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她享受此時此刻。
女術士食指纏住脖子邊的秀髮,竭力阻止獵魔人的觸碰所帶來的愉悅的戰慄,原本激動的心情稍微收斂。
她又想起了那些被高階吸血鬼重傷的白薔薇騎士,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咋樣。
有沒有得到及時救治。
她把今晚的經歷講述了一遍,然後兩眼放光地看向獵魔人,
“羅伊,你殺死了那頭高階吸血鬼,對嗎?你究竟怎麼做到的,那頭大章魚又是什麼東西?”
“事實上,剛纔我和那傢伙交手的時候發現它身受重傷,所以才撿了個便宜……大章魚?應該是它創造出來恐嚇我的幻象。”羅伊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女術士臉色訝異,高階吸血鬼身受重傷?
怎麼可能?
她親自見證了那傢伙的恐怖戰鬥力,身抗法術不說……十幾名白薔薇的騎士在它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它準備調料時還心情愉悅地哼着曲兒,怎麼可能受傷?
她想要讀取獵魔人的心思,卻又擔心冒犯救命恩人。
羅伊注意到她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其實還有別的原因……一位著名的鍊金大師卡爾克斯坦的慷慨贊助了我……他委託我追蹤並獵殺這頭高階吸血鬼,並支援了我大量的附魔裝備,比如他最近研究的新型鍊金炸彈……連飛龍都會被炸死。”
“這重創了它。”
卡爾克斯坦,事已至此,別怪我把你拉下水了……
女術士臉上露出一絲恍然的表情,她當然聽說過那位鼎鼎大名的鍊金師。
不愧是他,居然主動找常人避之不及的高階吸血鬼的麻煩。
“特莉絲女士,我有個不情之請……”羅伊突然開口了,目光霍霍看向她。
又來了,那種感覺又來了。
梅里葛德又體驗到那種刺激感,掌心湧起汗水,呼吸急促……心臟撲通撲通,兩頰的紅暈再也無法遮掩。
她,心中充滿緊張和期待。
救命恩人要是提出某種非分要求,那我到底該答應,還是不答應?
她不由縮緊了雙腿,繃緊了臉頰。
琥珀色的花紋皮衣下,胸膛顫顫巍巍。
羅伊察覺到她的異狀,暗自搖頭,這位女士肯定是傷勢發作了。
“我想請你幫我保密,”他轉了一圈,鄭重請求,“別把這事泄露出去!你該知道,如果這頭高階的同伴知道我殺了它,絕對會找我尋仇。”
“我,還有卡爾克斯坦大師,都不想被一羣吸血鬼惦記。”
“啊?!”特莉絲渾身一顫,紅脣微張開,泄氣一般垂下螓首,“我、我可以對魔法女神發誓,我替你保守這個祕密……否則叫我變成醜八怪!”
“感激不盡……”
“不,羅伊,應該是我感激你……”女術士一手摁着脖子上的心型吊墜,臉色發白,心有餘悸地說,“你從那個茹毛飲血的怪物魔掌裏拯救了我的命,否則我已經變成一堆骨頭。”
“所以,我欠你一條命……”特莉絲車矢菊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獵魔人,酡紅的臉,溼潤的眸,微翹的嘴脣,嬌豔欲滴,“我該怎麼報答你?”
跟我回諾城,幫我改良青草藥劑。
羅伊在心頭說了一遍,嘴上卻推拒道,“我只是接受了命叩闹敢》昶鋾瓋H此而已。命邥o我饋贈,而非你。”
“閣下,難道在你心中,術士的一條命還不值得一份謝禮?”特莉絲語氣帶着一點不滿,雙手一撐,離開了石牀,身體似乎還沒恢復,步履蹣跚地靠近獵魔人。
一股玫瑰的香氣吹了過來,但遠不如珊瑚那麼濃郁。
更加清新,令人精神一振。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的命相當重要。”羅伊故作無奈搖頭,“好吧,謝禮……讓我考慮考慮再說好嗎?”
“你慢慢想,仔細考慮……錢、鍊金材料、別的要求,只要我能辦到的……”特莉絲身形微微搖晃地越過他的身體,往大廳裏環目四盼,卻只看滿地狼藉的血跡。
一對眼睛忽閃忽閃。
“高階吸血鬼的屍體在哪兒了?”
羅伊走到她左邊並肩而立,她兩肩秀髮,比珊瑚更紅豔。
“它死掉過後,就化作一攤血水徹底消失。”
事實上,那具沒有靈魂的人形空殼,已經被羅伊收進了卡爾克斯坦交給他的棺材,然後放進戰利品包裹。
當做委託物品。
羅伊也順勢收集到“砥礪靈藥”的第二種成分——高吸的血液精華。
如今還差巨龍的血液精華,三種成分就一應齊全,就可以着手煉製砥礪靈藥,進化上古之血。
特莉絲皺了皺小巧的柳眉,一臉狐疑轉過頭,“可我聽說高階吸血鬼不死不滅,這麼容易就——”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和獵魔人靠的太近,以至於倉促地一轉身,柔軟的胸膛就觸上了對方……同時額頭碰到了他的嘴巴。
就好似,主動送上去,讓他輕輕一吻。
特莉絲·梅里葛德今天第二次陷入了失態。
特莉絲,你死定了,你個思春的老處女!
又是投懷送抱,又是主動“獻吻”……
“特莉絲,哪裏痛嗎?”獵魔人輕聲問候在耳邊響起,他扶住了她軟綿綿的胳膊。
女術士就像魔怔一般,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做,但她做了,她倒在獵魔人懷裏,歉然地看了他一眼,眸子泛着水光,聲音虛弱,“抱歉……我,我的腳好像受了點傷。”
她鼻尖微顫,如願以償重溫那股熟悉的氣息。
獵魔人懷疑地瞄了一眼她的狀態,
生命值:78/80(健康)
嗯?
“那我扶着你。”獵魔人的鼻尖裝作無意地掠過女士的臉和秀髮,頓時,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曾經在珊瑚的實驗室飽嘗了一頓的曼德拉草。
一種用於情侶之間助興的藥物,效果強力——高階吸血鬼把這玩意兒磨成粉混入烹飪的香料,塗在了女術士臉上,被她吸入身體。
這下,羅伊找到了女人異常的根源,但他沒有聲張。
他裝作毫不知情,一手摟着她的後肩,一手扶着她的左肘。
兩個人貼得很近,越過那盛放各色香料的格魯飛德的調料桌,兩側的火盆,慢吞吞走到山洞另一頭。
他們看到了幾具人類的遺骸,一口烤架和鐵鍋,一個亞麻布袋,這便是格魯飛德的全部家產。
短短十米的路,特莉絲的心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填滿,她好似用了過量的麻藥粉,一股股電流通過他的手,不停流過全身。
她陶醉其中,情不自禁。
久違的情愫升騰了起來,她渴望用某種行動填補多年的空白,和乾涸的心靈。
她低頭,就看到了地面蒼青色的苔獭�
她突然產生了一種大膽又瘋狂的想法,苔獭�
她朝着身邊的人,踮着腳尖,揚起下巴,笨拙地想去追索那氣息的源頭。
來吧,在月光下的山洞裏,以苔虪憼棥�
以夜色爲被。
羅伊突然“啪”地鼓了下掌,洪亮的掌聲瞬間打斷了她的綺麗遐思。
女術士身不由己地就被他扶到了香料桌上坐好。
獵魔人丟下她,迅速上前解開了亞麻布袋,掏出一本皮質小書一邊嘀咕,“居然寫日記,這吸血鬼一點也不正經。”
他轉身看了一眼女人。
“特莉絲,說真的,要不來點藥,臉這麼紅,恐怕是吹了半晚的夜風感冒了。”
女術士坐在石臺上,垂下頭,柔順的紅髮遮住她大半張臉,看不出表情,
“不,我不喝藥,你念給我聽一聽。”
她揉了揉發燙的臉頰,聲音帶着一股羞愧和失落。
“咳、咳……”獵魔人清了清嗓子,翻開了那本褐色的羊皮手冊,那上面寫着一排尼弗迦德語——
摩卡·愛普·格魯飛德的北遷日記
……
1262年1月
該死的!
該死的!
身爲這個世界最高級的生物,食物鏈頂級的存在,我,偉大的格魯飛德,居然還要受制於人。
藏在一個落魄潦倒的貴族之家,裝作一個無名鼠輩,每天小心翼翼地吸着一個半隻腳入土的老頭的惡臭血液。
而這一切,都是拜那位大人所賜!
不讓動手,控制食慾……
難道要讓我活受罪?!
我受夠了這些屈辱,我決定遠離南方,跟隨尼弗迦德大軍北進……只要離開那個老傢伙的地盤,它再也控制不了我。
一切都很順利……我成了中央集團軍的一個小卒子。
我即將奔赴戰爭,在滿目瘡痍的戰場大快朵頤。
……
1262年4月
中央集團軍已經與第三軍團的阿爾巴師、戴斯文師、阿德·費因師在阿梅爾山脈下匯合。
距今已然駐紮了兩個多月。
每日訓練訓練,從早到晚!
“步調一致!方向一致!保持隊列緊湊!以團體行動!”
“刺!”
“刺!”
長矛揮得我心頭火起,我還得把身體素質壓制到普通人的水準!
簡直是種折磨。
唯一的安慰,我不得不承認,軍隊的伙食相當不錯,恩希爾大帝對此次戰爭雄心勃勃,半點沒有虧待軍人,每天都能享受肉食:豬肉、鹿肉……要是換成一個普通人早就感恩戴德!
可我他麼是個偉大種族,我不止喫肉,我還要喝血!
我等不及戰爭來臨,實在受不了沒有“佳釀”的日子。
我要發瘋了!
我撕碎了兩個同隊士兵的頸動脈,把他們吸成了人幹。
這兩個變態居然想對我,一個男性,用強,但他們犯了個嚴重錯誤——我從不和食物玩。
我趁着夜色鼓動雙翅,飛離了阿梅爾山,進入雅魯加河的南岸索登,當了個逃兵!
哈哈!
聽說北方人的血液沒有南邊那麼燥……北方也沒有恐怖的長者打壓,讓本人來嚐個鮮!
……
1262年6月
我在索登的幾處農場裏待了兩個月。
我釋放了壓抑了上百年的本性,大開殺戒,飽飲鮮血,並由此得到了一個結論——純潔的少男少女,以及蘊含魔力的血液最爲香甜。
如果再加上一點恐懼作爲酵母,那麼它將釀成完美無缺的,世上最美味的佳釀。
每次品嚐它的滋味,我都感覺世界如此之美好,並且越發意識到,維可瓦羅的兩百年就是在蹉跎光陰。
那時候的我就像待在糞坑底部的蛆蟲,等待人類來投食惡臭污濁的大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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