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他還冒着生命危險救了一個陌生男人。
他幾乎能想象到幾十年後,自己坐在篝火邊的沙發邊,跟趴在膝蓋上的孫子孫女兒講述這些傳奇經歷。
但到此爲止足夠了。
再多危險他就不是傳奇,而是不能喘氣。
……
當他環顧整個大廳,不由臉色一變。
溪木鎮的拉羅夫、風舵城的領主烏佛瑞克,以及他麾下的幾個嘟嘟嚷嚷的風暴斗篷士兵,在場竟無一個帝國人,他這是進入了俑C。
“烏佛瑞克領主?以您的見識可知道那是什麼,難道傳說是真的?”拉羅夫驚魂未定地問,撿起地上一把佩劍,一劍斬斷了捆住弗裏恩手腕的繩子。
“傳說可不會把城鎮夷爲平地!”領主平靜而磁性的嗓音響了起來,臉色仍然鎮定。“那玩意兒遲早會摧毀塔樓。此地不宜久留,走,找條路衝出鎮子!”
說完他就一馬當先衝上了塔樓。
“小子,你叫弗裏恩對吧?”拉羅夫轉身衝那個愣頭青一笑。
“你的兄弟如何稱呼?”
“……”
“剛纔我都看見了,你對他夠意思!都自身難保了,還對他不離不棄,是個真男人!”拉羅夫稱讚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上樓,咱們帶你一起離開!”
拉羅夫一邊說着,一邊沿着塔樓邊緣的螺旋扶梯往二樓走去。
而弗裏恩思前想後,當前處境下,自己似乎別無選擇,風暴斗篷也沒理由害自己這麼一個小嘍囉。
他再次攙扶着男人喫力地往上爬。
這一陣劇烈的顛簸,加上塔樓外亂七八糟的喧囂、隕石砸擊地面和屋頂的聲音、氣流湧動的呼呼聲……種種條件下。
那個男人終於發出一道悶哼,睜開了眼睛。
弗裏恩瞥了眼身邊,豁然發現一對暗金與銀灰的豎瞳徐徐轉動。
他說了一句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話。
然後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影出現在窟窿之外,徽肿扇恕�
第二章 逃出生天
一座小山般的黝黑龍首湊到窟窿前,猩紅如血的瞳孔中不含半點感情。
弗裏恩被這可怖的眼神一掃,血液彷彿被凍結,身體頓時不聽使喚,甚至動不了一根指頭。
巨龍一張嘴,上下顎密集的骨刺舒展,露出猩紅的牙齦和一排猙獰交錯的利齒,令人窒息的死亡撲面而來。
湍急的氣流湧出漆黑的喉嚨。
“尤……”
震耳欲聾的吼叫穿過這偌大的窟窿湧進石塔之內,震得高塔搖搖欲墜!
“託蘇——”
橘黃色,灼熱,持續的龍炎吐息將窟窿後一排岩石迅速燒融成泥漿。
但兩個目標不見蹤影。
弗裏恩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抵抗的力量拖拽着,不由自主地騰空而起躲到牆後,避過這致命的火焰吐息。
爾後,那個甦醒過來的神祕男人鬆開他的肩頭,手腕上的麻繩不知不覺間崩斷,他盯着窟窿口被燒熔的牆壁打量,又說了一句話。
語調怪異又陌生,弗裏恩這個鄉下小子聞所未聞。
“謝了,夥計!”弗裏恩激動又後怕地渾身發抖,“你救了我一命!”
然而男人臉色茫然的搖頭。
他同樣聽不懂。
“兩位,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快跳過去,你們先!”拉羅夫站在窟窿前探頭張望了一下,滿目瘡痍。
唯一安全着陸點只有腳下那家旅館,原本的茅草屋頂大概已經被巨龍給掀飛,露出二樓屋子裏幾張灰敗的椅子和一口木箱子。
蓄力小跑之後,兩個男人縱身一躍。
“噗通!”
弗裏恩落地狼狽打了個滾。
而那個神祕男人就像貓科動物一樣四肢輕輕觸地,卸掉衝擊,迅速站起修長的身體,姿態平衡而優雅,顯露出超人的身體素質。
鑽出旅館地板上的破洞,兩人重新回到室外。
拉羅夫不知去向。
倒是之前那個念讀囚犯姓名的書記員哈達瓦出現在視野中,正提着長劍,守在一棟破敗的屋子前。
而那頭可怕的黑色巨龍匍匐在幾十米外的大地上,盡情地噴吐龍息,房子、人類、周遭的一切都在火焰中化作灰燼,它在創造一片火海煉獄。
“兩個倒黴鬼,不想死趕緊跟上來!”哈達瓦注意到身後兩個客人,出人意料地招呼了一聲,臉上不見任何敵意,似乎完全沒把他們當成死刑犯,也不擔心後背遭到攻擊。
那個神祕的男人,也就是甦醒不久的羅伊,注視盤踞鎮中心的龐然大物。
奧杜因
年齡:?
身份:龍、?
生命:?
魔能:?
屬性:?
技能:
龍吼?:一種涉及自身靈魂、音律、共鳴、時間的特殊魔法。
包含——巨龍風暴召喚:對天空吼叫,向雲層呼喊,喚醒天際閃電、雷鳴、暴風雨、或者隕石流星。
不卸之力:你的聲音是原始的力量,將任何阻擋前路的物體推開。
烈焰吐息:吸入空氣,呼出火焰,“聲”成了地獄之火。
……
??
……
見鬼,這究竟是什麼怪物!
“那幾位大宗師殺了我後,把我弄到了哪兒?這地方怎麼會有巨龍?”
“珊瑚,傑洛特,特莉絲,希裏……大家都還好嗎?”
無窮的疑問和擔憂湧上心頭。
羅伊第一時間嘗試着傳送回歌爾芬身邊。
然而從前屢試不爽的傳送能力,這次卻罕見地失靈,他只能朦朧地感應到歌爾芬的存在,確定她還活着,但他們之間彷彿隔着一層厚重的迷霧。
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心靈感應細微到若有若無。
“剛纔這傢伙說的語言不像是北境語,又絕非尼弗迦德語、上古語……難不成……”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
那個長相憨厚的小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緊跟在了哈達瓦屁股後頭。
羅伊半睡半醒的時候感覺到了這傢伙好像救了自己一命,也就沒有反抗。
既來之,則安之,先搞清楚狀況再說。
一位帝國士兵,加上兩位莫名其妙被捲入法場的倒黴鬼沿着包裹住聖地鎮的圍牆,從一棟棟着火的茅屋後迅速穿行。
“神吶,這些士兵不是在送死嗎?”弗裏恩隨意一掃,一個接一個帝國士兵悍不畏死地對着升空的巨大魔龍發動射擊。
密集的箭雨落到巨龍身上,卻像撓癢癢一樣,皮都沒破。
從天空洶湧而下的烈焰卻瞬間將他們燒成焦炭。
羅伊也在打量那頭可怖生物。
思考着血氣斬能否切開龍鱗,斬斷龍骨。
加布裏埃爾又能對它造成多大的傷害?
但無論如何,光從那一圈問號來看,自己對上這頭“奧杜因”,恐怕連渣也剩不下!
自己印象中的金龍維綸特瑞坦梅斯,在力量方面絕對無法跟這玩意兒比較。
雖說他需要煉製砥礪靈藥來進化上古之血,超越空間的桎梏,而靈藥所需的術士和高階吸血鬼的血液都齊了,就差一味龍血,但這種關頭絕不該主動吸引巨獸的注意力,他得從長計議。
弗裏恩氣喘吁吁地盯着哈達瓦的後背問,“這頭……巨龍爲什麼要這麼做?殺死平民百姓、燒燬家園。”
“也許它要拯救烏佛瑞克……它和烏佛瑞克之間存在某種聯繫或者感應?”哈達瓦不假思索地回答,“畢竟這兩者都是爲了毀滅秩序而存在。”
猖狂的魔龍在天空中扇動毀滅之翼,不停投下死亡的烈焰,小鎮熊熊燃燒。
三人有驚無險地跑到鎮子另一頭。
正巧與路中央的提着戰斧警戒的風暴斗篷的拉羅夫迎面碰上。
“我們要跑了,哈達瓦!”他炫耀似地挑釁,“這次你別想再抓住我們!”
書記官反脣相譏,卻沒有阻攔,“那就祝福你們統統被這條龍送去英靈殿!”
“兩個小子,別傻站那兒!”拉羅夫朝他們勾了勾手,“你們要跟這個不久以前砍你們腦袋的帝國士兵走,還是跟我?”
其實哈達瓦人不壞。
弗裏恩心頭說了一句,他能感覺到這位書記官對自己沒有惡意。
但不得不說,他心中相當介意那位女軍官,本能排斥跟那種冷酷無情、混淆黑白的人爲伍。
而風暴斗篷,至少有慷慨激昂,視死如歸的戰士!
弗裏恩一咬牙,給了羅伊一個眼神,雙雙跟上了拉羅夫,逃進一棟堅固的要塞。
……
要塞大廳空空蕩蕩,除了幾張破敗的木桌子,幾具屍體外,便只有鐵柵欄圍成的監獄。
“我們英靈殿見,兄弟。”
拉羅夫臉色肅然地爲一名死去的風暴斗篷的士兵合上雙眼,嘆了口氣,
“看來只有我們三個逃了出來。”
“烏佛瑞克領主呢?”弗裏恩問。
“領主他是神選之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安全逃脫!”拉羅夫自我安慰似地說了一句,“話說回來,沒想到你居然把這位昏睡了半天的傢伙完好無損地帶到這兒。”
深邃的眸子掃過兩人,尤其在羅伊身上停留片刻,當然,並不是因爲他英俊的臉——他那異色虹膜、鎮定自若的神情,挺拔的身姿無不說明,他絕不是一個普通人。
第一印象,讓人莫名地心生好感。
此外,他身上破成好幾瓣的藍色鎖子甲胸口處鑲嵌着一枚藍底三獅紋章。
拉羅夫不記得哪位領主紋章像這樣。
“實際上他剛纔救了我一命!”弗裏恩感激地看了身邊男人一眼,“說出來你也許不相信,今天之前我都沒見過他。他的口音聽起來很陌生,不像是天際省的人。”
羅伊注意到兩人好奇的目光,隨口說用上古語、北境語,尼弗迦德語打了個招呼。
“ceádmil……”
拉羅夫和弗裏恩交換了一個眼神,無奈搖頭,
“和帝國語的發音完全不同,或許是其他種族的方言?”
“跟紅衛人、亞龍人,精靈、虎人的語言都不同。”拉羅夫搖頭,“長相……嗯,有我年輕時的幾分英俊帥氣,又帶點‘異域風度’。”
“瞧瞧吧,這羣帝國士兵簡直瞎得離譜,不僅是非不分,還把這麼一個外鄉人當成風暴斗篷。”
羅伊也在第一次認真地打量兩人。
弗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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