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如今,他見證了一位學徒的誕生。
並且不存在任何後遺症,不像別的貓派學徒那般,被失控的情緒折磨!
心中再無遲疑!
“各位兄弟,不得不說,你們一直在創造奇蹟,而我旁觀了這麼長時間,心頭有了一個奢望。”獵魔人赤紅的眼眸閃爍請求,“不知我是否有這份榮幸,加入這個偉大的組織——獵魔人兄弟會,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戰?”
“哈哈,老夥計,智商終於恢復正常!”蘭伯特狠狠往他胸膛擂了一拳,親熱地摟住他的胳膊,又衝一臉茫然的男孩兒擠眉弄眼,“卡爾,你可真是個小福星,今天好事連連啊!”
“那麼歡迎你加入……”雷索朝他伸出了手。
獵魔人們自發圍到艾登身邊。
由下至上,一個接一個,一隻隻手掌重疊成一堆。
艾登,蘭伯特,雷索,奧克斯、瑟瑞特、維瑟米爾、傑洛特、艾斯卡爾、貓鷲、凱亞恩、羅伊……
女術士翻了個白眼,鼻子裏發出輕哼,做好精緻美甲的手放了上去。
貓鷲朝懵懂的學生試了個眼色。
最後一隻小手。
來自新生的獵魔人。
莫名激動,小臉通紅的卡爾。
腥讼嘁曇恍Γ闹熊P躇滿志!
第十五卷 風暴前夕
第一章 波維斯的海岸
吉爾多夫區。
一棟豪華別墅。
高文·薩姆沙站在窗臺前凝望。
紫黑色天空被銀蛇撕裂,轟隆隆的雷聲不時炸響,濃稠如油的雨水洗刷了窗欞上的灰塵,卻洗不去他心頭的陰霾。
“吉吉閣下僞裝成沙佩勒滿一年了吧,有沒有產生過某些方面的困擾——複製者的深沉和黑暗的思緒,從腦子裏不停往外鑽。”
“不由自主就會看到一些特別的畫面……”高文語氣變得低沉,“比如拿着手術刀站在一位被剝掉皮膚的可憐蟲身前……進行更加殘暴、血腥、惡毒的,令人髮指的犯罪?!”
“換成從前,我會反胃、並且打心底裏憎恨、唾棄這些罪行。”
“可現在……”高文的聲音裏隱隱透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戰慄,肩膀微微顫抖,“當我看到鮮紅的血液湧出破損的皮膚,就像喝多了東之東一樣興奮、和陶醉。”
“這個變態的心理已經深刻影響到本我!你是否有解決的辦法?”
……
“夥計,我完全理解你的困擾……”一身精緻的黑色緊身衣的沙佩勒走到他身後,摁住他的肩膀,“二十年前,當我在你這個歲數,也曾經無數次迷茫、困惑。”
金屬色的眼眸反射回憶的光芒,
“缺乏年長同類的指導,我只能獨自且艱難地摸索……”
“因爲濫用天賦,頻繁地更換複製對象,提取了很多雜亂無章的記憶,我的腦子被搞成一團漿糊……我患上了抑鬱症和嚴重精神分裂症。”
“精力無法集中,對任何事物都提不起興趣,眼前老是閃過各種毫無邏輯關係,滑稽、血腥,甚至可怕的幻想。”
“繼續下去,我肯定會走上許多前輩的老路——理智崩潰,自我了斷。”
名爲沙佩勒,實爲變形怪的吉吉話鋒一轉,臉上閃過一絲慶幸,
“直到後來,我偶然看到了永恆之火的教義——永不熄滅的火焰、生存的象徵、黑暗中的道路,還有最重要的希望。”
吉吉動情地說,
“我才幡然醒悟,我想要一種強烈的希望——如同迷霧中的燈塔,散發出炙熱的光芒,洞穿陰霾。”
“所有紛亂的思緒,矇蔽我們感情和理智的迷霧,在光芒之下都會雪花般融化。”
“當你看不到希望,沒有指引方向的座標,前路一片昏聵,纔會在他人的思維迷宮中,逐漸喪失自我。”
“高文,我不是讓你信奉永恆之火……”吉吉微笑着鼓勵道,“你應該認真考慮,尋找自己的理想,和希望。你現在身份不同以往,不再需要逃避永恆之火的追捕。應該靜下心確立一個希望。”
“如果沒有,就現在建立一個。”
高文陷入沉思。
實際上,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他一直東躲西藏,壓根沒有時間考慮什麼理想,目標。
替代收藏家之後忙碌着獵魔人聯盟的事務,管理手下的產業,更沒有時間整理。
但現在他開始認真考慮——
……
“吉吉閣下,你是認真的嗎?”
兩隻變形怪身後不遠,大大咧咧坐在沙發上的蘭伯特不解道,
“變形怪受到永恆之火啓迪?”
“是不是像一個諷刺的童話故事?”吉吉轉過頭,看了眼對着一盤點心大快朵頤的蘭伯特和艾登,自嘲地說,“一個被永恆之火追捕幾十年的變形怪,到頭來卻從永恆之火的教義得到了慰藉和解脫。”
“但這也許就是神明的旨意,命叩陌才牛 �
“我之後就遇到了死去的治安官,將其取而代之。”
“開始更好地實踐,我的目標,我的理想。”
“那麼,閣下,您的理想究竟是啥?”蘭伯特一口吞下一枚加了肉桂粉的南瓜派,被它獨特的甜味所驚豔,點頭“嗯”了一聲。
“兩位大師,我們默契合作有四個多月……我以爲你們能察覺我的一些想法……”吉吉遺憾地搖頭,義正言辭地說,“既然我頂替了永恆之火的治安官,並且還從它的教義裏領會到人生至理。”
“那麼,我畢生餘下的歲月,都將奉獻給永恆之火——”
“呃……”蘭伯特被噎了一下,拍了拍胸口。
吉吉恍若未覺盯着自己年輕的同類說,“我會矯正永恆之火過去的錯誤——無端打壓古老種族,狹隘地排斥其他教義,偏激地因爲一點小罪就施以嚴苛酷刑。”
“我會讓永恆之火——至少這座諾維格瑞的總部,變得如同它的宗旨所說——指引猩┰胶诎担呦蜻M步,迎來更好的明天。”
“首先就從排除不穩定因素,打擊人販子開始!所以我才與諸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聯手。”
“吉吉閣下,變形怪都是這麼悲天憫人嗎?不得不說,你的想法令人欽佩……”艾登衝他頷首,由衷地說,“但做的太過火了,行事風格與以前截然不同,不怕被大主教發現……”
“或者被市議會的異見者針對?”
吉吉自信地說,“大主教閣下胸懷寬廣……理想遠大,所有精力都放在傳教上面,他專注於踏足新的國度,帶去火焰的種子。”
“只要我的名聲不是太差,惹得天怒人怨,大主教沒功夫過問。”
“至於那些異見者,只要高文閣下,以及屠夫和乞丐王堅定地站在我這邊,就不足爲懼。”
“那就好。”蘭伯特沉吟道,“再過一段時間,到年底高文之家擴張的時候,還請閣下出面協調。”
“如你所願。”治安官頷首,“獵魔人和永恆之火的聯繫也該有所加深。”
他沉吟道,“繼續打擊人販子,再讓你們的丹德里恩大師多編幾齣戲劇,等獵魔人的名聲再改善一些,我將代表永恆之火聘請大師擔任劍術指導。”
……
“其他幾位大師在忙啥?”高文端了一杯茶水在獵魔人對面坐下,聽了前輩一席話,他總算感覺心裏好受了些,眉頭舒展開來。“這段時間都是二位前來聯絡,好久沒見到雷索大師。”
“還是老樣子……”蘭伯特右腿翹上左腿,吊兒郎當地扣了扣耳朵,“那個光頭忙着調教學生鍊金術。”
“別的大師呢?”
“奧克斯兄弟教種地和狩獵……順便建立植物園。”艾登啜了口熱茶,補充道,
“維瑟米爾大師兼職鐵匠,培養學徒。”
“傑洛特、艾斯卡爾調教那幾個狼崽子劍術……”蘭伯特接過話題,不滿了哼了一聲。
這兩個傢伙嘴上說什麼反對培養學徒,結果訓練孤兒院的孩子的時候,就數他們最熱心。
而卡爾面對昔日小夥伴,展現出碾壓般的實力。不斷刺激蒙蒂那四個小傢伙,使得他們每天像打了雞血一樣苦練。
下一次試煉估計要不了一年。
當然還得根據女術士改良的進度。
“貓鷲帶着自家學徒外出磨鍊。”
說是磨鍊,實際僅僅是到諾城郊外的荒野尋找水鬼、狼、野狗之類的弱小對手實戰訓練。
“凱亞恩繼續當他的老師,教授北方通用文字。”
“諸位果真見識不凡,如此細緻的教育方式……給我的感覺,有了一絲大學的雛形。也幸虧獵魔人夠多……”
吉吉不無感慨地說,“換成別的孤兒院,頂破天把所有孩子聚成一堆兒,上午教兩個小時。”
“剩下的時間,任他們自己瞎折騰,浪費精力精力。”
“對了,那位麗塔·尼德閣下了?”吉吉問,不得不說見到那位驚爲天人的女術士後,他才下定決心加入獵魔人與變形怪聯盟。
“術士當然是在研究魔法……”蘭伯特嬉笑着,調侃道,“只是心情不大好。就像就像一個深閨怨婦——新婚蜜月期間,男人非要外出工作,因而滿腔怨憤。”
“她男人又是哪位閣下?爲何丟下美貌的妻子?”高文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一揚,既欽佩又好奇地說。
“除了偉大的先知和外交官羅伊,還有誰……你問他去哪兒了,這個不守傳統的傢伙,‘下地獄’去了……”
——
七月的瑞達尼亞境內,荒野之中已經覆蓋濃郁的綠意。
然而再往北,氣候越發嚴寒。
跨過普拉克希達的海灣,抵達柯維爾和更北邊的波維斯。
這座國家一年四季大部分時候都徽趾彝恋刎汃ぃf稼很難有好的收成。
而靠近地面的區域,越往上分享到的地表輻射熱越少,空氣越冷。
在大陸最北邊,巨龍山腳下,波維斯的領地,白雪皚皚的山巔不停送來寒冷的氣流,上方的溫度,能低到零下十度。
此刻,距離地面上百米的高空中,“享受”冷風的獵魔人縮了縮脖子,使勁拽住歌爾芬的鬃毛,往下俯瞰。
綿延無盡的沙灘,海浪拍打礁石,沖刷沙灘,海水反射出溄鹕年柟猓B成一片波光粼粼的弧形海岸。
螞蟻般微小的野獸在岸邊的植物叢裏穿梭。
然而獵魔人沒心思欣賞美景,冷空氣瘋狂地往他甲冑下鑽,迅速吸走他身體的熱量。
好似一種緩慢而持久的魔法攻擊。
連赫里歐法印只能撐個一刻鐘,覆蓋獵魔人體表的黑色光罩就會“啵”一聲破碎。
當羅伊在天上撐了足足兩個鐘頭之後,魔力耗了個七七八八,凍得臉頰通紅,身下的獅鷲都開始顫抖,實在撐不到凱爾·塞壬所在的山頭。
他們必須要休整。
一人一獸在距離海灘不遠處,一片黃豔豔的銀杏林裏安全着陸。
降落的一瞬間,這頭頂級的捕食者大發神威,精準地用利爪逮住了一隻林鹿。
歌爾芬叼着獵物,“吼吼”怪叫着,踩着積雪地面,繞着樹林一通亂跑。
它被凍壞了,長喙上和鬃毛爬了一層薄薄的寒霜,因爲尚未成年,鬃毛的抗凍能力有待增強。
獵魔人迅速在附近收集了一堆灌木和乾草,堆在一塊翹起的鴨嘴巖下,隨意丟了記伊格尼,
水汽被魔力火焰瞬間蒸發。
篝火“噼裏啪啦”,火星四濺。
歌爾芬躺在羅伊腳下歡快地打起了滾兒。
“別靠太近,毛給你燒掉!”
獵魔人脫下冷得浸人的一副飛獅怪鎧甲,放腳邊烘乾,熟練地將林鹿分割成兩半,一大半丟給歌爾芬,
一條腿兒掛上簡陋烤架,刷上一層香料和油脂。
一張獸皮攤平在獵魔人面前。
按照原計劃,他們已經培養出第一名學徒卡爾,那麼該動身說服獅鷲派的守門人老凱爾達。
但維瑟米爾老爺子忙着培養兩個鐵匠小學徒,忙得不亦樂乎,另外,他打算不久以後再次返回奧森弗特住上一週……與親愛的米諾樂夫人重溫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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