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路長生志 第99章

作者:天下白兔

這個男子嘆了一口氣,這才把他的事情向楊恆說了說。

這書生名叫朱青,婚後半年,他的妻子生了場重病不治而亡,這令他悲痛不已,整日以淚洗面,思念亡妻。

不過這個書生有個朋友——盧向思,這個人有些小本事,能夠帶着人走陰。

盧向思見到朱青這樣的痛苦,念在朋友一場,就決定幫他進行一場走陰,去陰間見一見妻子。

那天晚上朱青就在朋友盧向思的幫助下,靈魂飄飄蕩蕩地去了陰間,結果在一條血河畔見到了自己的妻子,正在那裏拼命的掙扎煎熬。

兩個人就這麼隔着一條河,互訴衷腸,都是淚流滿面。

到了最後,朱青甚至忍不住想要跳下河去,把自己的妻子撈上來。

要不是盧向思在旁邊拉着,恐怕就會闖下大禍,最後盧向思生抓硬拖的把朱青重新拖了回來。

不過從此之後,這位朱清對妻子的想念更加的強烈,甚至還加上了對妻子的前途的擔心。

之後朱清又幾次三番的請盧向思幫他走陰,再一次見一見妻子,這盧向思被他纏的沒辦法,只能再一次行法,不過這一回他們在陰間只走到半路,還沒有見到朱青的妻子,就被一個小官給攔住了。

原來這個小官是朱清的祖父,死後在陰間好像得了一個什麼官職,上一次朱清走陰被他發現之後,這一回專門在這裏等他。

在這之後,這位朱清的祖父對着朱清就是一頓訓斥,然後給了他兩巴掌,然後就把朱青給趕回來了。

而在這之後盧向思好像也得到了什麼囑咐,朱青幾次三番前去相求,那盧向思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就是不幫忙。

最後朱清沒有辦法了,只能是找別的法師,結果找的那些人都是些騙子,把他的錢騙了不少,但是法事卻一次也沒有成功,最後就連朱清自己都有些灰心喪氣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朱清突然聽說領縣有一座登天觀,那裏的道士頗懂神通,因此這才帶着僕人,親自前來求見楊恆。

在說完這些事情之後,朱青便淚如雨下,他連連地向楊恆鞠躬,“還請道長念我一片癡心,幫我走一回陰,再見一見我那苦命的妻子。”

楊恆聽完之後眉頭皺的和山一樣,要說這走陰他也聽說過,但是卻從來沒有進行過這個法術,因爲普通人要想前往陰間,不管是靈魂還是身軀都會受到一些損傷,楊恆自然不會做這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這位施主,人死如燈滅,再說天黃泉永隔,施主還是不要打擾死人的好。”

朱清聽到楊恆的勸說並沒有放棄,他突然向前一步跪倒在地,對着楊恆連連地磕頭。

“道長慈悲,道長慈悲。”說到這裏的時候,這朱青淚如雨下。

但是楊恆卻不想趟這個渾水,因爲這個朱清的祖父在陰間當了小官,又把他趕回來,那其中竟然有什麼緣故,自己還是不要破壞這位老人家的好心。

楊恆因此轉過頭去,不再看這個人。

而站在不遠處的二丫,原先的時候還以爲這個年輕的書生是怎麼回事呢,現在聽完他的是來歷,對於他的事情是非常的感動,簡直是把他引爲知己。

因此二丫上前來,輕輕地搖了搖楊恆的手臂,然後說道:“師兄你就幫一幫這個人吧,他太可憐了。”

“天下可憐的人多了,我還能都幫得過來,這件事你不要管了,趕快回大殿去招呼香客。”

二丫見到楊恆臉色已經不好看了,不敢再刺激他,只能是撅着嘴,重新回大殿去了。

不過二丫在路過朱清的時候,輕輕的向他瞟了一眼,然後使個眼色。

那朱清既然能考中秀才也是聰明伶俐之輩,本來楊恆的言辭拒絕,讓他萬念俱灰,可是突然看到二丫對他使眼色,立刻就明白了什麼。

於是這個朱清站起身來,抹了把眼淚對着楊恆施了一禮,然後就退了出去。

等到了下午,所有的香客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二丫和楊恆打了個招呼,說是出去街上走一走。

楊恆知道二丫是個小女孩活潑好動,因此對於二丫平常的事情不怎麼管,因此只是點點頭。

二丫離開了道觀,向前走了一段時間,然後在一棵大樹下停下。

不一會兒那個叫朱青的書生便來到了二丫的面前,突然的跪倒在地對二丫連連磕頭。

二丫被他嚇了一跳,不過馬上就鎮定下來,“你所求之事我能幫你,但是你可要知道這種事可是有風險的,到時候出了岔子不要怪我。”

“仙姑放心,只要是仙姑能夠幫我見到妻子,就是出了天大的事情,我也不會怪仙姑。”

二丫點點頭,然後說道:“你在我的道觀附近租一間房子,然後偷偷的把地址告訴我,然後我自有辦法。”

那個朱青聽完之後是千恩萬謝,然後之後又從懷中取出了一枚手鐲,輕輕的遞到了二丫的面前。

“隨身沒有帶什麼東西,這枚鐲子也是幾百年的東西,送給仙姑做個念想。”

二丫聽了之後,嘴角就露出了一絲微笑,之後眼角向那鐲子瞟了瞟,只見到那鐲子通體翠綠,看着是那樣的晶瑩剔透,惹人喜愛。

不過二丫跟着楊恆也有一段時間了,她也是知道無功不受祿的道理,現在事情還沒有辦成,不能收人家的東西。

“手鐲你先拿着吧,等到事成之後再說。”

二丫說完之後就向道觀門去,但是走了幾步,又不捨地回頭看了看那翠綠的鐲子,最後咬咬牙這才離開。

等到二丫離開之後,朱青這才從地上站起來之後,將那翠綠的鐲子重新放到了自己的衣袖裏之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接下來這朱青立刻就在登天觀附近的客棧裏,租了一間上房,然後在晚上的時候蹭着二丫出來遛彎,輕輕悄悄的告訴了二丫地祉。

二丫得了地址,只是點點頭,便打發了這個朱青。

在這之後二丫就有些煩惱起來,她看着朱青對妻子一往情深,被他所感動,這才決定幫他。

可是在答應這個朱青之後,二丫這纔想起來,她只是剛剛修煉,對於走陰這些法事根本就不瞭解,也不會做法。

剛纔在朱清面前那樣的鎮定,那只不過是她裝着,現在沒有人了,她才覺得有些心慌。

第145章 出魂

二丫煩惱地重新回到了登天觀,等進了觀門,卻發現楊恆仍然在三清大殿裏做晚課。

對於做晚課,楊恆是不強迫二丫的。

而對於二丫活潑的性格來說,她也不會自己主動去找罪受。

因此二丫瞟了一眼在大殿上的楊恆,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不過坐在牀上她總覺得有些不安心,自己答應了人家要是不辦成事情,臉上有些不好看。二丫絕不會承認,她對那個翠綠色的手鐲有了窺視之心。

二丫想了一想,突然眼睛一轉便有了辦法。

自己不會法術,有的人是會,就是師兄不教自己,他的房間裏不是有很多書嗎?自己就不相信,從這些書中找不出一種法術來走陰的。

二丫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便立刻就出門來,不過出門之後她便放輕了腳步,悄悄咪咪的來到了楊恆的房間裏。

可是她剛一進門,馬上就有一個人已把她擋在了門口,二丫嚇了一跳,以爲是楊恆呢,結果抬頭一看,是那個女殭屍。

而那個女殭屍眼睛瞪着二丫,好像是要把她喫了一樣。

不過二丫和這個女殭屍好歹也在一起呆了幾個月,對她的脾性非常的瞭解,知道她是奉了楊恆的命令在看守房間。

只要是自己不硬闖,這個殭屍是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傷害的。

不過二丫卻不想就這麼打退堂鼓,因爲在楊恆的房間裏,可是有許多道書,保不齊哪一步本就能解決自己的困境。

於是二丫臉帶微笑,“你給師兄看門呀。”

那個女殭屍眼睛瞪着二丫,並沒有任何的反應。

二丫自己鬧了個沒趣,不過她眼睛一轉,就想從殭屍的旁邊繞進楊恆的房間。

結果她剛剛一動,那殭屍速度比她還快,立刻再一次出現在二丫的眼前。

二丫沒辦法,又想從另外一個方向進去,但是,那將是無論二丫去的什麼方向,那殭屍都會立刻擋在她面前。

到此二丫徹底的沒有辦法了,她垂頭喪氣地看着這個殭屍口中說道:“大姐,你別這麼死心眼兒。我好歹也是師兄的師妹,我能進去幹什麼?你就行的方便吧。”

二丫其實也只不過是發發脾氣,根本就沒指望,這殭屍有回應。

可是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在二丫說完話之後,那殭屍好像是偏着腦袋思索了什麼,之後便上旁邊退了一步,給二丫讓開了通路。

二丫對於殭屍的變化根本就不在意,她現在心中只有的驚喜,於是越過殭屍,直奔楊恆藏書的那個櫃子。

這櫃子中的書都是楊恆從現在網上搜羅來的,然後在現代的打印店裏裝訂成冊,現在也有一兩百本之多。

二丫來到書櫃前,隨便的翻起來,打開一本,仔細一看,這上面事有靈魂出竅進入陰間的方法,不過是需要大法力,至少要築基有成,她這個剛剛修道的初哥,根本就不能用。

二丫輕輕的將書放回去,又抽出了一本,發現這本書中完全都是修煉內功的方法,沒有具體的法術,不管用,放回去。

二丫連翻七八本發現大體都是一樣,要不是她不能用,要不就是根本就不記載這些法術。

二丫已經有些喪氣了,因爲這一次白跑一趟。

就在她想要趕緊離開的時候,突然發現這書櫃的最下角有一本叫做《魯班書》的。

二丫看到這書的名字就有些覺得好奇,要知道她的師兄現在也算是修煉有成,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喜歡木匠書。

二丫好奇的將這《魯班書》拿出來隨手翻了翻,結果一翻之下她的臉色就變了。

這哪裏是什麼木匠書,這根本就是一本邪魔外道的法術書籍。

而且其中的有一門法術她十分的熟悉,那就是金刀利剪法。

這門金刀利剪法是二丫學過的第一個法術,不過是由於她當時沒有授籙,也沒有法力,施展起來不是那麼得心應手。

她要是想讓無形的規則附在剪子之上,施展七八次,纔有一次可能成功,因此要說對這門法術的熟悉來說,她已經超過了楊恆。

而現在的二丫授籙,擁有了那枚銅印,終於是能夠施展這門法術了,雖然她沒有法力,但是隻要下定決心損失些氣撸粯幽軌蜓u作金刀利剪法。也不像原先施法七八次,纔能有一次成功。

接下來二丫又在這本書中向後翻了翻,最後的一篇中果然發現了走陰法,而且施展起來非常的方便。

二丫看到這裏,眼睛就是一亮,然後急忙將這書放在自己的懷中。

二丫藏好書之後,就將書櫃重新放好,然後悄悄的離開了房間,在臨出門的時候,她還囑咐那殭屍。

“我來過的事情別和師兄說,要不然我要揍你。”說到這裏二丫還拿出拳頭,在殭屍的眼前晃了晃。

而那個殭屍只是用懵懂的眼神看着二丫,好像是不明白二丫的意思。

二丫見這殭屍傻傻的,也就放下心來了,她連個意識都沒有,怎麼告狀?

於是二丫放心大膽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拿出了那本偷來的魯班書,開始仔細的翻找。

二丫在魯班書的最後翻找到了關於走陰的方法,看完之後她只覺得毛骨悚然,心中有些害怕。

因爲上邊記載的非常清楚,走陰是一個險路,要是一不小心就可能終身待在陰間,再也回不來了。

二丫看到這樣的兇險就有心放棄,她可是有大好前程的,而且旁邊還有師兄護持,只要沒有什麼事,應該將來能夠修行有成,沒有必要因爲一個外人而壞了自己的前程。

但是二丫翻過來又一想,這個朱青也算是有情有義,對於自己的妻子念念不忘,自己不能夠辜負他的心意。

有了決定之後,二丫就決定在今天晚上進行這法術,帶着這朱青到陰間走一趟。

因此二丫立刻就在她的房間裏翻箱倒櫃的找了起來,最後把她平常愛喫的零食找了一大堆。

在這之後又偷偷的去了廚房,拿了些米麪油等物。

不過在回來的時候,卻出現了岔子。

這時侯楊恆剛剛做完晚課,正關了三清大殿的門,想回去休息,結果看到二丫懷裏抱着一堆東西,鬼鬼祟祟的從廚房出來。

“二丫。”

楊恆的一聲叫喚,只把二丫的魂都差點嚇掉了。

幸虧二丫腦子轉的快,看到是楊恆之後馬上就說道:“師兄,你做完晚課了?”

“做完了,你這是要幹什麼?”楊恒指了指二丫抱在懷中的米麪油等物。

二丫低頭看了看自己抱的東西,然後抬起頭來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沒什麼,只是晚上閒着也是閒着,想要試驗一種新的蒸餅。”

二丫說完之後,還討好的看了看楊恆。

楊恆對於二丫的事情一般很少過問的,因此只是點點頭,就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過了一會兒,那個殭屍從屋中走了出來,站在房門口,給他們兩個人守門。

到了這時,二丫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屋中,然後把自己屋裏的那個桌子擺在地中央,然後把她準備的米麪油全倒出來了一點,作爲貢品,然後又把零食也拿出來湊了數,一個簡易的供桌就擺好了。

而這個時候二丫站在工作之後,心裏就開始緊張了,因爲這是他頭一次單獨的做法,要是出了問題那可就麻煩了。

二丫想了一想,又轉身去自己的牀頭,把那個鬼嬰的真身壇抱了起來,然後對那鬼嬰說道:“一會兒姐姐做法,你跟着姐姐,萬一有危險,你可要幫着姐姐呀。”

二丫說完之後,那骨灰罈中就飛出了一點綠光,眨眼間就化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坐在了二丫的肩頭。

這個小嬰兒伸出他白白胖胖的手,摸了摸二丫的腦袋,然後就把頭靠在了二丫的頭上。

二丫見到鬼嬰出來,這一下算是放心了,只要是有鬼嬰在,就沒什麼大問題。

二丫重新回到了祭壇前,跪在法壇下,唸唸有詞,嘴中說着一些不知名的咒語。

過了一會兒,二丫就開始恍惚起來,接着她就在祭壇前不由自主的跳起舞來。

她跳的舞蹈十分詭異,許多的動作根本就不是人類所能做出來的。

過了一會兒,二丫突然癱倒在近壇前,接着有一個身影就從二丫的身體裏飄出來。

這個身影正是二丫的魂魄,這個二丫出魂之後,左右看了看,十分的心驚。

而這時候不遠處的那個鬼嬰,看到二丫的魂魄,馬上就飄到她的面前,伸出一隻小手在二丫的臉上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