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整個空間劇烈晃動了一下,光頭大漢血肉之軀卻穩若磐石,兩把劍向上交叉,猶如盾牌,死死卡主魔像黝黑沉重的雙臂。
琥珀色的瞳孔與魔像黑洞洞的眼對視。
“砰!”
柯恩雙手配合無間勾畫出阿爾德法印,猛擊魔像右側,獅鷲派的雙重法印推力非同小可,哪怕體重以噸計算的魔像也被推得身不由己,向着側面移動了兩步。
同一時間,一直守在遠處的女術士胸前護符灑落魔力靈光,魔像移動方向的地面突然就冒出一片光滑的油污。
這一招對付力大無窮卻笨拙沉重的對手屢試不爽,魔像立刻腳下打滑,頗爲滑稽地栽倒在地!
“哐當!”濃郁的灰塵洋溢而起,地面猛然一震。
頃刻之間,昏暗的密室被五顏六色的魔力靈光照了個通透!
女術士瘋狂丟出冰錐,凍結魔像遲緩的身體。
柯恩不停用阿爾德轟炸,把它死死壓在地上。
而羅伊左手召喚閃電施加麻痹攻擊,右手加布裏埃爾連續射擊!
光頭大漢衝鋒在最前方,強壯如狗熊的身軀跳着爆裂的舞蹈,雙劍旋轉發動連續打擊,將石膚颳得千瘡百孔,魔像亂揮的胳膊偏偏碰不到他一根汗毛。
十五秒後。
“噗呲……”
“擊殺魔像守衛,經驗值+50……”
羅伊撇了撇嘴,沒有靈魂就是廉價。
女術士隨手一揮,魔像核心,元素碎片統統飛入她的空間袋……等她弄明白原理,不久以後,兄弟會將得到石像鬼外,第二頭守衛。
……
繼續走過一段向上的階梯。
四人進入一間遠比湖底密室簡陋得多的房間……
除了零星幾口被蟲蛀得腐爛的木箱子和架子,幾乎看不到任何裝飾和鍊金儀器。
連供人休息的地方,也只剩一張散發着腐臭的褐色地鋪。
陰暗的角落,老鼠、蜥蜴等小動物的骨骼堆積成山。
毋庸置疑,不管誰被長期關在這種地方,都是一種殘忍的折磨,最後要麼飢渴而死,要麼瘋狂而死。
四人交換了眼神,很快齊心協力就把這不大的地方搜了個遍,然後入手了獅鷲學派的甲冑、褲子、銀劍三張藍圖。
但與之前傑洛特和凱亞恩在威倫收集到的獅鷲派六張藍圖有所不同。
“高級貨色……”雷索端詳着圖紙,眼神讚歎,“算是上次那套獅鷲派藍圖的升級版,鍛造工藝更加複雜、講究,成品比咱們身上大部分裝備都要精良……我敢保證,維瑟米爾肯定會爲它們瘋狂!”
“這可不止是圖紙。”羅伊當着腥嗣娣D那張獅鷲派銀劍藍圖,藍圖背面赫然露出密密麻麻的字眼——
“癱瘓法術消退了,我也接受了那可怕的逆轉實驗。可傳送門還是關着……我遭到那個老傢伙的暗算,大部分裝備都被留在了烏撒爾堡,沒有裝備,我壓根逃不出去。我肯定會死在這裏。”
“你拿走我的武器,我對你最後的愛意,就連這封信,我也只能寫在圖紙背面。但在我死之前,我要告訴你——”
字跡顫抖,力透紙背,顯得書寫人極端憤怒的情緒,
“你是個偏執的瘋子,從來聽不進別人的心裏話!你是一個殘酷冷血的殺手,傷害了無數可憐人!我對你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只有恨!我希望有朝一日你會爲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付出代價!”
筆記到此爲止。
獵魔人們和女術士陷入思緒,一時無言。
“連親生兒子都如此地痛恨和咒罵這傢伙……”雷索搖頭,“看來凱亞恩一開始說的沒錯,托馬斯是個極端自我的人。”
“這一系列的研究,與其說是爲了讓傑隆恢復正常,不如說是爲了解除他心中的不甘和執念!”羅伊深以爲然地點頭。
“問題是……傑隆去哪兒了呢?”柯恩卻不安地環顧四周,湖底實驗室沒有傑隆的屍體,而這個簡陋的房子裏同樣沒有半具遺骸,甚至連獅鷲派的吊墜也不在,“托馬斯·莫呂的水晶影像裏,他只說自己心灰意冷地回去找他的……麗迪亞,應該是妻子。可完全沒有交代兒子的下落。”
“傑隆,也只留下這張滿腔怨憤的‘遺書’。”
“我們進來的路明顯是一條單向通道……必須從外部開啓傳送門……”麗塔·尼德撫摸尖俏的下巴,眸光轉動,“換成一個普通人,被關在這裏面,只可能被關到死。”
“你們忘了嗎?”羅伊提出另一個觀點,“獅鷲派獵魔人,和別的學派有所不同——相當比例都是天生法源……”
“而傑隆的親生父親是一個法師,這種可能性更高,也許他掌握着傳送門法術,以此逃了出去!”
“傑隆要是有能力脫困……爲何寫下如此絕望的筆記,而且不帶走這三份圖紙?”雷索的連續質問,又讓問題進入死角。
沒人能給出別的答案。
這時,羅伊想起多日前,在辛特拉集市,格里姆騎士描述的一樁怪事——
“五年前,我在鶴山清繳盜匪的那天,一個琥珀色的豎瞳,脖子間帶着獅鷲吊墜,衣衫襤褸如乞丐的男人從廢墟的地下室衝了出來,速度快若奔馬。神態癲狂,像個瘋子,一眨眼的功夫就衝進荒野消失不見。
後來我把鶴山周邊都搜了個遍,那傢伙就像人間蒸發一般。”
……
這個瘋子,會是逃出地下室的傑隆·莫呂嗎,獅鷲派另一位倖存者?
……
“想要知道一切的答案,只有去問傑隆本人,要找出他的下落,首先我們做個假設。”羅伊繞着簡陋的監獄轉圈,沉聲分析,“如果我們是傑隆,僥倖逃出了監獄……我最迫切的願望,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找托馬斯·傑隆報仇!”雷索說。
“不……傑隆的筆記最後,他只希望托馬斯受到懲罰……”女術士語氣溫柔卻堅定,指甲無意識地在羅伊胳膊上打着轉兒,“相比於報仇,我猜他更傾向於遠離陶森特,遠離他那位惡魔般的父親,就像諸位的口頭禪,讓命邞土P他!”
“而除了心理失常的熊派和貓派,其餘學派獵魔人,心中最大的羈絆並非曾經的親人,而是學院和導師……凱爾塞壬、埃蘭大宗師。”柯恩低聲說着,眉峯緊蹙,“可我從沒聽凱爾達老師提起傑隆之名……那六十多個墓碑也沒有他的名字。”
羅伊和雷索同樣沉默。
捫心自問,如果他們擺脫暗無天日的囚唬隙〞氐健凹覉@”看望老友和導師,可柯恩的說法幾乎否定了這一點。
……
“凱爾塞壬已經變成一片廢墟,啥也問不出來……”羅伊頓了頓,“咱們只能假設傑隆回到了陶森特,找上他的父親……”
“所以,我們下一步,回到陶森特的鮑克蘭,找到托馬斯·莫呂。”
“你知道他的下落?”柯恩問了一句,隨即拍了拍嘴巴。
羅伊笑了笑。
“該出發了。”
托馬斯·莫呂最後的歸宿,和九之谷、鶴山底部監牢一樣,都裝在他腦子裏。
第六章 鮑克蘭的墓園
風從渺遠的雪山吹來,掠過遼闊的平原,和坐落其中的一座龐大、繁華、有着色彩鮮豔的房子,美輪美奐宮殿,龐大下城區,喧譁的港口,如童話般絕美的城市。
這就是陶森特的首都鮑克蘭。
麗塔·尼德領着三名獵魔人漫步在下城區平整乾淨的鵝卵石小路上,一身鮮紅修身長裙,襯出浮凸有致的身材。
美豔臉頰上帶着一絲輕鬆和快意,紅脣輕啓,沙啞而磁性的嗓音緩緩描述,
“鮑克蘭的宮殿是迄今爲止保留最爲完善的精靈時代古物之一……知名的尼弗迦德建築師費拉蒙,曾對這座宮殿進行整修及部分重建,它才變成如今這般恢弘壯麗。”
女術士轉身,腥隧樧潘哪抗饪慈ァ�
那座宮殿坐落在城區邊的小山頂部,或者說整座山都是它的一部分。
一條環繞宮殿,蜿蜒上升的路聯通了山上上下,路邊每隔一段距離便坐落着一個小巧的涼亭,這條路寬敞整潔到足以容納兩架馬車並駕齊驅。
而宮殿頂端建築屋頂塗成橙色,陽光照耀下異常地溫暖、明豔,屋頂或是圓錐形,或是呈三棱柱,精緻得令人歎爲觀止。
“陶森特的大公亨利葉塔和雷蒙德居住在宮殿裏,而我們漫步的地方……”她目光轉向兩側,“又叫做下城區,多是工人的居所和工坊。”
羅伊環目四顧,目光掠過街上的人羣,這些房子都是橙色的三棱柱屋頂,整個城區有種整齊統一的美感。
“陶森特最大的市場滿是各形各色的攤位,有着來自世界每個角落的商人。大家說在鮑克蘭市場找不到的東西,跑遍全世界也找不到。港區,也就是鮑克蘭與整個公國的貿易中心,繁華驚人。”
“比諾維格瑞港口更加繁華?”羅伊問。
“鮑克蘭地理位置不如諾維格瑞,”女術士親密地挽着他的胳膊,衝他莞爾一笑,“但跟整個南方聯繫更緊密,貨物吞吐量,實際上並不遜色於諾城。”
……
“好了,麗塔女士……辛苦你爲我們充當導遊,但你再繼續說下去,天該黑了。”雷索面無表情地掃過幾個路人,鮑克蘭這邊居民精神面貌與北方截然不同,似乎他們的血液裏混進了葡萄酒,神態更爲悠閒自在,走路不緊不慢,“現在該告訴我們,歐雷莫斯墓園在哪兒?”
“在城南,五分鐘就到。”
“放心,咱們肯定比那幾個傢伙快。”
不願穿過傳送門的奧克斯、艾斯卡爾、凱亞恩又被安排到鶴山不遠的烏撒爾堡,尋找剩下的三張獅鷲派升級藍圖。
……
穿過城東近郊的雷比歐達之門和荒蕪小徑。
毆雷莫斯墓園坐落於潺潺流淌的小河邊,與外界並無顯著分界線,四處雜草蔓生,許久無人清理,一簇簇赤楊在路邊隨風搖曳,若是天色昏暗下來,看上去便好似有人在不斷招手,詭異可怖。
上百座墓碑星羅棋佈,爲數不少歪倒在地,棺材被盜墓購耐寥乐型诔觯嗟膶坪★@露在空氣中,而遺體邊的陪葬器物則被洗劫了個乾淨。
很遺憾,著名的法師托馬斯·莫呂同樣難逃此劫。
四人在墓園中央一株巨大的榕樹下找到他的安眠之所。他的墓碑上如是記載——
托馬斯·莫呂教授
987年——1155年
Ellas k'havani allder aen Dol Naev'de,ellas allder n'corrason.Glorsann a'Aelirenn
……
“救贖不在多爾·那維德,而是在我們心中。”麗塔·尼德嘗試翻譯了這段上古語的墓誌銘,“榮耀歸於愛黎瑞恩。”
“根據托馬斯日記所述,他1121年纔開始在湖底實驗室進行逆轉實驗,1155年就死掉了?距離放棄實驗沒多少年,難道這是上天的懲罰?”光頭大漢問,“所以,小鬼,這個墳墓又能帶給我們什麼線索?”
羅伊沉思不語。
“既然托馬斯已死,傑隆就算逃出鶴山地下室,也該早就離開鮑克蘭。”柯恩的目光閃爍,“而且棺材被人扒了個空,線索似乎斷在這兒。”
“這句墓誌銘……”羅伊繞着墓碑轉了一圈,目光瞥向不遠,一名身材幹瘦的勞動婦女,正蹲在兩座靠的很近的墓碑前祭拜,這兩座位墓碑明顯屬於親密之人。
羅伊腦海裏的想法突然清晰。
“多爾·那維德,不就是九之谷……你們感覺到了嗎,這句話充滿了安慰人的意味兒。彷彿在告訴托馬斯的亡魂,不要再糾結於九之谷湖底失敗的實驗,該放棄就放棄,從自我的內心深處尋覓平靜。”
“所以立碑者必然知曉他隱祕的實驗,瞭解托馬斯的生平……和他關係匪湣!�
“然後?”麗塔·尼德眸中閃爍異彩,挑逗地衝他咬了咬嘴脣。
“大家還記得嗎,托馬斯·莫呂的影像日記裏有一句交代了他的去向——”羅伊模仿着法師沮喪的語調,“我是時候回到麗迪亞身邊,她說不定還願意接納我回去。”
“立碑者,留下墓誌銘的人,如無意外便是托馬斯的妻子、傑隆的母親,麗迪亞!”
“現在,我們該找找這位女士……”腥搜矍耙涣粒_伊蹲下身體觀察棺材裏的遺骸,骨骼有遭到魔力侵染的跡象,屬於法師無疑,並且牙齒平整,沒有人類那般明顯的犬齒。
“他們身處的時代距今已超過一百五十年……這個女人,很大概率,同樣安眠於墓園之內!”
“雖然我不清楚她的墓碑爲何不在丈夫旁邊。”
……
腥嗽俅伍_始地毯式的搜索。
而女術士又提了一個問題,“墓誌銘最後那句話又怎麼解釋?爲什麼要提到愛黎瑞恩。”
愛黎瑞恩又被稱作沙依拉韋德的白玫瑰,誕生於兩百多年前的一位女性精靈,她率領年輕精靈發起了一場反抗人類統治的絕望戰鬥,後來英勇戰死。
她幾乎是精靈反抗精神的一個象徵。
“因爲托馬斯·莫呂體內流淌着一部分精靈血統,雖然沒有標誌性的尖耳朵,但他的犬齒和精靈一模一樣。他認同自己的精靈身份。”
……
大約十分鐘後,四人在墓園西側找到了那個墓碑
麗迪亞·莫呂
1070年——1155年
孩子,再等一會兒,堅持住,媽媽馬上來救你——
偉大的母親,偉大的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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