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第一百八十四章 東門行
郭泰帶着五十餘騎,一路急行。
只花了六天的時間便來到王屋山北面的關隘營壘,此時關隘營壘,胡才已經聚集了一千三百餘名黃巾軍了。
胡才也向郭泰稟報了他派遣使者前往長子城探查的消息,所以郭泰知曉後也沒有急於出城,他對上黨郡也有些好奇。
“這就是太行黃巾軍的營寨?”
郭泰站在營牆之上眺望着遠方太行黃巾軍的營寨,不由的讚歎道。
“結寨有序,軍卒守備森嚴,不愧是正面擊潰河內漢軍的太行黃巾,只是遠遠看着都有一股肅殺之氣。”
郭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胡才,問道:“你之前不是派使者去了長子城,到今天有多久時間了,人應該回來了吧?”
胡纔回答道:“算時間到現在有十三天了,從我們這裏到長子城要多久時日,這……”
郭泰看胡才支支吾吾,就知道胡纔多半是不清楚了,無奈的擺了擺手,沒好氣的說道:“你派人去長子城,連趕路要幾日也不弄清楚……”
郭泰止住了言語,因爲有一隊黃巾軍的騎兵,正向營壘疾馳而來。
“莫非是回來了?”
胡才探着身子看向遠方。
“好像有些不對……”
胡才臉色有些嚴肅,因爲他並沒有在那隊黃巾軍騎兵中看到之前他排除派去的軍卒。
郭泰有些疑惑詢問道:“怎麼了?”
胡才面色難看,回答道:“我派去的人,一個也沒有回來。”
“不應該啊……”
郭泰眉頭微皺,如果這些軍卒上黨郡的郡兵僞裝,那上黨郡哪裏來那麼多的軍卒,就算有,又如何防備太行山中的黃巾軍?這完全說不通。
不過很快,郭泰的眉頭便舒展了開來,因爲他在那羣黃巾軍的騎兵發現了一個熟人。
郭泰當即偏頭命令道:“開營門。”
胡纔有些疑惑,不知道爲什麼郭泰反而下令打開營門,“這,渠帥……”
“打開營門。”
郭泰也不解釋,帶着身後的親衛快步走下了營牆,胡才的耳旁也響起了馬嘶的聲音,胡才知道,那是郭泰和他的一杏H衛已經上馬了。
既然郭泰不去解釋,胡才也沒有了辦法,眼見營門絞盤處的軍卒還在發愣,沒好氣的罵道:“還愣着幹嘛,沒聽見渠帥說把營門打開嗎!”
站在營牆上守衛的軍卒手忙腳亂的轉動絞盤,營門也在絞盤的拉動之下快速被打開了。
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在營門內等待多時的郭泰等人,已經從營壘之中飛馳而出。
胡才緊張看着營壘外的一刑悬S巾軍騎兵。
眼見郭泰等騎飛馳而出,只有一名將領打扮的黃巾軍牽引着戰馬走出了騎陣,太行黃巾騎兵剩下的人卻沒有動彈。
“籲”
郭泰勒住戰馬,直接翻身躍下戰馬,而對面那名牽引戰馬走出騎陣的黃巾軍武將也是一樣躍下了戰馬。
郭泰抬起一拳砸在了龔都的胸甲之上,笑罵道:“龔蠻子,你他孃的也知道來見你兄弟。”
龔都站在原地放聲大笑:“我聽說你在王屋山,可是一路飛奔過來,你麾下那些小兔崽子離這裏只怕是還有一兩天的路程。”
“對了,胡才那小子在哪裏?幾年不見,倒是威風了不少,我得和他再比試比試,殺殺這小子的威風。”
郭泰笑道:“上回你把他寶刀劈斷了,胡纔可是心疼了半個多月,這回只怕是不敢再來撩撥你了。”
“先進營壘,今日我們兄弟見面,定要不醉不歸!”
龔都舉起拳頭,也是大聲喊道:“不醉不歸!”
……
夜色降臨,關隘的營壘外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太行黃巾軍的營寨內熱鬧非凡,王屋關隘營壘中的黃巾軍全都跑了出來,湧入了太行黃巾軍的營寨。
今天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太行黃巾和王屋黃巾如今這天下間,最大的兩股黃巾軍會師一處。
“出東門,不顧歸。”
“來入門,悵欲悲。”
軍中有人在放聲高歌。
這首歌的歌名是東門行,是漢代樂府收集的民歌。
詩歌所唱的就是東漢末年,那段官逼民反的現實。在無衣無食、沒有出路的情況下,不顧妻子的哭勸阻擋,毅然“拔劍東門去”。
“盎中無鬥米儲,還視架上無懸衣。”
“拔劍東門去,舍中兒母牽衣啼:”
“他家但願富貴,賤妾與君共哺糜。”
“上用倉浪天故,下當用此黃口兒。今非!”
“咄!行!吾去爲遲!白髮時下難久居。”
郭泰坐在中軍帳中,靜靜的聽着耳旁的高歌聲。
營寨中的高歌聲讓郭泰想起了往日的生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勞役,稅賦,像一座大山一般壓在他的肩頭。
他一刻也不敢停息,一刻不敢怠慢。
“盎中無鬥米儲,還視架上無懸衣。”
軍帳外,更多的人大聲的唱了起來。
但家中的境況卻沒有因爲郭泰的辛勞有一絲的好轉,只是勉強能苟活下去,每天的深夜,郭泰睡在草蓆之上,心中的祈求只是希望年景稍好,收穫多些,能夠攢下一些餘糧。
郭泰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水,向着龔都問道:“這首歌軍中的軍卒都會唱嗎?”
龔都點了點頭回道:“這是軍中的符祝教給軍卒們唱的,好像是主公編寫的。”
“許安……”
郭泰有些悵然,他端起酒杯,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大帳。
舉目望去,四周的營帳外,坐滿了頭裹着黃巾的軍卒,他們大快朵頤,高聲的交談着,臉色是神色皆是興奮異常。
看着走出帳中的郭泰,這些軍卒皆是舉起了自己的手臂,向着他振臂高呼。
酒精影響着郭泰的大腦,他感覺有些恍惚,好像回到光和七年的鉅鹿。
他裹着黃巾,手持着利刃,緊緊的跟隨在三位將軍的身後,身旁是無窮無盡如他一般頭纏黃巾的同道。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他們狂熱的呼喊着,攻入了鉅鹿城,打開了城中的糧倉,開倉放糧拯救了城外數以萬計的饑民。
那一天的晚上,在營寨之中,他們也是如此的開懷,他們放聲高歌,他們舉起手臂,向着他們的將軍大聲的歡呼。
涼風吹來,吹散郭泰眼中的霧氣。
郭泰抬起頭,看着漫天的繁星,目光逐漸變得堅定了起來。
他舉起手臂,聲嘶力竭的的大聲呼喊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腥送O铝搜哉Z,停下了進食,他們聽着這位黃巾軍的渠帥聲嘶力竭的大喊,微微有些發愣。
但緊接着,郭泰周圍所有的軍卒都站起了身來,熱烈的向着郭泰回應道。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呼喊聲逐漸傳遍了整個太行黃巾軍的營寨,下一刻更多的人呼喊了起來。
那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傳向四方,響徹羣山!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太平道
長子城府衙之中,黃巾軍袑㈦吋�
今天對太平道來說,算是一個頗爲重要的日子。
許安身罩土黃色戰袍,端坐於首席之上,龔都、劉闢、張燕、徐晃、閻忠、周倉、白饒等一悬S巾軍將校分列於兩側。
太平道符祝的誦經聲在府衙的堂中縈繞。
閻忠朗聲道:“宣,太平道渠帥郭泰及麾下袑⑿H胩谩!�
堂中的黃天使者重複着閻忠的話語,將其傳出了堂外。
郭泰整理一下身上的衣甲,帶着韓暹、李樂、胡才三人緩步走入堂中。
“封郭泰爲白波將軍,統領白波軍,鎮守王屋、太嶽。”
“封韓暹、李樂、胡才三人爲白波校尉,歸屬郭泰節制。”
閻忠渾厚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了郭泰的耳中。
“郭泰,領命!”
“韓暹李樂、胡才領命!”
郭泰等人半跪於地恭敬的回應道。
許安站起身來,緩步走下首座,從郭泰的手中接過了印信,這印信就是郭泰身爲太平道渠帥的證明。
又將一枚白鐵鑄造而成的虎符放在了郭泰的手心上。
誦經聲漸漸的高昂的起來,郭泰雙手接過虎符,與身後韓暹等人齊聲應道:“向道之心,至死方休!”
中平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兩萬七千餘名王屋黃巾軍在郭泰的率領下正式歸附於許安的麾下。
就在十一月十三日,位於太嶽山黃巾軍包圍網的紀安和徐物兩人,他們領導的兩支俜塑娨脖粡堁嘁慌e擊潰。
張燕大破敵軍,斬首數千級,偾跣煳铩⒓o安戰死,得降卒七千餘人,收攏太嶽山俜穗S從軍四千餘人。
許安收到了郭泰和龔都見面的消息後,也得知了王屋山西北部的戰況,所以又下令張燕南下爲王屋黃巾軍助陣。
王屋的俜塑婎D時遭到了黃巾軍兩面夾擊,眼見獲勝無望,外援斷絕,王屋山中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俜艘步K於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他們被韓暹也帶領着王屋的黃巾軍徹底擊潰,王屋山的俜藙萘ΓK於被完全消滅,王屋黃巾也俘獲了五千多名俜恕�
至此。
太嶽、王屋兩山也被插上了黃天的戰旗,歸屬黃天的治下。
黃巾軍徹底控制了上黨郡的周邊,隔斷了上黨郡與其餘漢帝國各地的聯繫。
許安並沒有完全將王屋黃巾打散,就算郭泰歸附了,但是他也要考慮到郭泰的情緒。
所以許安只是將王屋黃巾軍分出了三千多人,編入了他直屬的軍隊之中,因爲他現在麾下大部分的部曲都處於缺編的狀態。
而剩下的兩萬三千餘人,被許安分成了七部編爲了白波軍,歸屬郭泰節制,又將太嶽山、王屋山兩地的防備事務全部交給了郭泰。
現在在上黨郡的郡內,許安麾下直屬的軍卒一共有兩萬八千餘人。
外部的威脅暫時已經解除,但是內部的問題卻也凸顯了出來,許安現在算上各關隘駐守的軍卒,麾下的兵丁現在已經超過了八萬多人。
而整個上黨郡的百姓,算上太嶽山,王屋山,太行山,三山的居民,也才只有十八萬人,也就是說,每兩個百姓需要供養一名軍士的用度,這樣顯然是極爲不合情理的。
好在許安查獲了一大批士卒豪強,還有上黨郡原本漢庭所存儲的錢糧,而郭泰也儲存的有部分錢糧,維持本部軍卒的用度,自然是可以。
但這全都是坐喫山空,並非長久之計,歷史上的黑山軍和白波軍,獲取錢糧基本就是靠着劫掠所得,補充自身。
……
“夫物始於元氣”
“元氣自然,共凝成一,名爲天也;分而生陰而成地,名爲二也;因爲上天下地,陰陽相合施生人,名爲三也。”
“人有氣則有神,有神則有氣,神去則氣絕,氣亡則神去。故無神亦死,無氣亦死。”
屯留城內的一處市集旁,一名身披道袍的太平道符祝正在高臺上講解着太平道的經義。
高臺的四周被人圍得滿滿當當,幾乎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