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那就專注於它,不要在意別的愧疚!”
凱亞恩閉目安靜了片刻,豁然舒了口氣,把骸骨捧在懷中。
“你說得有道理,往前看吧……”
“無解的負罪感就丟給命撸 �
“我對不起死者,但更不該辜負活着的人,否則只會悔上加悔!”凱亞恩搖頭,猩紅瞳孔閃過一絲堅定,
“走吧,傑洛特,該去下一站了。去荒廢的德拉希城堡找到最後一張鋼劍藍圖。順便看看亞德列安王子還在不在那裏面。”
……
另一個地方,奧森弗特城市大門外,帶着一頂黑色高帽,騎在灰色騸馬之上,揹負雙劍的老人朝着一位穿戴黑絲長裙和麪紗,風韻猶存的女人丟下一個飛吻。
在她戀戀不捨的目光中,老人策馬離開了這座逗留了一個月的學術之城,風吹開馬鞍袋的布匹,露出盔甲和武器的一角。
他容光煥發策馬朝着諾維格瑞馳騁!
第十七章 全體會議
橘黃色的太陽掛上天空。
高文之家的孤兒們結束了每日的晨訓,十三個額頭微微見汗、小臉帶着健康紅暈的男孩,以及七個噰喳喳、手拉手的小女孩坐滿了院子裏兩張長方桌。
面對食物,飢腸轆轆的孩子們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他們把頭埋進各自餐盤裏,對着魚肉、雞蛋和麪包發起“不死不休”的進攻。
彷彿盤子裏的是龍肝鳳膽,美味珍饈。
“噗……”狼吞虎嚥中一塊魚肉滑落到了地上。
阿卡姆託姆閃電般矮下腰撿起食物,同時惡狠狠地給了一左一右兩個蠢蠢欲動同伴嚴厲警告的眼神,
“哼!蒙蒂、卡爾,別像鬣狗一樣老是盯着獅子的戰利品,不是每回都有便宜讓無賴偷去!沒喫飽自己去盛!連這幾步路都懶得走嗎?”
“小心被老師知道,打瘸你們的腿!”
“誰叫你是個漏斗嘴了,不喫你的喫誰的!下次嘴巴再包嚴實一點?”卡爾舔了舔光滑如鏡的餐盤,摸了摸南瓜一樣凸起的肚皮。
然後三個並肩而坐的男孩兒,不約而同將目光掃向隔桌的女孩子,笑容燦爛得像三個先天性智障。
每次訓練完,用過早餐,欣賞女孩兒進食的姿態,成了男孩子的一項固定娛樂活動。
相比於大快朵頤的小崽子,女孩子喫相就要秀氣許多,一小口一小口,細嚼慢嚥……令人賞心悅目。
她們不時露出幾顆門牙,一張張小臉緊繃又舒展,鼻子兩側點綴着的稀疏雀斑彷彿在跳舞。
卡爾遺憾搖頭。
孤兒院的孩子大都是普通人家出身,容貌出械暮苌伲S處可見雀斑、寬下巴,大額頭。
七個女孩子裏,只有維姬,五官精緻得像是畫中人,經過孤兒院一個多月的充足食物調養,皮膚和金髮不再像稻草一般乾枯,變得光滑如絲綢,散發動人光澤。
卡爾和院子裏的幾個男孩兒沒事兒就喜歡偷瞅她幾眼。
此時,小姑娘感覺到異樣的注目,轉頭一掃就發現十幾對鬼鬼祟祟的眼睛,頓時臉上飄起兩朵紅雲,腦袋幾乎要垂到桌子裏。
“矜持又漂亮……”蒙蒂感嘆,低喃道,“她是我見過最棒的女孩兒。”
“哼哼,最美麗的女人,只會嫁給劍術最強者,等我度過了青草試煉。”卡爾又舔了一口光禿禿的餐盤,衝兩個同伴挑釁地一笑,“你們倆一個小矮個兒,一個瘦竹竿兒,勉爲其難給我當花童。”
“咚!”
“哎喲,誰?!”卡爾惱怒地轉身而起,視線中映入一對灰綠的瞳孔,冷若冰霜的臉,他立馬像只被提住後脖子的小狗,奄奄地垂下頭。
“老師……”
貓鷲冷冷瞪了弟子一眼,“今早的訓練量遠遠沒達標啊,居然有精力討論女孩兒……離上課還有一刻鐘,去梅花樁上蹲好,兩組鐘擺!”
“立刻,馬上!”
“老師……那他們了?”卡爾掃了一眼靜若寒蟬的兩個同伴,妄圖把他們拉下水。
“他們得緩一緩,還不快去!”貓鷲朝他屁股上虛踢了一腳。
卡爾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不甘情不願,一步三回頭地離奔赴木樁區。
等貓鷲點頭離開,蒙蒂和阿卡姆託姆立刻捂着肚子偷笑。
“卡爾說錯了一點。最美的女人,肯定只能嫁給頭腦最聰明的男子漢!”蒙蒂嘀咕了一聲,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咋了。”阿卡姆託姆關切地探了探好友的額頭。
“真漂亮?”
“什麼真漂亮?”
“比維姬還漂亮!”蒙蒂搜腸刮肚,想出溢美之詞,“嘴脣就像……就像盛開的小喇叭花。”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孤兒院入口,黃銅色的牌匾下,悄然出現了一位絕美的女人,潔白的連衣裙遮掩浮凸有致的好身材,火焰燃燒般的頭髮在肩頭輕顫。
小麥色的肌膚彷彿在閃閃發光。
美得如同女神,令人窒息。
而她身邊,陪着孩子們一週不見的羅伊老師。
她挽着他的手,宛如溫柔的妻子。
兩人親密的姿態令孤兒們呆若木雞,長大的嘴巴都能塞進一個雞蛋。
“稀客啊稀客!麗塔·尼德女士,歡迎光臨高文之家!”守在院子裏的幾名獵魔人立刻迎了出來。
奧克斯向女術士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伸張雙臂作勢擁抱,麗塔·尼德卻只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他也不尷尬,聳了聳肩收回手,立馬衝着羅伊擠眉弄眼,豎起大拇指。
光頭大漢目光在兩人緊挨着的胳膊間一掃,哀嘆一聲,又深吸了一口氣,和女術士握了握手。
“麗塔女士,我們進屋聊,順便爲你介紹幾個新朋友!”瑟瑞特衝她頷首,臉上情不自禁露出一絲笑意。
“那得再等等,”麗塔·尼德燦然一笑,捋了捋秀髮,“還有幾個人在後面。”
“你指的誰?”貓鷲和艾斯卡爾迎了上來。
“小崽子們,想我沒?!”豪邁而滄桑的大喊從赤楊叢裏傳出,頭戴一頂黑色高帽,牽着馬鞍袋鼓鼓脹脹的灰馬,維瑟米爾走進了高文之家。
蘭伯特和一位留着黑色短髮,下巴帶疤,面容冷峻的男人一邊走出赤楊林,一邊高談闊論。
那男人脖子間帶着一枚貓派吊墜。
傑洛特和凱亞恩慢悠悠走在最後頭。
“哇嗚……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所有人都齊了!”奧克斯張大了嘴巴,臉色振奮,“都進來吧,夥計們,咱們到會議室聊個痛快!”
……
孤兒院最左邊那一棟,簡陋的會議室,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出圍繞着圓桌的十二張面孔。
“諸位兄弟,出現在你們眼前的尊貴女士,是來自凱拉克的皇家顧問,麗塔·尼德女士……”奧克斯誇張地躬身屈膝將手引向在場唯一的,風姿綽約的女人,彷彿一個迎接賓客的下人。
麗塔·尼德衝着腥祟h首致意,糾正道,
“確切地說是前任皇家顧問,目前我已接受了羅伊的邀請,到此而來,與獵魔人兄弟會合作,共同研究和改良突變配方。”
“夥計我沒騙你吧,我說過他們有一腿兒,十拿九穩!”蘭伯特衝身邊的艾登耳語,炫耀似地揚了揚下巴,後者怔怔不語。
他沒想到今時今日還有術士願意跟獵魔人合作。
紅褐色的眸子不禁看向在座的那個年輕人。
能拉攏一個術士,這傢伙果然和別的獵魔人不一樣。
老爺子面帶讚賞。
而已經加入兄弟會的,狼派、蛇派、貓派不禁心頭振奮。
近段時間來,他們創辦孤兒院,招收到二十個孩子,一切都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
而施法者的加入,更是一針強心劑!
“麗塔·尼德女士,非常感激你屈尊前來……”
“誰叫這個小壞蛋在這兒了?”珊瑚搖頭輕笑,又大大方方挽住了羅伊的胳膊,在腥嗣媲埃敛谎陲椨H暱的姿態。
在場幾個大漢互相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傑洛特神情恍惚,曾經葉也是這麼和他秀恩愛。
沒想到這次自己成了旁觀者。
“咳咳、總之,從今往後,大家都是兄弟和朋友,必須遵守兄弟會的規章制度、互相尊重、互相照應!”
……
“輪到我了,往這邊看,這位是貓學派的艾登,我提到過的至交好友!”蘭伯特和艾登同時站起身,
“艾登,他們分別是兄弟會的……”
“夥計,還記得我嗎?”貓鷲灰綠的眸子在他身上一照,
“忘不了,我在幾十年前見過您,弗利厄斯閣下。”艾登臉上帶着一絲敬意,頷首,目光忽而轉移到貓鷲身邊,面目猙獰的凱亞恩,
“我受了點傷,稍微嚴重了點,獵魔人嘛再正常不過……”凱亞恩毫不在意第聳聳肩,問,“喬艾爾和蓋坦認識嗎?”
艾登沉吟片刻,“喬艾爾是我的老師……但也有十幾年沒見過面。”
“您知道的,貓派的夥計乘着大篷車四處流浪,居無定所,爲學徒進行試煉的藏身處一直在變動。能不能撞上,全憑邭狻!�
貓鷲點頭,“以前的學校瘋子太多,不聯繫也罷。你作爲一個理智派,本就不該和他們廝混在一起!願不願意加入嶄新的兄弟會?和咱們並肩作戰。”
“我保證,兄弟會的氣氛像家一樣溫馨和睦。”
艾登陷入沉默,目光徐徐掃過在場腥恕�
而蘭伯特插嘴道,“各位,給他點時間,等他考察完兄弟會環境,自然會有決定。”
“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就由你作陪!”雷索說。
蘭伯特點頭,隨即看向維瑟米爾嬉皮笑臉調侃道,
“老頭子,奧森弗特的日子挺滋潤的啊,頭上白髮都少了幾根。”
“不過你在米諾樂伯爵夫人的莊園裏,享受了一個月的溫柔鄉,還捨得離開?!”
“那又如何,你這個臭小子有本事也領一個正經女人回來跟我看看!”維瑟米爾目光徐徐掃過腥耍事暤溃岸椅疫@次可不是空手而歸……馬鞍袋裏好幾件學派武器和盔甲。”
“全都是米諾樂看在我的面子上友情贈送——蛇派完整的一套裝備,熊派也有幾件,一會兒大家自己看着辦吧。”
“維瑟米爾,伯爵夫人不缺錢吧?”蘭伯特朝着老人搓了搓食指和中指,“能不能……”
“貪得無厭的小王八蛋!還真把我當成喫軟飯的?”維瑟米爾搖頭,“給你們武器裝備就不錯了,錢的問題自己解決!”
“話說回來,建立和發展一個組織,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活兒,涉及到方方面面,這裏面水太深,光憑你們幾個年紀尚湹男砘锟峙掳盐詹蛔 =M織還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前輩,來幫忙參郑瑺懩銈儼殃P。比如我!”
笑意在所有人臉上綻放,
“歡迎加入獵魔人兄弟會,維瑟米爾!”艾斯卡爾笑着說,“等會兒就把規章制度給你,順便,安排個工作!”
……
“各位,我和凱亞恩此行很順利,”輪到傑洛特的工作報告,“貓派鋼劍和銀劍藍圖都在這兒了。貓派圖紙已經全部齊全。”
離開埃泰葉厄精靈遺蹟後,他們進入了距離不遠的德拉希堡壘,在某個寬敞破敗的陽臺發現亞德列安王子的屍骨——他因爲當年對凱亞恩下達的屠戮奧森弗特考古隊的殘酷命令而愧疚,在晚年的時候上吊自殺。
海貓王朝從此絕後。
他的遺骸邊放着最後一件貓派鋼劍的藍圖,也算爲奧森弗特考古隊的悲劇畫下句點。
從此以後,凱亞恩把所有愧疚收進心裏。
……
統計起來,獵魔人兄弟會目前已經收集到了全套狼派、貓派藍圖,以及蛇派雙劍,和飛獅怪甲冑、脛甲,鋼劍藍圖。
六個學派遺失在外的圖紙中,已經能佔到一半的比例。
“這麼說,我們現在迫切需要一個技藝高超的鐵匠大師,把圖紙利用起來,研究新型合金,綜合各個學派套裝的優勢,鍛造出最優秀的武器裝備。”羅伊頓了頓,坦率地向維瑟米爾陳述了貝連迦爾的下落。期待着,老人或許能想想辦法,說服那個狼派叛徒。
老人聽完沉默片刻,飽經滄桑的臉頰上皺紋隆現,搖頭,“離開凱爾莫罕是貝連迦爾自己的選擇,我也沒辦法扭轉。”
“根據我對他的瞭解,他不可能加入兄弟會,除非有人把刀架他脖子上!”
“那就不着急找鐵匠。”瑟瑞特說,“咱們並不缺少武器和盔甲,何況這次維瑟米爾帶回了一部分,足夠武裝大多數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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