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龍裔盯着獵魔人,後者嘴脣動了幾下。
而阿維爾摘下帽子,擦了擦臉上熱汗。
“他說他來自於泰姆瑞爾以外的國家……”
“你怎麼知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在語言方面有點天分,我大致能推測出他的語義。這個問題我正好跟他聊過。”
羅伊非常配合地點頭。
弗裏恩頓時瞪大了眼,事情也該講究先來後到吧,這傢伙晚來那麼多天,卻比自己更瞭解金眼,臉上不由浮現一絲不甘。
“不是泰姆瑞爾,又是哪兒了?阿卡維亞、紅衛人的家鄉尤庫達?”
“都不是……他來自於一個叫做……額……諾維格瑞的地方,”阿維爾眼中也射出一絲驚奇之色,“比雪漫城更爲繁華,那邊有一個巨大的港口,每天數十艘大船來來往往,吞吐貨物。”
“我就說嘛,憑金眼這份氣度,絕不是什麼鄉下小地方來的。那他以前是幹啥的呢?幫我問問,夥計。”
阿維爾嚐了口盤子裏的酥軟的烤土豆,“他說,他以前是一位僱傭兵,專門接受委託,比如殺死怪物,比如破解謎題,兼職……額、經營着一家孤兒院,可惜後來在一次委託途中遭到同類暗害,被放逐到了天際省。天際省距離他的家鄉路途遙遠,返回遙遙無期。”
“抱歉,金眼,我才知道你的經歷如此坎坷。”弗裏恩嘆息了一聲,“不過孤兒院,可真是酷啊!像我,能把自己和未來的老婆孩子養活,就謝天謝地!”
“你呢,難不成你是一個孤兒?”阿維爾問。
弗裏恩又灌了一口麥芽酒,“我出生於天際省南邊、帝國首都賽洛迪爾,後來家中雙親逝世後,我就回到天際瞻仰一下老家,畢竟我也是一個諾德人,誰知到了這邊不知不覺就混滿四年了,可至今仍然一無所成,就是個悲催的流浪漢,沒想到那天會突然被帝國士兵當成叛軍抓住。”
弗裏恩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我應該感謝他們,若不是那場突然的危機,我也遇不到金眼兄弟,經歷這麼刺激的冒險!”
“一起幹一杯,敬帝國士兵!”
哐當!
三個酒瓶碰撞,酒液濺射,三人咕嚕咕嚕幹了半瓶。
“輪到你了阿維爾……”弗裏恩擦乾淨嘴角的酒漬,“什麼促使你進入荒瀑神殿那種危險的地方?雖然你身手不錯,但孤身一人行動,就是把腦袋拴在褲子上!”
“實際上還有別的同伴一起探險,可他們都被強盜和諾德亡靈殺害……”阿維爾摸了摸上嘴脣的短鬚,黑眼簾,渾身流露出一股傷感,“至於爲什麼要冒險——”
“我答應過一個人,我會找出足以戰勝巨龍的力量,向她證明……”
“可惜,現在看來我不是那個料,兩位都能從那塊石碑上看出一些名堂,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我註定和龍吼無緣!”
羅伊嘆了口氣,他自身尚且沒把龍吼弄明白,更別提幫助別人。
至於弗裏恩,身爲龍裔,雖說能吸收符文,但他得花時間來理解腦子裏的知識。
“砰!”
突然間,一隻手背爬滿黑毛,粗糙堅韌的手放在幾人面前的吧檯前。
一位有着典型的諾德式剛硬五官,下巴鬍鬚用皮筋紮成羊角辮,金髮捆在腦後的男人突然唾沫橫飛地大聲問,
“剛纔你們說什麼敬帝國?你們是帝國的擁護者嗎?”
說着話,他的身體一搖一晃。
“夠了,喬·戰狂,喝多了就回家去躺着,別騷擾我的客人,”酒櫃前的穿着圍裙的客棧老闆娘胡爾達,立刻雙手叉腰,對他怒目而視,
“我就問幾個問題!”
“閣下,實際上,我們並不站在帝國那邊。”弗裏恩右手掌擦乾淨臉上的唾沫,用一種禮貌的冷漠看着他,
“這麼說你們支持風暴斗篷的叛軍!”喬·戰狂臉色一板,表情變得兇巴巴的,手中乾涸的酒瓶挑釁般往弗裏恩胸口推了一下。
“看來你討厭風暴斗篷……我們也不認同它!我們兩不相幫,保持中立!”阿維爾爲羅伊傳達道,
他並非諾德人,若不是萬不得已,沒興趣插手這場內戰。
事實上他更討厭挑撥離間的梭默。
“沒錯,我們兩不相幫,”弗裏恩站起身,“和巴爾古夫領主看法相同,難道這裏不是雪漫城,你要強迫我們改變想法?”
“呼……吸……中立,中立也罷了。”喬突氣呼呼地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兩人的臉才後知後覺地說,“你們就是從聖地鎮龍災裏逃出來的吧,顯然你們沒聽過戰狂家族的大名,對這個偉大的家族缺乏最基本的尊重,我不喜歡你們的態度,我得教你們個好!敢不敢跟我比一比喝酒!”
“你一個人單挑我們三個?”阿維爾狡黠地問,
“如果身爲諾德人的你們不會因爲以辛韫讯械綈u辱,那麼我答應。”喬·戰狂梗着脖子,眼神徐徐掃過三人。
“算了,就由我們的老大親自來比試……”阿維爾一把將躍躍欲試的龍裔按到椅子上,“正好不久前活動了筋骨,現在也該潤一潤腸胃。”
羅伊走到這個渾身酒氣的諾德男人面前,衝他笑了笑。
“但比試總得來點彩頭吧,戰狂家族的人。”
“那是當然,如果我輸了就答應你們的任何一個力所能及的條件,我們家族在雪漫城還算有幾分薄面。但這位金眼要是輸了,哼!”
“以後每次見到戰狂家族的人都必須鞠躬行禮!”他豪氣地一揮手,“當然,不管輸贏,酒錢都記我賬上!”
羅伊不動聲色地點頭。
接下來,一名黑髮金眼的英俊年輕人,一名臉頰粗糙,身形魁梧的大漢坐到了吧檯前,信心滿滿的阿維爾和雙手合在胸前,略微忐忑的龍裔站在他們身後。
還有幾個喝得微燻的酒客伸長脖子,嘴角含笑地旁觀。
喬衝着風韻猶存的老闆娘胡爾達一點頭,嘩啦啦,兩人身前很快堆起一排酒瓶,阿爾託、諾德蜜酒,麥芽酒……
“嘁!”喬·戰狂原本略微迷糊的眼神突然清澈起來,似乎從微醺狀態中清醒,“胡爾達,這麼隆重的比賽,你都捨不得拿點白蘭地和黑荊棘出來,以爲我沒錢嗎?”
“我記得你還收藏着一瓶亞龍人麥芽酒吧?”
“胡說八道!”老闆娘雙手環胸地敷衍道,“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已經拿出最好的美酒待客!”
“那我們就勉爲其難接受了。”喬衝着羅伊挑釁一笑,以一副勝利者的口吻說,“小子,待會兒挺不住千萬不要逞強!”
“要不然發起酒瘋,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羅伊仍然在笑。
他的體質是這傢伙的兩倍。
他還儲備一記“激活”、底氣十足!
“兩位……嗝兒……先別忙着喝……”
突然間,一個沙啞慵懶的聲音打斷了比賽。
“本人山姆·古恩瓦瑞,美酒愛好者,這麼有趣的比賽加我一個如何?”來者留着黑色大背頭,身量很高,穿着簡單而樸素,看上去像是法師或者學者的裝束。
他極富魅力笑了笑,笑聲裏帶着點玩世不恭,
“咱們三個來比酒量,誰要是贏了,我就獎勵他一把附魔寶劍如何?而我不圖別的,我贏了,就當找個樂子。”
“唰——”
客棧裏的燭光照出一把雪亮的長劍,十字護手,柄頭處鑲嵌着猩紅的寶石,劍刃薄如蟬翼,精緻符文熠熠生輝。
劍柄上鐫刻着一個意味不明的名字。
然而羅伊還沒來及觀測。
男人手掌一合,那把劍又消失在空氣裏。
“如此寶劍,落到你這麼一位弱不禁風的法師手中,簡直是暴殄天物!”喬眼目光掠過男人乾瘦的身體,不屑搖頭,隨即燃燒起熊熊火焰,“你的獎品,我就笑納了。挑戰我答應了,這位金眼,意下如何?”
阿維爾翻譯了一遍。
羅伊看了一眼“闖入者”——
一位三十六歲的法師,不過法術造詣比法仁加要低上不少。
一個酗酒的奇怪法師。
他點頭。
“噔噔!”山姆喜笑顏開地坐在羅伊右面的高腳凳上,敲了敲桌子,老闆娘立刻奉上一排酒水。
“那麼兩位……讓我們共飲此酒!”男人端起了一瓶麥芽酒。
在他放縱不羈的笑容中。
這場酒量大賽拉開了序幕!
第十章 紅山鎮
“唔……”
昏睡中的男人嘟噥了一聲,動了動眉毛,費力地睜開眼,雙手撐着一層枯枝敗葉坐起身,轉動脖子四下打量——一輪夕陽掛在天邊,絢爛的晚霞光芒透過林間縫隙灑落到他身上,隱隱有微弱的野獸嚎叫和窸窸窣窣的蟲鳴從樹林深處傳來。
異色的瞳孔中的迷惑轉變爲驚詫。
“這是什麼情況,我在哪兒了?”
羅伊揉了揉太陽穴和昏沉沉的腦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就像一個從宿醉中醒來的酒客。
“我不是在敕旗母馬客棧和人比賽喝酒嗎,怎麼莫名其妙出現到荒郊野外?”
他看了眼模板,狀態後多了一個宿醉,但身上的皮毛護甲、靴子、一樣不落。
“這又是誰的惡作劇?喬·戰狂、山姆·古恩瓦瑞,趁我喝醉酒把我拖到這兒來!”
“不對,”羅伊明明記得,十五瓶酒後,喬·戰狂最先倒下去,而自己繼續和山姆酒海爭雄,一瓶接一瓶,肚子都快吹破,但自己藉機發泄近日的壓力和苦悶,並未使用空間作弊,只是讓阿維爾在旁邊盯着。
敕旗母馬客棧噼裏啪啦的篝火照耀下,自己喝得快要暈倒,而那個叫做山姆的男人終於不勝酒力趴在吧檯上打起了呼嚕。
他贏得了比賽勝利和大廳中諾德人的歡呼、掌聲,接着醉了過去。
“我在客棧喝酒的時候是傍晚,怎麼這會兒還是傍晚。”
難不成醉了一天一夜?
羅伊嘗試着聯繫阿維爾,對面卻沒有絲毫回應,亦無法傳送到他身邊,似乎有某種神祕的力量封鎖了這裏的空間。
“嘶……”他眉頭緊蹙,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普通人或者說普通法師不可能有這種神乎其神的手段。
出於直覺,他腦海中想到了那個突然加入酒局的山姆·古恩瓦瑞,和他嘴角永遠掛着的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獵魔人似乎觸發了心底某個開關。
一個聲音湧了出來。
“找到我,拿到我,帶走我。”
“找到我,拿到我,帶走我。”
……
“這個山姆究竟是何方神聖,如此神通廣大?爲什麼要對我惡作劇,就因爲我喝酒喝贏了他?”
羅伊思忖着,對方若是要對自己不利,在那種爛醉如泥的狀態下,他早就一命嗚呼。
山姆有別的什麼目的?
“既然你要我找,那我把你抓出來,看看究竟想幹嘛!”
羅伊畢竟經歷過不少怪誕之事,迅速調整心情邊離開了樹林,跟隨直覺的指引,在夕陽下的綠草茵茵的野地走了半小時後,不停嘗試傳送,又反覆失敗。
然後遠處出現了一道木圍牆。
他信步走了過去。
“嘿,朋友,天快黑了在這兒幹嘛了?”圍牆邊一個獵戶打扮,背弓佩箭的中年男人招呼住了他,“這個時間還在外面亂竄,也不怕入夜後遭到飢餓的野獸襲擊?”
羅伊目光隨意地一掃,一個普通的諾德人,身上的技能也符合他的身份。
但他隨即心頭一凜,從酒精中復甦過來的大腦意識到一個極端嚴峻的問題。
阿維爾·翻譯並不在身邊,爲什麼自己突然能聽懂一個諾德人的話?
情況相當地詭異,羅伊思考了足足兩秒。
“抱歉,夥計,實際上我在找人的途中不小心迷路了,不知不覺太陽都快落山。”羅伊試探性地問,“這裏是什麼地方?”
既然那傢伙把自己丟到這附近,這座村子裏也許存在點線索,
“唔……這裏是紅山鎮。”
“我正在尋找一個叫做山姆·古恩瓦瑞的男人,你見過他嗎?”
守衛不假思索地搖頭,“我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但也許村子裏有人知道他。”
他看了眼羅伊,忽然爽朗地笑了,嘴邊的鬍鬚輕輕顫動,友善而熱情地邀約,
“小夥子,天快黑了,獨自待在外面很危險,何不進來轉轉?凱麗女士那兒的麥芽酒不錯,也許能給你點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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