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01章

作者:隐约点

而老潘塔只是迷迷糊糊地說,“年紀太大了,具體哪年我也記不清,不過有一段日子了。”

“你在沼澤裏碰到過其他‘同類’?”

“沒……沒人願意和我一起分享。”

獵魔人點了點頭。

“肉,你留下自己享用,現在告訴我們你怎麼聯繫上墮落者?”

“我說了,兩位能放過老潘塔?”

“你確實沒有殺過人?”雷索質問。

“我向雷比歐達先知起誓,從未曾傷害過任何一個人類,”老頭激動地唾沫橫飛,“而且我和村民們關係都不錯,兩位大可以去求證。”

“何況我這副身體,吹陣涼風都會病倒,又能殺得了誰?”

獵魔人雷索看了看他的臉,“如果你所言非虛,那麼我會饒你一命!”

……

不久後,如蒙大赦的老頭帶着兩名獵魔人來到了維吉瑪湖南岸、一株巨大的柳樹下,摩挲着凹凸不平的樹皮喘着粗氣,

“每次只要我在這棵柳樹前的軟泥地裏埋進去一條死魚,當天凌晨便會有一頭半魚人祭司來到這裏等我。”

“會面後,通常由我先向它彙報附近各個村子的近況、以及各種新鮮消息,然後它會視情況賜予我不定量的肉。”

“墮落半魚人聽得懂?”

“我也不明白,也許它們會傳遞給背後的主子。”

獵魔人把附近的環境檢查了一番,又用亞克席法印把他拷問了一遭,確認了老頭的說法。

“我還有個疑問,”羅伊好奇審視着老頭的臉,“寇納村的村民大部分都噩夢纏身,精神萎靡,可你看上去完全沒有這個困擾。這很奇怪,明明你與墮落的半魚人接觸更多,爲何受到的影響卻更少?”

“我不清楚……”老頭子微微驚慌地搖頭,他感覺獵魔人話裏有話,“其實我也在做噩夢,只是沒有大家那麼頻繁。”

“你的問題也許我可以回答,”光頭大漢插了一句話,“邪神的編織的夢境,是讓正常人神經錯亂,變得嗜血、狂熱,但要是原本便不具備人性的存在,夢境的影響就沒那麼顯著。”

“什……什麼意思?”老潘塔滿臉驚恐地後退,後背抵上了大柳樹,

“你可知道,你的做法將導致多嚴重的後果?”

老頭子吞了口唾沫,慌亂地狡辯道,“既使沒我給墮落者傳達消息,它們該殺的人一個也不會少。孤苦伶仃的老潘塔也只是爲了活下去……爲了生存,迫不得已。”

該不該放過他?

年輕的獵魔人認真思考了一番,暗金的瞳孔變成了棱形,

“老潘塔,你不覺得已經活的夠久?這個世界六十多歲,已經算得上長壽,知足吧。”

“你們答應過我……”

“沒錯……雷索答應過你……所以他不會動手……”

老潘塔嘴巴張了張——年輕人臉色凝固,緊接着一道白光流星般劃過眼前。

一陣天崩地裂般地搖晃,再睜眼,便是無法遏制的頭暈眼花——視線中,一具乾巴巴的無頭身體突兀地站在原地,脖子間鮮血如噴泉般澆落。

“身體……我的身體……我的腦袋去哪兒呢?”

念頭熄滅,老潘塔滾落在地的腦袋上眼皮徹底地合攏。

“擊殺潘塔,經驗值+20”

“身爲人類,還是得有一些底線……”

羅伊從屍體上扯下一塊碎布,細緻地擦拭乾淨阿隆戴特劍身上的鮮血,

“小鬼,什麼時候變得鐵石心腸起來?”大漢撿起了瞪大眼睛的死人頭,“以前你絕不忍心向一位老人下手。”

“雖然他在生理結構上是人,從精神方面來說卻是不折不扣的怪物。而清除怪物,不是獵魔人的本職工作?”

羅伊呼了口氣,將阿隆戴特重新插入背後的劍鞘。

“把屍體收拾完,找條死魚整進去,明天凌晨咱們再來陪墮落半魚人‘聊聊天’”。

處理完湖邊的事務,兩人又回到老頭子的田埂邊的茅草屋,然後,從附近的田地裏挖出了十多具人類的屍骸。

第十九章 村民撤離

暮色四合,寇納村中亮起了影影憧憧的火光。

在這片火光的中心的空地上,正有一片黑壓壓的人羣跪倒在地,一眼望去,青壯年、老弱婦孺應有盡有,其中大部分都噤若寒蟬、一動不動。

但也有少數村民鬼哭狼嚎,惹得周圍二十來位提劍的士兵不時地呵斥。

“混蛋,還不住嘴!”雅妲手中皮鞭狠狠地抽中一位喧譁的村民的臉頰,霎時一條猩紅的血痕從皮肉中翻卷了起來,但這位村民只是悶哼了一聲,便倔強地睜大布滿血絲的眼球瞪着女人,嘴角還在不停地蠕動,神經質地念着詭異拗口的咒文。

“念!”

“啪!”

“念你那主子的邪惡咒語?”

長鞭在雅妲手中帶出一連串殘影,這位唸咒的村民後背像是被老牛犁開的荒地,瞬間皮開肉綻、血肉淋漓。

鞭影搖曳,他的哀嚎越來越低,慢慢地委頓餘地,直到氣息奄奄,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雅妲胸脯一陣起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不識好歹的蠢貨!爲了你的安全,我犧牲了二十五位精銳士兵,現在你們居然還敢掛念着祭壇裏的畜生!”

“再打人就死了……消消氣吧,你要的內鬼我們已經處理掉了。”

兩名獵魔人走了過來,將提在手中的一個蒼老頭顱展示給了雅妲,後者見狀眼神一凝,接着暢快地笑了,

“很好,你們果然沒有讓我失望。現在我總算對那羣死去的勇士有了一個交代。”雅妲抬起手製止了正在打罵發瘋村民的一惺勘�

“他們就是新特村的墮落者,總共一百二十三人,其中三十人症狀較爲嚴重、無法進行正常交流溝通,還有七名在來時路上激烈反抗,被我的士兵就地格殺。”

獵魔人眼神審視了一遍人頭攢動的景象,哪怕沒有動用觀測,也能感知到環繞在這羣人身上的幽暗和瘋狂和氣息。

其中尤以那被騎士們嚴加看管的三十人最爲顯眼,而且即便是最安靜的新特村村民,眼中的瘋狂都重過寇納村所有村民。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這羣傢伙?”雅妲冷冷地說,“如果就這麼放任下去,必然會誕生更多主動攻擊人類的瘋子。”

“你想殺掉他們?”獵魔人口中“殺掉”兩個字落地,噤若寒蟬的新特村村民們身體俱都肉眼可見地一顫,明顯被嚇得不輕。

“有何不可?只要開始信奉祭壇裏的怪物,就不再是我的子民!”雅妲殘忍而魅惑地舔了舔紅脣,“如果犧牲掉他們能讓無辜者遠離危險,我絕不會心慈手軟。”

“其實大部分村民還稱不上墮落者,罪不至死。”

“獵魔人,你親口提過,受蠱惑的村民會源源不斷給島上那個邪惡的生物提供力量。”

“這一切有個前提,在一定的範圍內。”羅伊的目光射向了村外的黑暗之中,

“以黑燕鷗島爲中心,距離越近受災越嚴重。只要村民們徹底離開怪物的勢力範圍,他們便會安然無恙。那玩意兒也汲取不到任何力量。”

“我建議押送所有村民離開維吉瑪湖區十里,然後安營紮寨,待上三天。當然,最安全的方法是把村民們送到維吉瑪城中。”

“這不可能!”雅妲撩了撩鬢邊的白髮,“我不允許他們靠近維吉瑪,感染我的子民。”

“既然不去維吉瑪,”羅伊說,“那就往東走。不出意外的話,三天過後我和雷索便能解決掉罪魁禍首,讓維吉瑪湖岸沼澤重獲平靜。”

“對了,波耶夫,附近的沼澤還有沒有別的村落?”

“沒……沒了……”

瘦小的老村長不甘不願地靠過來,膽戰心驚地瞥了一眼白髮飄飄的雅妲,他剛纔沒聽錯的話,這位公主似乎打算把新特村的村民統統處理掉。

幸好被獵魔人阻止。

波耶夫捏了捏花白的鬍鬚,

“咳咳、不過老頭記得,往東邊走上一天路,會看到一家爛泥村,村民倒是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雅妲殿下,現在您就帶上騎士團和所有村民,到東邊的爛泥村住上三天。”

獵魔人說着,又遞過去兩支麻痹毒藥,

“途中村民不老實,就給他們一人餵食一滴……記住!頂多兩滴,再多會出人命。”

“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二位……”雅妲小心地將藥劑遞給了身邊的鮑威爾騎士,接着有些不甘地嘆了口氣,

“一定要凱旋而歸,否則對不起湖中女神的恩典!”

不久之後,目送數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後,兩名獵魔人騎馬回到了維吉瑪湖南岸的柳樹邊。

羅伊靜靜地埋伏在周圍,順便和維爾特交流了一番,讓它保持絕對安靜。

……

凌晨、萬籟俱靜,一輪明月升上了半空,往漆黑平靜的湖面投影下皎潔的倒影。

突然間,倒影破碎,卻是三個碩大的魚頭浮出水面,嘩嘩的水聲中,它們結着整齊的隊形帶起粼粼波光,不消片刻游上了湖岸。

“囇Y咕嚕……”

居中的墮落半魚人低呼了一聲,接着醜陋的魚頭警惕地觀察四周。

兩頭持着粗糙骨矛的半魚人守在兩側,身材像是未發育成熟,比之中央的個體瘦小了許多,不到半人高。

當確認沒有危險後,大個兒半魚人迫不及待地撅起屁股往前一撲,在柳樹下的軟泥地裏一陣亂刨,驚喜地掏出一尾肥美死魚,便當着兩位手下的面囫圇吞棗地將死魚吞入肚中。

“嗝……”它翻着死魚眼滿足地打了個嗝兒,摸了摸肚皮。

兩個手下低眉順眼,不敢有任何怨言。

“嗝……”魚人又打了個嗝兒,然後,就這麼“噗通”一聲,毫無徵兆仰面栽倒在地,腦袋上頂着一個血洞。

“烏拉……烏拉?”

兩名守衛慌亂地對視了一眼,忙不迭地想要扶起老大,卻不料斜地裏射來一支暗箭,爆了一個腦袋。

這下,僅剩墮落半魚人轉身便跑。

暗夜裏忽而響起“咴——”的一聲洪亮長嘶,一匹棕色的駿馬風馳電掣地從旁邊林地裏衝出,狠狠地撞中了這頭逃命的魚人。它就像一個破碎的沙袋般遠遠地拋飛在草叢中,原地打了幾個滾昏了過去。

而完成任務的維爾特撒着歡兒往回跑,那裏兩名獵魔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墮落半魚人,”年輕的獵魔人捏了捏手指,“讓我們看看你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麼玩意兒?”

片刻後,倖存的墮落半魚人被五花大綁到了柳樹上。

“你準備幹啥,小鬼?”光頭大漢好奇道,“使用亞克席法印?咱們和它壓根沒法交流,別白費功夫。”

“我另有妙招,你就等着看好戲吧!”

羅伊一耳光弄醒了被五花大綁的墮落半魚人,任憑它齜牙咧嘴、噴吐惡臭,嘗試對它使用強制馴化。

卻意外得到了數條失敗的信息——

你已綁定坐騎“維爾特”,無法再進行強制馴化,是否先解除綁定?

目標處於狂熱狀態,無法進行強制馴化。

“達岡的信徒,處於狂熱狀態,無法馴化的嗎?”

“看來得請教湖中女神,剩下的墮落半魚人位置。”

第二十章 邪神達岡

清晨,黑燕鷗島邊的泥沙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十來具半魚人的屍體。

他們有的被箭矢爆頭、有的被劍刃斬斷腦袋、開膛破肚,還有的被火焰烤得渾身焦黑、面目全非。

屍體旁,兩排沾滿鮮血的足跡向着島嶼中心蔓延,足跡的盡頭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

一道刺目的火光沖天而起,緊接着三頭渾身冒火的墮落半魚人哇哇怪叫衝出了霧氣,好似無頭蒼蠅般狼狽逃竄。

而兩道身影迎着它們靈動地幾個起落,劍刃翻轉,便有三枚斗大的頭顱滾落在地。

獵魔人越過了無頭屍體。

“多少?”

“加上昨天一共二十七頭,根據湖中女神的指示,達岡的爪牙已經全部清理完畢,現在那傢伙正處於最虛弱的狀態。”

雷索迎着清晨的冷風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冷冽的眼神凝視着前方那片巨大的燒燬痕跡。

黑燕鷗島中心,曾經迷宮般陰暗茂盛的樹林蕩然無存,剩下一片漆黑的焦土和密集的木樁,而焦土中央孤零零地屹立着邪神達岡的祭壇。

兩人都沒想到賈奎斯能做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