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42章

作者:隐约点

伊格納修觀察着兩人的神色鬆了口氣,順勢說道,“大師,我保證會廢掉那個荒唐的傳統……把她好好撫養成人,稍大一點就送去奧森弗特讀大學……遠離一切巫術相關的東西!最後嫁到外地!”

“沒有那本書,她啥也記不起來!”

“你想得太簡單,只要她還活着……”羅伊五指勾勒催眠掉瑞娜,然後盯着爵士的眼睛,“維理雷斯家族的厄邔⒀永m下去。而且某種程度上是她扼殺你真正的女兒。”

伊格納修真正的女兒,那弱小的靈魂,沒來得及長大,就被詹妮弗·維理雷斯頂替。

爵士聞言,低頭注視着懷中的女嬰兒,語氣溫柔而決絕。

“她是維理雷斯家族最後的孩子,爲了她,我願承受一切後果。”

兩名獵魔人頓時陷入沉默。

“人類爲何對延續後代如此執着?”

羅伊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他又給自己的軟弱找了個理由。“詹妮弗與類似鏡子大師的存在做過交易。而惡魔的要價向來童叟無欺,那就是靈魂!”

“現在處理掉她,豈不遂了對方的心意?等它收走詹妮弗的靈魂之後,沒準一轉頭就會盯上我!”

爲了保險起見,羅伊決定讓未知的存在繼續跟詹妮弗耗下去。

他看了一眼雷索,對方似乎理解了他的想法,重重地點頭。

“伊格納修爵士,不得不說,你很走摺W鳡懌C魔人,咱們通常不會對人類出手,尤其是這種完全沒辦法還手的目標……所以我們決定放她一馬……不過報酬方面。”

“必須讓大師滿意!”男爵漲紅了臉,一咬牙,“翻倍……四百克朗!”

三人初步達成了一致。

最終的結局,這名詛咒的根源,名爲漢妮·維理雷斯的女嬰,由白果園男爵帶回城堡,撫養長大。

而獵魔人跟隨伊格納修男爵回到城堡做完了交接,就毫不留戀地離開。

……

當暮色四合,白果園的荒野中燃起了一堆篝火,羅伊將《骸骨書》丟進了火焰,看着它化爲了灰燼。

“1261年8月……”

他在貼身收藏的牛皮紙手冊上寫下詳實的記錄:白果園、阿瑪維特城堡、維理雷斯家族、血脈詛咒……詹妮弗·維理雷斯爲了延續青春和生命,與鏡子大師做交易?獻祭血脈後代。

他放下筆,深呼吸。

“就這麼放過爵士?”

“有的人活着比死掉更痛苦,”雷索飲了口矮人烈酒,話裏飽含深意,“特別當他身邊出現兩個別有所圖的女人,他的下場絕對比寇格林姆更慘。也許咱們下次回到白果園,阿瑪維特城堡將不復存在。”

“這樣的懲罰已經足夠。”

坐在篝火邊的少年合攏了手冊,“我還有些地方沒搞明白,比如瑪麗·維理雷斯死掉的孩子,父親是誰?伊格納修又和誰生下了孚羅裏安?城堡裏找不到他妻子存在的痕跡。”

“你心中應該有答案,只是你不願意相信罷了。”雷索扭了扭脖子,望着漆黑的夜空,“書上最後是怎麼說的,血脈越純正,轉生者保留的記憶越多。”

“我甚至懷疑維理雷斯幾代入贅的女婿,都只是‘裝飾品’。”

“白果園的事到此爲止,說點開心的。”雷索中斷了回答,轉而好奇道,“小鬼,你現在手頭有多少錢?”

“伊格納修前後共給了600克朗的報酬,加上以前攢下的,”羅伊稍微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談到錢,他就來了興致,“一共有2800克朗,足夠在北境任何一個國家的首都買棟小房子,裝下咱們四個人。”

“是五個,算上‘寇格林姆’。”

“對!但重建學派至少需要莊園大小的地兒,這錢遠遠不夠。”

雷索聽完一陣慶幸,雖然他一直認爲這個小鬼太過於吝嗇,但又不得不承認,錢要是放在自己身上估摸着花的差不多了。

“下一步收集材料,然後開爐鑄造。”羅伊不無興奮地說,

“還得再等等。”雷索搖了搖頭,“先不論材料的收集難度,除了寇格林姆,我和瑟瑞特、奧克斯在武器鑄造方面不如鍛造大師,打造不出完美蛇派裝備。所以還需要找到一位鐵匠宗師。”

“也許我有辦法。”

羅伊心頭一動,記憶里正好有一個目標——在維吉瑪。

第八卷 再戰維吉瑪

第一章 追逐

維吉瑪貿易區,夜女王之家。

天花板上的魔法燈投下朦朧的黃光,舒緩的魯特琴有如情人在耳邊溫柔的呢喃。

羅伊怔怔地坐在酒櫃前,目光中一個個身材火辣、衣着大膽的女孩如蝴蝶般來來去去。她們有的笑盈盈地與一羣客人聊天,或是孤獨地站在角落擺動腰肢、吸引目光。

她們無一例外有着姣好的容貌和身段,舉手投足之間帶着一股刻意的魅惑,眼神深邃得好似旋渦,吸光一切來訪者的精力和靈魂。

羅伊控制住微微顫抖的手,端起一杯猩紅如血的血腥瑪麗猛然灌下,剎那間烈酒灼燒咽喉的刺激讓他心神一震。

傳聞中,高階吸血鬼夜之女王在維吉瑪開了一家酒館。

酒館的女服務員全都是高階吸血鬼和吸血女妖。

他信以爲真,顧忌着雷索的吸血鬼憎恨病,打探消息都不敢帶上他。

結果切實登門拜訪,才知道那不過是吹噓之詞。儘管“夜之女王”的服務生美貌動人、但都是些普通女人。

……

一陣茉莉花香忽然從拐角處的樓梯傳來,獵魔人轉過頭,視線中一位成熟的美人緩緩從樓梯走下。

她有着一頭瀑布般的紅褐色秀髮,五官線條比大部分女性略顯剛硬,挺拔的鼻樑和緊抿的紅脣顯示出她倔強的性格,暗紅色的無袖連衣皮裙從胸前一直開叉到了腰部,顯出一片耀眼的白。

短裙僅僅到了膝蓋之上的部位,往下一雙土黃色的長筒皮靴包裹兩條修長的美腿,讓她整體看上去爽朗利落而又不失風情。

“小兄弟,這麼年輕就來找樂子,”女人感覺到異樣的注視,轉身衝酒桌邊的獵魔人欣然一笑,“需不需要給你推薦一個老手?保證技術高超,讓你滿意。”

“美麗的女士,您就是夜之女王?”

“我叫莎莉卡……很不湊巧,老闆娘出遠門去拜訪老朋友,至少得待半個月。你找她有事?”

“我聽說夜之女王酒館消息靈通……”羅伊食指在酒桌上敲了敲,“就想來買個消息。”

帶着一陣香風,女人在他身邊坐下,美目直直盯着獵魔人,“用不着老闆娘,說說看。”

“我正在維吉瑪尋找一位鐵匠宗師……能鑄造出大師級武器裝備的行家。”羅伊斟酌着言語,“他有着野獸的瞳孔,曾經的身份是一個僱傭兵。”

“一口價。”女人伸出五根纖細的手指。

“我怎麼聽說是三十克朗,”羅伊眉毛一挑,“您不是會看我年輕好欺負的吧?”

“你要怪也只能怪神殿區突然興起的美德教會。這個組織把貿易區的富人都吸引了過去,導致酒館營業額大幅度下滑,需要點平衡措施。”

莎莉卡說着眼神冷了下去,語氣中也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美德教會?”羅伊頓了頓,“四十克朗?”

“小兄弟,酒館不是集市,概不講價。”

羅伊齜牙咧嘴、做出一副猶豫和肉疼的表情,直到對方快要不耐煩才嘆息道,“好吧,五十克朗就五十克朗!”

“收集消息得花幾個小時,等待的時間……”莎莉卡抿着紅脣莞爾一笑,“我給你安排個漂亮妞消遣消遣?”

“用不着,給我一杯蘋果酒。”

羅伊盯着不遠處的昆特牌桌,嘴角含笑,將手指捏得“咔咔作響”,

“正好,許久沒過過牌癮。”

……

兩小時後,莎莉卡扭着腰肢坐到羅伊身邊,美目閃過一絲詫異,剛纔酒館裏分明有幾桌玩昆特的客人,怎麼全跑光了?

“你邭獠诲e,我的朋友送來了消息,維吉瑪市內正有符合條件的鐵匠宗師……”

女人語氣一頓,明媚的眸子一眨不眨看了過來。

獵魔人豪爽地遞過了五十克朗,剛從昆特牌桌上贏到手的。

“在哪兒了,是誰?”

“他叫貝連迦爾,隱居在神殿區……是一位……”莎莉卡頓了頓,“曾經的狼學派獵魔人,打造過一把叫做‘託海涅’的寶劍,並在維吉瑪的市場中流出過相關消息。”

“狼學派的獵魔人?貝連迦爾……”羅伊嘴角微彎。

“但你們要小心……”莎莉卡強調道,“貝連迦爾很反感從前的身份,對同類恐怕不太友好。”

……

踏着夕陽的餘暉,羅伊和雷索進入了神殿區。

神殿區中央廣場,矗立着湖中仙女的巨大雕像,雕像下白薔薇騎士團仍然在爲排成長隊的貧苦人民佈施食物。與之相比同樣位於神殿區的聖雷比毆達醫院卻要冷清了不少,影響力大不如前。

雷比毆達在北方聖名廣播,但並非真正的神祇,除了弄虛作假外,無法讓自己的牧師用神術來挽留信徒。而“美德教會”的湖中女神薇薇安是活生生的存在,她能哂米陨淼哪ЯΣ粫r展示神蹟,讓貧苦大懈鼱懶欧�

此外,在美德教會大祭司,維吉瑪長公主雅妲大刀闊斧的改革下,神殿區的黑幫勢力暫時消停了下來,治安氛圍改善良多,居民們從中得到了切實的好處,小部分雷比毆達的信徒轉投了湖女的懷抱。

……

兩人穿過了中央區域,又拐過幾條陰暗的小巷,進入了一片低矮破舊的建築區域。

“神殿區亞麻巷,250號……這門牌號太蠢了!”獵魔人在一扇斑駁的黑色大門前站定。“砰、砰、砰……有人嗎?”等了一會兒,沒有回應。

雷索將耳朵貼到了木門前,然後繃緊了臉,他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並迅速淡去!

“去後面,小鬼!這傢伙要逃!”

兩人跑到這棟房子的側面抬頭一望,正好看到一道人影懸在三層多高的窗戶上,腰部甩動猛然一蕩,便乾淨利落地落到對面的屋頂,一手按着瓦片,單膝跪地,衝兩人露出琥珀色的瞳孔。

“別跑,貝連迦爾!聽我說……”

羅伊衝他大吼,可這傢伙好似受驚之鳥絲毫不給兩人任何解釋的機會,在屋頂上拔腿便跑。

兩名獵魔人交換了個眼神,分別跑向房屋左右兩邊。

一段小小的助跑後,羅伊貼着牆面輕盈一躍,繼而手腳並用好似壁虎貼牆往上一躥,短短几秒爬到了三層樓高的屋頂。

這時視線中那道逃竄的身影已經拉開相當一段距離。他的身手靈活到了非人的程度,在屋頂傾斜的瓦片上還能像是地面一般保持平衡地飛奔。

“生意送上門,跑啥跑?賺點錢不舒服嗎?”羅伊跟了上去,他的敏捷達到常人的兩倍,擁有強大的平衡能力,同樣在屋頂跑的如履平地。

雷索從另一邊包抄,這位大漢動作更是快的匪夷所思,全力奔跑之下甚至帶出了一連串的肢體殘影。

夕陽光輝爲神殿區的建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皮膚,而就在這層耀眼的皮膚之上,三個病變似的黑點不停閃爍,從一個屋頂跳躍到另一個屋頂,身形起落,展開一場瘋狂的追逐。

擁有超人一等的身體素質,讓獵魔人在地形複雜的房頂上做出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提踵、腳尖跳、貓爬、空翻……

哪個動作方便奔跑,他們便下意識地哂谩K俣燃瓤欤耶惓措U,像是來自異世界的一場跑酷邉印�

“呼——”年輕獵魔人的速度在屋檐最外側達到頂點,然後屏息凝神提了口氣,向着遠處另一個屋頂全力一躍——耳畔的空氣好似激流湧動,吹亂他滿頭黑髮,他彷彿一頭展翅的大鳥從半空滑翔而過。

上百米外,伴隨着擂鼓般的心臟,獵魔人雙腳觸地,立馬貼着瓦片向前翻滾卸掉慣性,再順勢起身,繼續狂奔。

可惜,儘管他已經拼盡了全力,但隨着時間推移,與前方的兩名獵魔人距離還在無限拉大。

接近一倍的屬性差距實在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不過,他另有妙招!

“嗖——”

雪亮的弩箭穿過狹窄的巷子。

空氣泛起漣漪,短促尖銳的轟鳴中,年輕的獵魔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詭異至極地出現在四十米外,

“嗖——”

他再度消失,形如鬼魅,在屋頂閃爍突進。

……

光頭大漢與逃竄者的距離在逐漸縮短,琥珀的瞳孔中映出後者的背影,這是一個身材偏瘦的傢伙,衣着保持着大部分獵魔人的傳統,緊身皮褲和一件灰撲撲的皮夾克上衣。

無袖的夾克露出來的兩條胳膊上全是一條條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肌肉。

近了,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了5米。

“給我停下!”雷索猛然發出一道咆哮,然後向前拋出一把金光閃閃的克朗——那是他剛從羅伊手中討來的。

前方高速邉又械墨C魔人根本來不及躲閃,一堆噼裏啪啦的脆響中渾身多處被擊中,然後小腿一抖,從屋檐邊掉了下去。

雷索身跟着跳下了屋頂,卻不料一道寒氣逼人的劍刃突然襲來。他瞳孔收縮,迅速往旁邊一閃,鋒利的刃恰好從他鋥光瓦亮的腦門不遠擦過,霎時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住手!”雷索大叫着將背後的鋼劍拔了出來,被他閃過的劍刃去而復返,再度掃到他的身前。“鏘——”一聲脆響,豎握的鋼劍擋開了打橫掃過來的劍。

劍與劍之後,兩對野獸的眸子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