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自此犧牲的白薔薇騎士、阿扎·賈維德都落到爲國捐軀的榮耀頭銜,維吉瑪的市民也被安撫下來。
“弗爾泰斯特那邊沒意見,他的佈局可是被雅妲徹底破壞?”羅伊很好奇,“公主殿下究竟怎麼說服自己的父親。”
“這你得親自問她,但局勢不容樂觀。”雷索搖頭,“黑燕鷗島上的結果,必然會加劇弗爾泰斯特的忌憚之心,湖女的教會在維吉瑪恐怕寸步難行。”
“過幾天便會揭曉答案。”
泡完澡,羅伊在冥想中度過了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直到天色破曉。
窗外透出微弱的白光,他和雷索兵分兩路離開。
算算時間,瑟瑞特兄弟在陶森特那邊的行動也該結束,所以雷索得想辦法聯繫到這對兄弟,通知他們維吉瑪的新落腳點。
順便守着鐵匠鋪的貝連迦爾,等待那四把劍出爐
而羅伊先是往成衣鋪訂製了一身皮甲,黑色、款式和以前相當。
即便沒這一出,他也得更換衣服,近段時間身體長得很快,身高已經達到1.76米,身材仍然修長勻稱,渾身上下肌肉不像光頭大漢那般岩石般大肌肉塊,而是精瘦的類型,卻也比常人發達不少。
從前的衣服已經不太合身。
隨後,獵魔人趕往神殿區打探情況,同行的歌爾芬嬌小的身體藏在帽兜裏,只露出一對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小傢伙完全在獵魔人的兜帽裏安了家。
“一切正常。”羅伊遠遠地看了一眼廣場,人山人海,前來朝拜湖中女神的市民一如既往得多,甚至因爲昨日市長的發言,更多維吉瑪人對女神產生了好奇。
整個廣場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對,雅妲公主不在。”
主持晨會的祭司換成了別人,這是一項極其重要的工作,雅妲通常不會假手他人。
羅伊瞬間意識到弗爾泰斯特那邊肯定出現問題,稍微有些擔心。
“咕嚕——”
“我沒事,歌爾芬,不用擔心。”羅伊又感受到寵物的疑惑,指着高大的雕像,“這叫集會,他們在向湖中女神薇薇安祈丁!�
說着,他不禁想起湖女將點化信徒靈魂,變作水之精靈的場景。
那種命呔烤故呛眠�是壞?在場的信徒又有多少人能接受?
“咕……嚕……”
“安靜,再叫就沒魚乾!”
觀察完神殿區的情況,羅伊又去拜訪鍊金術士卡爾克斯坦的住宅。
這位科學怪人最近似乎有些糟糕的經歷,樣貌大變:亂糟糟的頭髮、山羊鬍和眉毛都不翼而飛,尖嘴猴腮的臉上冒出一大片被燒焦的,發黑的傷疤,塗抹着清涼的藥膏。
“今天本人身體欠佳,沒功夫待客,過一段時間再來吧,等我養好傷。”
他佝僂着身體,步履蹣跚地將羅伊迎進屋,神色病懨懨的,說話有氣無力。
獵魔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對方,心中有了另一種猜測,這位科學怪人之前也知道阿扎的計劃,以他的天馬行空的想法……
“鍊金師大人,我怎麼覺得你像是被閃電劈中一樣?”
“咳……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麼閃電?這是因爲最近的實驗發生了意外,出現了一個爆炸事故。”
“好吧,就當成意外……”
“年輕人,這是事實!”卡爾克斯坦鄭重地叮囑道,“不要出去胡說給我添亂。”
“我保證,誰也不會知道你的祕密,”獵魔人拍拍胸膛,接着壓低了聲音,“其實今天登門拜訪,還有別的目的,阿扎·賈維德……”
鍊金師猛地一拍腦袋,雙目放光,“我怎麼忘了這茬,阿扎·賈維德‘爲國捐軀’,簡直是天賜良機!現在他的別墅就是一個無人看守的寶庫,不如我們再合作一次?就像上回,這次你大可以放開手腳,破壞所有機關。”
“考慮的如何?咱們得抓緊時間,趕在士兵查封之前!”
“你一點兒都不傷心嗎?”羅伊詫異道,“你和阿扎法師以前不是一起共事過?”
“誰說我不傷心?”卡爾克斯坦黑乎乎的手指,搓了搓眼角乾裂的眼屎,彈了彈,“早上我已經破例爲他默哀了一刻鐘,不能再多。我還得做研究!”
廉價的友誼,羅伊心頭爲阿扎默哀了兩秒鐘,
“遺產怎麼分配。”
“所有研究資料歸我,當然你可以選擇性帶走一部分副本,剩下的寶石和克朗歸你。”
“成交!”
第十七章 法術書
獵魔人謹慎地繞開弗爾泰斯特城堡附近的巡邏守衛,順利潛入了皇家顧問阿扎·賈維德的別墅。
別墅主人已經死在自己手上,也就不用擔心破壞魔法機關而觸發警報。
另外,根據卡爾克斯坦的描述,這位來自澤瑞坎,畢業於班·阿德的法師未曾加入術士協會,與北方術士組織關係疏遠,也不存在親近的法師好友,接收他的遺產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獵魔人放開手腳大肆搜刮,目標不止是實驗室,別墅所有房間都被他搜了個遍。
偶然間,他在某間臥室地板下發現了一堆零碎的人類白骨,大概十幾個人的量。
骨頭表面遍佈被稀奇古怪的藥劑腐蝕得千瘡百孔的痕跡,可以想象到屍骨主人活着的時候承受多大的痛苦。
羅伊默然地收起了所有遺骸,準備帶到城外入土爲安。
“沒想到這個時間點,阿扎·賈維德已經開始人體試驗,真是個殘忍的傢伙。”
事實上,術士們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和悠久的生命,卻不得不遵守某些鐵律,這是北境術士在人類王國安定下來的根本性原則——絕不能脅迫普通人,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大部分都是黑魔法實驗)。
除非該實驗在組織內公開,並且過程安全,出於實驗者自願。
任何被發現的違規行爲,都將受到公正而平等的判決——通常是用迪魔金鐐銬鎖上若干個世紀。
很顯然,這位澤瑞坎的術士沒有入鄉隨俗,遵守術士的鐵律,但他遮掩得神不知鬼不覺。
按照原本的歷史,他還能活個十來年,直到成爲火蜥蜴幫的骨幹,瘋狂地利用活人進行獵魔人突變試驗。
“提前弄死這傢伙也算挽救了上百條無辜者的性命。”
阿扎·賈維德之所以會死,究其根本——羅伊對雅妲那席話,讓維吉瑪的公主聯繫上了湖中女士,這才發生現在一系列偏離歷史的事件。
維吉瑪的格局也因他的介入產生了巨大變化。
“阿扎死掉了,火蜥蜴幫未來是否會出現?沒了火蜥蜴幫,那我豈不是間接幫了凱爾莫罕一個忙?”
“所以狼學派、傑洛特,算不算欠我一個人情?”
……
這次搜刮的結局有些出乎了獵魔人的意料,在他看來,大部分術士都能憑藉長壽和鍊金魔法積累下一身可觀的家底,這樣一方面讓他們享受奢華的生活,另一方面讓他們付得起昂貴的實驗和施法材料。
阿扎現在的身份還是弗爾泰斯特的皇家顧問,薪資豐厚。
照理說,他怎麼也得存下一筆鉅款吧?
然而任憑羅伊掘地三尺,也只找到一小袋子錢幣和藍寶石,總價值不到兩百克朗。
“失算了,阿扎應該是把值錢的東西放進了隨身空間裝備,如今屍體已經被白薔薇騎士帶了回去。”
喫了個暗虧,獵魔人心下發狠,索性把實驗室裏的犀牛頭標本和部分玻璃灌裏的奇形器官也打包帶走。
有些他能辨認出來:白寡婦、和安德萊格公蟲的突變蛋白,難得的施法材料。
還有一個蟹蜘蛛的突變誘發物,相當於普通級,滿足提升職業所需的突變物(2/10)。
在資料方面,除了阿扎過去幾十年的研究筆記外,獵魔人還在暗格裏找到一本陳舊的牛皮手抄本,書皮上寫着深奧的上古語。
“咕嚕……”趴在他肩膀上酣睡的小不點輕輕叫喚,朝書伸出了指蹼。
“你能看懂嗎,歌爾芬?”
“咕……嚕……嚕……”它把粉嫩的指頭塞進了嘴巴。
“這不是喫的,暫時忍一忍,等出去了給你弄點小魚乾。記住你是高傲的獅鷲,變形不是你可以撒嬌的理由!”
“那變成狗,難道你會……”
獵魔人輕撫魚頭,翻開了書頁,“gwen Alzur ray……阿祖烈之雷。”書前半部分用上古語詳細記載了阿紮在黑燕鷗島使用過的傳奇法術,後半部分則描述了另一個同等階的法術——阿祖烈的雙十字。
羅伊對法術一知半解,但憑藉着不錯的上古語也弄明白大概內容,這是一種可怕的召喚性魔法,完全釋放後,能創造出巨大的魔法生物。
這個法術同樣出自著名法師、獵魔人聯合創造者之一阿祖烈。
法術後還有這樣一段歷史:阿祖烈用雙十字召喚出一條巨大的蜈蚣,這恐怖的巨獸迅速摧毀了半個馬裏波,至今那裏還留有成片的廢墟和遺蹟。
禁咒的威力可想而知,但手抄本缺失了一部分,也幸虧如此,否則阿扎用來偷襲他們的就不只是閃電和雷霆。
獵魔人將法術書珍而重之地收好,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和卡爾克斯坦分享它,誰知道這傢伙是不是正監視着自己,未來也許還會跟他合作。
……
“獵魔人,你沒有私吞法術書讓我很意外……”鍊金師咧開尖嘴,下意識地往脖子附近捋了捋,捋到一片空氣,他的山羊鬍一根不剩,“你的諏嵹A得了我的信任!”
鍊金師和獵魔人握了握手,突然挺直腰桿,“我感覺身體重新煥發了活力,所以我決定額外教你一些東西。”
“鍊金配方,三種,算是你諏嵉膱蟪辍!�
這倒是意外之喜,羅伊又請求道,
“鍊金大師,那些資料……能不能先給我一份副本。”
“獵魔人無法掌握魔法,爲什麼會對這些魔法研究資料感興趣?你的給出理由。普通資料不談,這本法術書……”鍊金術士臉色難得地嚴肅,“流傳出去會釀成災難。”
“您放心,我準備把法術書送給我一位術士朋友,”獵魔人眼神變得柔和,這也算是一種投資,“術士兄弟會的一員,不會濫用力量。”
卡爾克斯坦重重盯了他幾眼,遞過了複印本,便開始在自家實驗室裏,手把手地教導獵魔人那三種藥劑配方。
卡爾克斯坦的實驗室相比於阿扎的實驗室更加寬敞明亮,稀奇古怪東西更多,還擺着許多曬乾的草藥,以及磨碎的硝石和硫磺,這是鍊金師的老本行。
仍舊保持魚人形態的歌爾芬被放在桌子上享受鮮魚大餐,一隻黑貓陪在他旁邊,叫做山德魯是卡爾克斯坦的寵物。
這個世界的貓對魔法能量很敏感,通常會親近身懷魔力的術士,所以不少術士都喜歡養上一隻。
“獵魔人,我們算有點交情了,我以後管你叫羅伊,你叫我卡爾。”
“嗯……”羅伊學着鍊金師戴上了皮手套,目光忍不住瞥向一旁,黑貓山德魯正像國王一樣驕傲地仰着頭,鬍鬚顫動間,將一隻黑漆漆的肉爪按在歌爾芬黏糊糊的腦袋上,而歌爾芬沒理睬它,繼續埋頭和小魚較量。
“你說自己掌握了五種鍊金配方:金盞花葯劑、麻痹毒藥、燕子、派翠的魔藥、雷霆。也算擁有一定的藥劑學基礎。但我還需要考察一遍你的真實水平。你隨便選一種已掌握的藥方,用現成的材料和器材將它配置出來。”
鍊金師板着臉,有了一絲嚴師的風範。
“現在?”
“有問題?”
羅伊選擇了最常規的金盞花葯劑藥劑,這種藥劑能止血、防止感染。
他有相當一段時間專注於磨鍊戰鬥技能,在藥劑配置方面疏於練習。
但當他雙手剛一沾上試驗檯上的藥材和器械,腦海裏頃刻湧現出無數畫面,那是他過去配置藥劑的步驟,清晰地彷彿放映機,一幀幀呈現出所有細節。
“金盞花、蕁麻,各取一份碾碎……”
“加入四分之一的蒸餾水,倒入處理好的一盎司蕁麻、兩盎司金盞花,攪拌均勻。”
“加熱五分鐘,變色至……沒有明顯刺鼻氣味。”
獵魔人的手指靈活,手腕平穩,藥材的捻磨,火候把控,加熱時間的掐算恰到好處。彷彿操練了無數遍,每一個動作都深入骨髓,鐫刻進本能。
這便是模板的附帶效果,只要被他掌握住固化成技能,哪怕隔上數十上百年也不會退化。
兩小時後,獵魔人額頭微微見汗,將一支裝着三分之二藥液的試管遞給了鍊金師。卡爾克斯坦打開木塞嗅了一下,“氣味、成色、分量,不止是合格品,已經稱得上精品。”
鍊金師讚歎道,“羅伊,不得不說你在鍊金方面有一定天賦,差的只是經驗。”
獵魔人手術刀般精準、高效、流暢的動作,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的老師雷索教得好。”
“要是早幾年你還沒成爲獵魔人,我會考慮收你做學生……”鍊金師搖頭晃腦地說,“現在就罷了。”
“接下來,我計劃每兩到三天教你一種藥劑配方,今天是冥想藥劑。”鍊金師說,“介於普通藥劑和魔藥之間,對獵魔人和法師的冥想有一定補充效果……大概能提升百分之二十的效率。”
“喵嗚——”
一陣怪怪的貓叫打斷了對話,兩人轉眼看去。
山德魯不知何時四肢匍匐在桌子上,歌爾芬則八爪魚般趴在山德魯的鼻子上,拉住山德魯嘴邊的鬍鬚,黝黑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和它對視,一動不動。
“咕嚕……”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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