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羅伊腳背突然劇痛。
轉過身,嘴角抽搐地看了眼身邊正若無其事地啃着一隻羊腿的光頭大漢。
坐在主位的維瑟米爾聞言若有所思,刀叉放進餐盤,舉起酒杯,“難得一個年輕人有如此高超的手藝,把老頭子都比了下去,讓咱們享受到世間難尋的美味!”
“這一杯敬羅伊!”
“敬羅伊!”
……
“雷索,說說吧,蛇派爲什麼千里迢迢從南邊搬到北邊。”艾斯卡爾嚥了口燉爛的芋頭,問,“近些年北方越來越不好混,怪物和委託逐年減少,人們越發不待見獵魔人。”
艾斯卡爾想到了某個糟糕的經歷,自嘲道,“貧窮的鄉下,甚至大城市,許多有孩子的家庭,見到‘變種人’,直接當成賮矸纻洹!�
“我很好奇,南方條件更惡劣?”
“事實上,新任皇帝恩希爾上臺後,對非人種族還算不錯。”光頭大漢灌了一口烈酒,語氣沉悶,“至少比瑞達尼亞的拉多維德、科德溫的亨賽特態度溫和。”
“但誰叫皇帝陛下看上了蛇派的要塞,認爲深谷天塹邊的格斯維德是個極其重要的戰略地帶。”
“恩希爾原打算派兵攻打奪取要塞,後來因爲某種原因,放棄了這個計劃。”
“格斯維德暫時逃過一劫。”
狼派的老爺子聞言臉色一變,想起一段不堪的回憶。
“這麼說凱爾·莫罕更倒黴,很久以前,一羣農夫、暴徒和法師集結起來,突襲了城堡,也就是咱們現在喫飯的地方。”老人回憶道,“佔據了要塞相當一段時間,殺死了大部分成員,搶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
維瑟米爾突然嘆了口氣,那場浩劫之中,作爲劍術導師的他暈倒在學派成員屍體下才躲過一劫。
至於傑洛特和艾斯卡爾,當時還沒出生。
“蛇派和狼派,兩個學校都大不如前了,活躍成員只剩四個。”
老人的話出口,在場所有人不禁產生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
雷索繼續解釋,“我和瑟瑞特、奧克斯算是看穿了,不能把命呓唤o高高在上的貴族。”
“我們必須另尋一條生路,來北方發展。事實證明這是個正確的選擇,不過一年多,學派就新增一位成員。”光頭大漢欣慰地看了一眼抱着雞腿大嚼的學生。
“但在尋覓地方重新設立蝮蛇學校之前,首先得跟長居北方的諸位打聲招呼,建立穩定聯繫。”
雷索目光徐徐掃過四名狼派,朗聲道,
“大家都是獵魔人,同類更能體諒同類。”
“若有困難和麻煩,咱們可以互相支援,渡過難關!”
“尤其是在當前的大環境下,獵魔人處境維艱,就好像不管我們怎麼做,在人類眼中都是大錯特錯!相信諸位深有體會。”
布拉維坎的屠夫傑洛特微微頷首。
“咕嚕……”艾斯卡爾灌了口酒,表情蕭索。
“雷索大師說的有道理,我看四位也是明白事理,願意講道理的人,與你們立個互助協議,當然沒問題。”維瑟米爾語氣一頓,“前提是絕不能違背凱爾·莫罕中立的原則,不能干涉政治!”
“而且諸位也別抱太大希望,狼派的成員全都在這兒,總共就四個人,包括我這把老骨頭,實在能力有限。”
“維瑟米爾大師謙虛了,”雷索諔┑卣f,“您極有可能是目前最年長的獵魔人,您的人生經驗,就抵得上三四個‘得力干將’。”
老人頷首,抿了口酒,“那協議的具體內容,我們以後慢慢談,反正諸位還得待一個月,時間多的是!”
他也得花段時間考察考察蛇派獵魔人。
“乾杯!”
……
“夥計,說具體點,你們究竟怎麼拐……說服這個小子?”蘭伯特皺着眉頭,苦惱道,“我發現意外律沒那麼靈光了,試了幾十年都沒收到一個學徒。你們怎麼花了一年就找到學生。”
“耐心點,那是你還年輕!”傑洛特試着解釋了一句。
維瑟米爾和艾斯卡爾在趁機迅速消滅大鐵鍋裏的野豬肉。
……
“不是吧,蘭伯特,你們還在靠意外律招收學徒?”奧克斯突然誇張地大叫了一聲,
成功吸引到聽小�
“諸位,意外律早就行不通了,獵魔人該跟緊時代!”奧克斯高高舉起酒杯,乾巴巴的臉頰在火光下熠熠生輝,“羅伊可不是什麼意外之子,他的加入極富傳奇性,未來肯定會在獵魔人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咳咳……”雷索彷彿被嗆了口酒。
奧克斯話音一轉,賣起了關子。
“他究竟怎麼來的,以後再跟你們解釋。”
心頭捉摸着——現在提到羅伊來歷,那小子肯定會借題發揮,再談及兄弟會。
……
“好吧,我等着答案。”蘭伯特也不強求,“接下來了,準備怎麼重建學校?”
“首先需要一大筆錢……”他掰着手指頭,臉上帶着一絲嚴肅,“其次買地獲得官方認可……那不光是錢的問題……”
“第三,不遵從意外律,諸位打算如何招收學徒,如何避免被民挟斪鋈素溩樱俊�
維瑟米爾停止了進食。
幾個狼派都豎起了耳朵。
“錢的問題……咱們在諾維格瑞幹了筆大買賣,圓滿解決……夠用。”瑟瑞特說,“地方也不難找。”
再不濟他們還有諾城神殿島下的實驗室。
“至於如何招收學徒。”瑟瑞特笑了笑,“這個世界很大,很多無父無母、喫不飽飯的孩子……只有給他們一個選擇,他們就會奮不顧身地撲過來抓住。”
“不是意外之子,無法形成命叩牧b絆。”傑洛特放下刀叉,正色道,“青草試煉對他們而言就是死刑。”
“我不就是個例外?!”暗金的瞳孔掃過了傑洛特和艾斯卡爾,羅伊反駁道,
“而且就算是意外之子又如何?意外之子,不見得願意當獵魔人的學徒。”
“爲了讓學派延續下去,必須做出改變!”
艾斯卡爾突然摸了摸右臉那道猙獰的疤痕,
而傑洛特瞳孔收縮,想起了被自己丟在辛特拉那位小公主。
“各位,晚餐桌上別談論這麼沉重的話題。”維瑟米爾敲了敲餐盤,“咱們來點輕鬆的。”
……
“還等什麼,傑洛特,從你開始!”蘭伯特突然興奮了起來,他等待這一刻等了許久,迫不及待想要跟新來的客人分享、炫耀狼派的獵豔經歷,“今年,你又和多少女人上過牀?!”
“然後輪到我、艾斯卡爾、維……咱們挨個挨個說!”
“你確定?”白狼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好友的臭臉,死板的臉上寫着“不屑”。
“你不敢,傑洛特?別告訴我你禁慾了一年!?”
“要不我先來?”奧克斯不甘落後地說,“今年我在艾瑞圖薩和女術士約過會。”
“一個身材嬌小的金髮美人兒!”
……
昏黃的火光照出一堆交頭接耳,表情猥瑣的面孔。
維瑟米爾老爺子似乎覺得鍋裏的肉也不那麼香了,身體悄悄往討論區歪了過去。
最年輕的獵魔人無奈嘆了口氣。
看來,今晚是個不眠之夜!
第五章 赫里歐特洛普法印
晨光透過塔樓斑駁的鐵窗,照出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掛毯。
滲人的冷風中,羅伊從凱爾·莫罕最高層,最好的木牀上醒來。
作爲八名獵魔人中最小的那位,又兼顧廚師和洗碗工的職責,他被一羣大哥和老爺子安排到最好的房間。
儘管如此,這間臥室仍然忠實繼承狼派的樸素風格。幾乎沒有任何陳設和傢俱,只有一張用幾塊木板釘成的牀,一口衣箱和一張椅子。牆壁和木門上還掛着一些動物的皮毛,包括狼派平日裏獵殺的狼、雄鹿、山貓等等。
羅伊難得享受了一次黑甜的睡眠,而非整夜的冥想。
同時梳理了一遍凱爾·莫罕的計劃。
首要目的是跟狼派結盟。雖然雷索他們認爲第一次來做客,和狼派達成一個互助的約定就行。
但自己還是得盡力向凱爾莫罕宣傳獵魔人兄弟會的理念,把他們拉進隊伍。
畢竟距離第一次北境戰爭只有一年多,時間不待人。
其次他必須利用好凱爾莫罕失落的藍圖,取得狼派信任。
六張藍圖的地點全都記在羅伊腦子裏,距離城堡不遠,尋找起來也很方便。
最後,嘗試獲取狼派突變配方,羅伊目前已經擁有飛獅怪和貓派、蛇派配方,所以這個任務不着急。
還有一些旁枝末節的任務,比如參觀元素之環、見見作爲狼派徽章試煉關卡的獨眼巨人老矛頭、尋個偏僻之地嘗試召喚邪靈、和狼派交流交流劍術、法印……學點新東西。
羅伊要是沒記錯,狼派掌握的法印可不止五種。
“也不知那羣傢伙起牀沒。”
昨晚,兩個學派的成年人交流泡妞經驗到了半夜,如果不是在凱爾·莫罕堡壘,深山老林中,這羣夜貓子大概會按捺不住一起出動找樂子。
穿好甲冑,背起雙劍,將尚在“哼哼”熟睡之中的歌爾芬·小黑豬塞進兜帽。
年輕的獵魔人跨出了木門,嘴角一抽。
“小東西,挺沉的啊。”
……
風從沃野和山脊之間吹來,好似冰刀刮面,完美展現出藍山冬季的驚人威力。
庭院裏的大榕樹彷彿瑟瑟發抖的老婦人,一條條枯槁的手臂迎風灑落漫天碎葉。
而牆角下的訓練場邊,早有一位強壯的男人頂着冷風晨練。
他的劍術姿態非常紮實,雙手將長劍筆直地舉過頭頂,肩膀放鬆、上身中正,腳下呈丁字步,光是站着不動,就給人一種山嶽般沉穩的感覺。
他緩慢地往前趟了兩步後,與腦海裏的假想敵周旋了一秒,鋼劍猛然由上至下一劈。
半空掠過一道白亮的直線。
男人勢大力沉的一擊斬裂了空氣,刺耳的破空聲響起,飄飛的葉片被狂暴的氣流向周圍吹開。
剛猛無鑄的劍刃斬至水平位置,又猛然收勢,好似巨人負着山丘。
一股巍峨、堅毅的氣勢呼之欲出。
男人停住腳步,雙手斜向上一提,劍柄立於左臉外側,鋒利的劍尖保持一個微弱的斜度,形成標準至極的牛位起勢。
強壯的身軀猶如一張滿弦的弓,而鋼劍則他的矢,全神貫注對準虛無中的敵人。
“唰——”
鋼劍疾電般往前一記突刺,壯碩的身形隨之往前一躥,猶如出閘的猛獸。
一步越出數米,滿地落葉隨他起舞。
旁觀的羅伊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明明這個男人背對着自己,這一記突刺卻彷彿衝他而來。
空氣壓抑到極點。
他悄然繃緊了身體。
……
揮劍還在繼續。
鋼劍回撤到腰部,呈犁勢。
男人開始更爲快速地舞劍,旋轉手腕、腳步遞進,劍刃在身周蕩了一圈。
又一圈。
劍勢不止,如同狂風驟雨。
下一篇:海兰萨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