算什麼?

明明昨天還跟我笑着描繪未來。

就這樣離開了!

“普通人的生命如此脆弱。”

這一夜。

墓碑邊不時傳來響動,隊伍中的幾個女人帶着自家孩子,對着墳包下跪、祈丁�

羅伊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們。

而在天亮之前。

小地靈帶着身上煥然一新的辮子姑娘找了回來。

第十一章 難民營

天矇矇亮、些許白光照出樹林間空地上的帳篷,女人們還在酣睡之中,懷裏緊緊摟着孩子,臉上殘留淚痕和油光。

獵魔人動作輕盈地跳下棲居的大橡樹。

小地靈和那個長辮子的小姑娘跟在他身後走出一段距離。

“奧克斯朋友,讓你久等了。昨晚我和多蘿茜,以及我的毛朋友們,一起把村子裏的大家給安葬好了,不然屍體可能引來危險的怪物,整個村將變成怪物窩。”

“多虧了你,不僅趕走那羣壞蛋,還救出了多蘿茜!”唐尼拽住她的一隻手,像個歡快孩子似地左右搖晃,眼睛放出金燦燦的光芒,“我們該怎麼報答你?”

唐尼身後,長辮子的姑娘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亞麻連衣裙,眼眶紅腫好似兩枚杏仁,圓圓的小臉帶着深深的感激,和崇拜。

她永遠忘不了,獵魔人當面殺死幾個暴徒的畫面。

報仇的酣暢淋漓油然而生。

面對救民恩人手足無措地不停鞠躬。

唐尼見恩人不說話,從褲衩口袋裏掏出一把黑乎乎的堅果,塞進了他手心。

獵魔人毫不嫌棄殼上的泥巴和草屑,直接丟進嘴裏咀嚼,目光顯得有些呆滯。

仍舊沉默。

“奧克斯朋友看上去心情不大好。昨晚發生了意外狀況?”地靈小心翼翼觀察着獵魔人的眼色,敏銳發現了異常,“難道那幾個逃跑的強盜找了回來?”

“我剛纔一路走來只見着一羣女人和孩子,本來還有兩個男人呢?”

羅伊目光轉向身後樹林。

唐尼順着他的視線,看到了新挖的墳包和墓碑。

眼中神采黯淡了下去,垂下頭,沮喪又自責,

“是唐尼讓你招惹強盜,唐尼連累了他們!”

“殺害他們的人已經下了地獄……這也不是你的錯。”羅伊搖頭,自嘲道,“是我的疏忽。”

弗裏克本來不用死,如果自己把歌爾芬,或者古威希爾劍留在營地裏。

絕對能及時傳送回來。

如果自己再反覆強調危險性,巴維也不會貿然追上來。

可他沒有。

自以爲能十拿九穩,一個人襲殺所有強盜團伙兒,沒有漏網之魚。

把騎兵當成移動的靶子和經驗。

可他因爲傲慢和自大犯了錯誤。

“是我考慮不周。”

“我們想拜祭一下他們。”

小地靈和女孩來到墓碑前,向兩人虔盏乜念^。

“弗裏克、巴維朋友,唐尼對不住你們,唐尼發誓,以後每週都來爲你們掃墓,給你們講新鮮的故事!我的毛朋友會守護你們,別的傢伙不敢來騷擾你們的‘家’!”

多羅茜一邊抹着鼻子,一邊輕聲細語,爲兩人的亡魂祈福。

三人靜立在墓碑前好久。

天光大亮。

帳篷邊的女人孩子活動起來。

“奧克斯朋友,我們還沒感謝你。”

羅伊深吸一口氣,

“地靈通常對領地內事務一清二楚。最近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白頭髮揹負雙劍的男人,以及一個翠綠色眸子,鼠灰色銀髮的小女孩兒嗎?”

“白頭髮的男人?”唐尼臉上淡淡的憂傷變成思索,抓耳撓腮,

“我、我見過!”長辮子的姑娘突然舉起手,“九天前,我記得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來村子裏問路。白頭髮,眼睛像貓一樣,長相英俊,揹着兩把劍,牽着一匹黑色的母馬。”

“他問了和你一樣的問題!”多蘿茜說,“他在找綠眼睛的小女孩兒,可惜沒人見過。”

小姑娘突然垂下頭眼眶泛紅,囁嚅道,

“那時候強盜沒來,村長健在,建議他去瑪耶納難民營看看,那女孩也許跟着某個難民隊伍去了那邊!算算時間,他早已經到地方了。”

果然!

羅伊頷首,鬆了一口氣。

可惜傑洛特沒能找到希裏。

“奧克斯朋友,接下來怎麼打算?”唐尼問,“還是繼續去瑪耶納要塞?”

“總不能讓一羣孤兒寡母的寄宿在荒郊野外,你們呢?”羅伊看了眼多蘿茜,“這孩子家人朋友都不在了,要不跟我們一起離開?一個人留下來也沒地方住。萬一有來點別的盜匪、危險的魔物、野生動物。”

“感謝您的好意,但我不想離開!”十來歲的小姑娘揚起臉,搖頭,“我留在這兒跟唐尼一起生活!”

羅伊以爲自己聽錯了,詫異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兒。

一個人類小姑娘,跟小地靈生活在一起?

羅伊從沒聽說過這兩個物種相戀,他們之間生殖隔離得厲害,比獵魔人更甚。

“唐尼很清楚怎麼在野外生存,唐尼保證多蘿茜喫飽穿暖!”小地靈掰着手指頭,眉飛色舞地說,“她要閒得無聊,唐尼帶她釣魚、盪鞦韆、騎野豬和大鯰魚!整個領地,都是遊樂園!”

“這次強尼好好保護多羅茜,絕不會讓強盜傷害她!”

“嗯!”女孩兒會心一笑,牽住了小地靈的手,“我知道唐尼會照顧好我,就像從前一樣!我相信唐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