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左則的一尊石像雕刻的是一隻巨狼,狼頭微微低垂面目猙獰,狼口微張,露出了口中尖銳的獠牙,盡顯兇厲。
大門上的牌匾,用底色爲土黃色,用黑色的筆墨書寫着“鷹狼衛”三個大字。
大門兩側的門柱上則是寫的一對楹聯,右側上書:監察天下,左則上書:巡視神州。
鷹狼衛署衙大門敞開,不時有人員進進出出,宅院旁的拴馬柱上也系滿了繮繩,若是站在署衙旁,時不時便會聽到一陣悅耳的馬蹄聲。
署衙外的街道上,城中的百姓對此略感疑惑,不僅僅是不知道這處叫做“鷹狼衛”的署衙到底是作何用處,還對署衙外的石像感到好奇。
因爲一般來說石像都講究對稱,但這“鷹狼衛”的署衙前卻是一鷹,一狼,兩者大爲不同完全不是對稱,顯得特別突兀。
不過這幾天來,長子城中的百姓開始下意識的遠離這處新建立不久的署衙。
因爲有不少被鐐銬緝拿的人,被那些滿臉煞氣的軍卒拖入了鷹狼衛的署衙之中。
甚至在晚上夜深人靜之時鷹狼衛周圍居住的百姓,隱隱約約還聽到了哀嚎的聲音。
不過也只是僅此而已,並沒有讓百姓太過於恐懼驚慌,因爲北城好像都被歸屬於鷹狼衛的轄區。
在市井之中,巡邏的除了那些普通的軍卒外,還多了一些腰挎環首刀的鷹狼衛,使得北城連小偷小摸都幾乎絕跡了。
這些穿着玄衣的,腰挎環首刀的鷹狼衛眼尖手快,比一般的黃巾軍軍卒顯然要強上些許。
“軍情急報!”
急促的馬蹄聲在街道之中響起,呼喊聲陡然從不遠處傳來。
長子城中的百姓已經習慣了這些來來往往的黃巾軍信使和斥候,幾乎沒有人在道路的最中央停留,都自覺的讓出了一條道路。
“軍情急報。”
揹負着令旗的黃巾軍信使從馬上一躍而下,快步走到鷹狼衛署衙的門前,將手中的印信展示給守門的軍卒。
“軍情遞交鷹衛,鷹衛鎮撫司在北面庭院。”
查驗無誤,守門的軍卒又解下了信使腰間的環首刀,確認並沒有攜帶兵刃,便讓開了身後的道路。
“多謝兩位同道。”
黃巾軍的信使抱拳道了一聲謝後,便急匆匆的走入了鷹狼衛的署衙之中。
……
“郭泰……”
許安翻看着手中的印信,口中唸叨着郭泰的名字,略顯疑惑的自言自語道:“不是要到中平五年,纔會在白波谷起事嗎?”
劉闢跪坐在許安右側的草蓆上,恭敬的等待着許安下令。
本來軍情急報是可以直接送到許安的府衙之中的,但信使入城時,許安並沒有在長子城的府衙中,而是在城南的軍營之中,檢閱軍隊,所以信使將軍情交給新設立的鷹狼衛中。
劉闢收到徐晃遞來軍情急報之時,第一時間便帶着親衛來到城南軍營稟報給許安。
“也對,白波谷就在王屋山的範圍之內。”
許安放下了手中的信件。
“郭泰在白波谷起兵之後,積聚了十餘萬人,不過他現在麾下應該還沒有這麼多的兵員。”
他以前看三國演義時,對郭泰其人也有過了解,還有郭泰麾下的白波軍。
郭泰麾下的白波軍無論是戰鬥力,還是戰績和影響,都比張燕的黑山軍高出一籌。
只不過郭泰在白波軍如日中天之時,卻突然離奇的不知了去向。
而就在郭泰不知所蹤,白波軍一落千丈之時,楊奉率軍投降漢室,但是李樂、韓暹、胡纔等人仍然堅持作戰,並沒有屈服。
直到興平二年195,三人才率軍歸附於楊奉的麾下。
“這郭泰倒是個帥才,而且肯定也聚集了不少的軍卒,若是能收歸麾下,勝算又多了一成。”
“既然王屋的黃巾要來長子城,那就做些準備,迎接我們的這些同道。”
許安沉吟了片刻,偏頭朝南面望去。
“鷹狼衛籌建的如何了?”
聽到許安發問鷹狼衛事宜,劉闢對此心中早有腹稿,立即回答道:“目前鷹狼衛徵募了黃天使者110人,甄選太平道信徒共計375人,在編緹騎470人,鷹衛鎮撫使楊尉,狼衛鎮撫使魏律兩人皆是黃天使者出身。”
“發展耳目421人,如今上黨郡內十三城中,高都城耳目最少只有21人。”
劉闢將這些數據都記得極爲牢靠。
“我聽說鷹狼衛這一個星期,緝捕了十三名怠工和暗中爲漢軍輸送情報的文吏。”
許安笑了一笑,他對劉闢籌建的鷹狼衛十分滿意。
劉闢作爲一方將領統兵確實只能算是中規中矩,但將他放在鷹狼衛統領的位置上,倒是出乎意料的能幹。
“不過坐探的遞交的消息,要仔細審查,儘量不要出現冤假錯案。”
許安創辦的鷹狼衛,其實職能和明朝時期的逡滦l職能相仿。
而後世的逡滦l,在有些時候爲了邀功請賞而羅織罪名,不擇手段地擴大牽連範圍,製造了不少的冤假錯案。
“我們在上黨郡中根基湵。瑤罩莸亟鐏K無多少太平道信徒,不過好在士族豪強的勢力也沒有那幾個富足的州郡強大。”
許安頓了一頓,對着劉闢嚴肅的說道。
“目前來說狼衛做的還是不錯,不過你也要記住一件事,這還遠遠不夠,不僅要在上黨郡十三城中,還有在各鄉,各聚落中發展耳目,我設立狼衛的目的,就是爲巡視治下各地,監視那些想要顛覆我們統治,想和漢軍裏應外合,還有我們內部的蛀蟲。”
“鷹衛主要的職責是監察外部,現在的情況知道困難重重,但也要着手發展鷹衛,這樣我們才不至於被漢軍圍在上黨郡,變成瞎子和聾子。鷹衛緹騎你可以在軍中斥候隊中挑選,我給你一百人的名額。”
許安揉了揉太陽穴,吩咐道:“回信給徐晃,暫時不要和王屋黃巾刀兵相見,讓王屋黃巾的人前來長子城。”
“諾。”
劉闢應承了一聲,便緩步退出了大帳。
第一百八十一章 覲見
秦見有些緊張的握着手中的繮繩,他座下的戰馬也有些不安的在打着響鼻,用馬蹄不住的刨着地面。
“走吧。”
但沒有時間讓他猶豫,耳邊已經傳來了軍候陳述的聲音。
“一路保重。”
胡才站在營門內,向他們鄭重的行了一禮。
伴隨着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厚重的營門已經被絞盤拉開。
“駕!”
陳述雙腿踢動馬腹,身後十餘騎亦是紛紛策馬揚鞭,緊隨其後踏出了營門。
他們一行十六人,就是要被胡才選出去長子城面見許安的人。
胡才登上階梯,來到了營牆之上,陳述登十六騎此時已經和前來接迎他們的黃巾軍騎兵會和了,雙方匯聚合在一處,正向着遠方太行黃巾軍的營寨行去。
“大賢良師……”
胡才抬頭看向天空,金烏的身影隱藏在白色的雲海之中。
知道他們不再孤軍作戰時,胡才先是有些難以置信,當發現太行黃巾的事並不似作僞後,取而代之便是欣喜。
但是現在胡才的心中更多的卻是彷徨,他們兩支黃巾軍相遇,卻不知道將來會演變成什麼樣,是合兵一處,還是分立兩方,甚至是否會發展到刀兵相向的地步。
……
秦見雙手緊握着繮繩,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前方數十步就是太行黃巾軍的營寨,他的腦海中也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就在這時,秦見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耳旁緊接着也傳來了聲音。
“同道,敢問如何稱呼,你是什麼時候加入太平道的?”
秦見轉頭看去,向他問話的正是之前在營前,和他們胡統領對話的那名太行黃巾符祝。
“秦見,中平二年七月,具體的日子倒是忘記了。”
秦見思索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入道的日子,怎麼能忘記?”
田仲微微一笑,握着繮繩的手也沒有放開繮繩,抱拳言道:“田仲,常山綿曼人,中平二年,五月初四加入太平道,如今乃是一隊的符祝”
“趙績,鹿臺山趙氏,中平一年,十二月初七加入太平道。”
田仲身旁一名,一名軍官打扮的人也接腔道,他膚色略顯黝黑,看起來孔武有力。
“王起,中平二年七月十七加入太平道,還是田符祝引我入的道。”
“陳伍,中平二年七月十七……”
太行黃巾的一序T士都紛紛報上了姓名,還有籍貫、還有入道的時間。
秦見看着眼前這些興高采烈的太行黃巾,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緊張在此刻也全都煙消雲散了。
……
十月二十九日。
官道上的民袧u漸多了起來,陳述牽引着戰馬跟着序T行走在官道的右側。
那些官道上的民衼K沒有對他們這些穿着軍服,裹着黃巾的軍卒感到害怕,好像是習以爲常一般。
“長子城!”
陳述還在思索着,這時突然在耳旁聽到一聲大喊。
陳述抬頭看向前方,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已經可以看到長子城那高大巍峨的城牆了。
從胡才守衛的營壘到長子城的路途雖然不算遙遠,但沿路的道路較爲崎嶇,縱然田仲一行人是騎乘着戰馬而來,也花費了六天的時間,才抵達長子城的外圍。
“終於到長子城了,我屁股都快被這馬鞍磨破了。”
鍾後挪了挪屁股,忍不住一陣齜牙咧嘴。
田仲舉起馬鞭,大聲笑道:“那就加快速度,趕快入城吧,說不得城中還給我們準備喫食。”
腥艘膊煌涎樱娂娂涌炝笋R速,向着遠方的長子城疾馳而去。
天色漸暗,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丹紅。
田仲和陳述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長子城。
“諸位同道一路辛苦了,非是軍情相關城中不允許縱馬,諸位騎馬慢行,不然到時候被巡城的同道抓了,可是要受些皮肉之苦的。”
守城的黃巾軍隊率仔細勘察了手中的印信後,恭敬的交還給了田仲。
“放行。”
擋於城門甬道的五六名軍卒聞令立即讓開了一條道路。
陳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由的低估了起來,這些守城的軍卒,很多人站在原地幾乎一動不動,像山中的松樹一般。
而且個個看起來都是軍中精銳的模樣,他被那勘察印信的黃巾軍隊率只盯了一眼,甚至都禁不住渾身發毛,心中有些微涼。
田仲看到陳述有些發愣,催促道:“走吧,還有人要入城。”
“啊,好……”
陳述聞言也牽引着座下的戰馬,跟着田仲一起踏入了長子城,連綿起伏的房屋,整齊乾淨的街道頓時便映入了他的眼前。
除此之外,還有那些衣甲鮮明,手持兵刃,整齊劃一行走在街道上的巡邏軍卒。
黃昏時分,城中的百姓大部分都已經回到了家中,前往府衙的路上,腥擞龅降拇蟛糠侄际茄策壍能娮洹�
陳述看着這些巡城的軍卒,行走的時候,步伐幾乎一致,讓陳述感覺好似只有一人一般。
他想起了他們的首領郭泰曾經說過那些撒豆成兵的法術,那些黃豆化作的黃巾軍力士,好像就是如此這般。
想到這裏,陳述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聽說太行黃巾的首領許安是人公將軍的弟子,據說太平道的仙書太平經也在他的身上,莫非這許安真的有神鬼莫測之能!?
對了!
陳述環顧四周,他終於想起來這一路來他總感覺有些奇怪。
一路走來,街道兩側的房屋絲毫沒見損害,豈有攻城不波及城內建築的事情,入城的軍卒或多或少會對房屋,人畜造成損害。
從營壘到長子城,這一路上來,無論是鄉民,還是城中的居民,都沒有特別畏懼他們這些軍卒的。
“這裏就要下馬了,把馬拴在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