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羅伊越發確定,他們走的這條路是對的!
“雷索和瑟瑞特了?”
“還能去哪兒,受變形……奧洛夫閣下之邀,前往莊園,替他訓練手下。這工作比照看藥劑店有趣得多!”
“別擔心,今天是個大日子,他們中午前會回來!”
羅伊頷首。
變形怪取代了收藏家的身份,就和獵魔人命呔o密相連,畢竟都掌握着對方的把柄。
受夠了苦日子的高文·薩姆沙先生,成了諾城跺一跺腳就要地震的大人物,半點不想回到從前。
他更清楚自己如今的成就從何而來,因此特意與獵魔人交好,雙方自然而然結成了攻守同盟。
獵魔人幫他打掩護,隱藏身份,應付永恆之火的盤查。
而他也在各個方面給與獵魔人支持和方便。
此外,高文閣下爲了加深變形怪和獵魔人、兩個非人種族間的聯繫,特意高薪聘請蛇派和貓派的大師,於每週前往他的豪華別墅,培訓兩百多位手下幫校饕莿πg和實戰訓練。
接手收藏家的勢力之後,高文·薩姆沙還在緩慢地實施一系列的改革。
他所管理的地盤風向開始轉變,從歧視非人種族,到兼容幷包,約束手下的過激的行爲,不再排斥矮人、混血精靈等非人種族。
據羅伊所知,卜夢者小姐就趁機搬到了收藏家的地盤。
當然對羅伊而言,高文·薩姆沙上位後最大的好處——獵魔人和變形怪聯合的力量,已經超過了屠夫、乞丐王任何一方,僅僅遜色於永恆之火。
在諾城話語權進一步提升。
等再穩定一段時間,變形怪就該開啓孤兒院了。
……
接下來,坎蒂拉接手了店員的工作,奧克斯外出透氣。
而羅伊掀開藍色的布簾,進入藥劑店裏間。
亮度適中的魔法燈照下。
貓派凱亞恩穿着貼身的皮夾克,圍着藍的圍裙,在一座比簡陋的土竈高級得多的鍊金平臺前,咧溉顼w。
酒精燈、試管、搗藥杵、石碗、坩堝,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暗紅色的修長手掌中,咦鳌⑥D換。
稱取草藥、碾碎、加熱、過濾……
每一個動作的力量、幅度都恰到好處,他的手指好似十位最高明的藝術家,配合得天衣無縫,獻上一場優雅、激烈的舞蹈。
一個月來,維斯格德藥劑店的大部分藥劑都出自凱亞恩之手。
由他煉製的藥劑品質僅僅比雷索差上一線,高於奧克斯兄弟和貓鷲,更遠遠超過羅伊Lv2的鍊金術。
有他在此坐鎮。
蛇派獵魔人才有閒工夫,處理別的事務。
羅伊繼續觀察凱亞恩的側臉,相比於一個月以前,那張暗紅色的疤臉上,蜈蚣般猙獰醜陋的隆起,肉眼可見地淡化。
雖然仍舊駭人,但也算有點進步。
這全是麗塔·尼德的功勞,和貓鷲談論青草試煉的時候,她順便就爲凱亞恩檢查了傷勢。
結果不出意外,無法治癒,但能輕度改善。
於是女術士留下了一瓶淡化疤痕的魔法藥膏,及其配方,讓凱亞恩每天塗用。
堅持個幾年,他的臉也許能變得稍微好轉,大概像個遭到火災毀容的人。
到時候,再配合胭脂水粉、往臉上抹上厚厚一層。
凱亞恩就能丟掉面罩,不再和食屍鬼撞臉。
“羅伊,你怎麼來了?!”
“怎麼樣,夥計,還習慣嗎?”羅伊伸手和他重重一握,關切地問,
“沒什麼習不習慣。多虧你們,我才能重新開始生活……”凱亞恩爽然一笑,露出慘白的牙齒,猙獰醜陋的臉頰,卻透出溫和。
自從報仇以後,凱亞恩眼中的戾氣統統消失,他彷彿找到了另一種平靜。
“我沒想到兩只過去用來揮劍和暗殺的手,用在鍊金之上,同樣效果非凡。”
“事實上,這種安定的日子,一直就是我夢寐以求的……”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微不可察,“再有個老婆孩子,一切就完美了。”
“放心,夥計,老老實實工作,總有一天你能如願的。畢竟不是所有女人都看臉!”
“對了羅伊,剩下的兩張貓派圖紙……”
“不着急,等咱們這一趟回來再說。你就老老實實鍊金。”羅伊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有,中午到隔壁欣賞節目千萬別忘了!”
交代完一切,羅伊進入了隔壁。
已經裝繕完畢,金碧輝煌的歌舞廳。
第四十四章 狼之風暴
中午時分,太陽昇到了天空正中央。
諾城最繁華的商業街,裝修了一個多月的歌舞廳正式宣告營業。
天氣少有的暖和,徘徊在“諾城歌舞廳”的閃亮金字招牌下的人們心情也變得愉悅。
一對對眼睛新奇地打量歌舞廳優雅和低俗結合的門庭。
門邊數個半人高的幽藍色花瓶呈八字形排開,瓶中嬌豔欲滴的花朵上懸掛未乾的露珠。
微風鼓動清新動人的香氣,奼紫嫣紅的花瓣滿地飄零。
然而花瓶前,卻又頗爲滑稽地擺放着一塊偌大的黑板。
上面直截了當地書寫着斗大的幾個詞。
“開張首日,消費八折!”
諾城人最爲精明。
哪怕寫不出自己的名字,也認得出打折的信息。
於是一個接一個蠢蠢欲動的客人,懷揣着各種心思,踩着柔軟的藏紅色地毯,湧入一處古樸雅緻的所在。
吊頂上華麗的水晶燈灑下溫柔的黃光。
大廳內的裝飾仿若一座小型戲院和酒館的結合。
漆成琥珀色的牆上掛着槲寄生花環,雲杉或松枝,迎接即將到來的冬至。紅色的繡花簾幕遮掩,幕布肅穆安靜地低垂。
周圍精緻的雕欄將大廳分割爲上下兩層,通過左右入口低矮樓梯相連,增強了歌舞廳的層次感。
客人既可在環境清幽,視野開闊的上層貴賓席,將大廳正前方的主舞臺盡收眼底,更加放鬆自如地欣賞表演。
也能選擇大廳下層,與親朋好友歡坐在兩側整齊鋪開的楠木桌邊,任憑燭盞搖曳,品嚐新鮮美味的水果、脆嫩多汁的烤肉,小酌幾杯諾城郊外莊園出產的上等白葡萄酒。
……
此刻,時間正好是中午。
湧入大廳、飢腸轆轆又眼含好奇的客人紛紛就坐。
諾城數萬人口,對各種娛樂項目的需求日益高漲,人們都喜歡嘗試新鮮的事物。
多種因素結合,不知不覺間,歌舞廳中三十來張坐席全數坐滿。
觀邢屑扔写┳艠闼亍⑸聿木荨⒚嫔珟贮S的勞動人民,也能看到戴着帽子、戒指等時髦飾品,衣裳五顏六色的小貴族和商人。
還有爲數不少,打扮花裏胡哨,拿着豎笛、手風琴等樂器,爲同伴捧場的吟遊詩人。
這副場面完美符合大詩人丹德里恩和普西拉的設想,這座歌舞廳結合戲院和酒館的風格,要的就是雅俗共賞。
無論身份高低貴賤都能在此享樂。
……
獵魔人們坐在下層左側最前方的觀邢竭^鋪着紅地毯的寬敞舞池,主舞臺觸手可及。
在大詩人的強烈要求下,他們紛紛換上了更爲得體的裝扮,複雜的內衣、襯衣、長褲和束腰上衣結合。
勒得人胸口發悶,緊繃繃的衣服下,獵魔人的寬肩闊背,發達肌肉呼之欲出。
就好比農夫穿着皇家禮服,文盲登臺朗誦詩歌,半點也不搭。
“吧嗒……”
瑟瑞特抿了一口微酸的葡萄酒,皺着眉頭,臉色頗爲嫌棄地拽了拽鑲嵌一圈狐狸皮的領子,意圖把它拉得更大。
“小子,這就是你所謂的驚喜表演?讓咱們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到這兒來忍受折磨,我敢保證,我現在連頭野豬都殺不死!”
“沒錯,羅伊,你必須給咱們心理補償!咕嚕……”奧克斯貪婪地一口乾掉了半瓶葡萄酒,擦了擦嘴角的暗紅的酒液,“我看上個月藥店的利潤用來補償就不錯?你以爲呢?”
“有道理,小鬼,要是等會兒兩個詩人的表演不夠精彩,不能讓咱們滿意,”光頭大漢雙肘撐在桌面上,兩隻合攏的手背託着下巴,琥珀色的瞳孔轉動,嘴角一揚,帶着一絲戲謔,“你就得接受懲罰,罰你上去跳個舞!”
“噗!”
卡爾嗆了口酒,捂着肚子,清秀的小臉上肌肉不停抽搐,憋得滿臉通紅地轉過頭。
身邊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的貓鷲立刻又給他添了滿滿一杯葡萄酒。
“禁止浪費!”
男孩看着老師認真的灰綠色眼睛,再也笑不出來,臉色發苦舉起了酒杯。
而凱亞恩,仍然老樣子,斗篷兜帽、墨鏡面罩加身,與胁煌难b扮引起不少好奇的目光。
但他混若無事,自飲自酌。
偶爾摸摸卡爾的腦袋。
猩紅的瞳孔悵然若失。
“夥計們,舞臺自有表演者,可輪不到我跳舞!而且心急到不了科維爾,再等等,馬上節目開始。”羅伊往腦後的兜帽裏塞了一枚紫色的漿果。
舉起高腳杯與身邊的笑盈盈的澤瑞坎女士、對面神色略爲拘謹的、摟着小米諾的老摩爾夫婦碰了一杯。
……
裝飾得美輪美奐的木質高臺上。
金髮美人抱着一支半梨形的淡黃色魯特琴,穿着典型的吟遊詩人裝束,藍衫紅袖的緊身衣,兩條褲腿兒分別是橘黃色和天藍色的緊身褲,搭配金色尖頭皮靴。
她放鬆地坐在高腳凳上,脣角微翹,臉上帶着一抹自信和淡然的笑容。
而她身邊,舞臺正中央。
紫色鳶尾帽,絲絨襯衣,英俊優雅的大詩人,驀地清了清嗓子。
“各位尊敬的先生、美麗的女士,中午好!”
“本人丹德里恩,這座歌舞廳的主管,我在這裏正式宣佈——
諾城歌舞廳,於今天,陽光燦爛的午後,正式開業!感謝各位的支持!各位願意大駕光臨,本店實在蓬蓽生輝!”
溫和卻有力的聲音在大廳迴盪。
丹德里恩右手撫胸,朝着腥司狭艘还�
坐席間原本喧譁的人聲頓時低沉下來。
哪怕從事最低廉力氣活兒的工人,也知道表演之前,該適當保持安靜。
“我在詩歌界薄有名聲,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讀過我的詩篇——”
“《愛的困境》?”
觀邢校信梭@呼!
“沒錯,正是在下的拙作。”
桌席間有了小範圍的喧譁,顯然不少人認出這位大詩人,幾個穿着豔麗的“文藝女青年”更是含羞帶怯,拋起了媚眼。
“冬至之日即將來臨之際,在此提前祝福各位節日快樂,另外,我想與各位說些肺腑之言……”
“我荒唐三十多年,一直在外漂泊遊蕩,從一個城市,搬到另一個城市,這麼多年,寫了上千首詩,邂逅無數美人。爲什麼最終偏偏在諾城安頓?”
“因爲這座城市,最具包容性,無論南北、無論哪個國家、無論什麼種族,都能在此獲得平靜。”
“當然,諾城的角落也堆有黑暗和傷心的回憶……但同樣不缺乏善意、容忍、和活力、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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