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除了火箭外,葵城城中能對井闌造成威脅的只有牀弩了,整個葵城也不過只有八架。
牀弩還有三架還被王恩佈置在了葵城的東面,用來防備東面的黃巾軍。
現如今光是葵城東面的井闌車,黃巾軍有九輛,主攻葵城南城黃巾軍的井闌車則足有十三輛。
更別提黃巾軍中的雲梯和撞車了,葵城這樣低矮的城牆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三米多,連短梯都能架上。
白繞手持漢弓,站在井闌之上,眼前葵城低矮的城牆已經越來越近。
葵城城牆上奔走的漢軍,被白繞盡收眼底。
“放!”
漢軍的隊率一聲令下,牀弩被漢軍的力士猛然激發,五支如小臂般粗壯的矛槍激射而出。
兩支矛槍在劃破低沉的長空,帶起一陣風聲,隨後貫入井闌之上。
而另外兩支矛槍卻沒有命中目標,偏離了的井闌的位置,落在了地上。
最後一支矛槍,則是掠過高大的井闌,一頭扎入井闌後那密集的黃巾軍軍陣,軍陣中兩名黃巾軍的軍士竟然被這支矛槍當場釘死在地。
白繞對發生的一切都熟視無睹,他深吸一口氣,從腰間的箭袋取出一隻重箭,將其輕輕釦於弓弦之上。
“咻”
尖銳的哨音響起,白繞只感覺腳下一震,井闌猛然加速,旁側雲梯也是一併向前。
眼前的漢軍越來越清晰,那牀弩旁的指揮的漢軍隊率,身上穿戴的盔甲都能被白繞看的清清楚楚。
白繞雙手猛然發力,手中漢弓被其一下挽成了滿月狀。
但聽弓弦聲響,白繞手中的羽箭已是破空而去。
葵城的城牆之上,那名正在呵令軍士重新裝填矛槍的漢軍隊率搖搖晃晃的栽倒在了地上。
一支羽箭從他的面門射入,從後腦穿透而出。
這支羽箭正是白繞剛剛射出的箭矢。
牀弩旁還在裝填的矛槍的漢軍軍士突然沒有聽到上官的呼喝,抬頭看向他們的隊率,頓時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白繞射出的羽箭就如同進攻的號角一般,其餘各處井闌上黃巾軍的弓弩手,盡皆向着葵城的城牆挽弓放箭。
密集的箭雨從高大的井闌上,向着葵城城牆上的漢軍傾瀉而下。
雖然漢軍的將校對此有了一定的準備,但是就算有了盾牌的防護,還是不斷有漢軍中箭倒在血泊之中。
白繞則是盯上那些披掛着鐵甲的漢軍軍官,手中弓弦每一次響動,幾乎都會有一名漢軍的小校倒在血泊之中
居高臨下相互射擊,漢軍實在是太過於喫虧,有漢軍的弓手想要還擊,但大多羽箭都沒有射到井闌之上。
直到黃巾軍的井闌再近了一些,城頭上漢軍的弓弩手拼命的向着井闌上的黃巾軍還擊,這才讓城牆上的漢軍壓力減輕不少。
“咻”
木哨被葵城城下黃巾軍的將校吹響。
葵城下的黃潮頓時變得波濤洶湧了起來,無數軍士呼喝着向前。
在城中的漢軍援兵通過階梯登上城牆的時候,十餘架雲梯已經高高絞起,伴隨着黃巾軍力士震天的呼喊之聲,猛然向前翻倒下去。
雲梯末端的倒鉤狠狠的鉤入了葵城的城牆之上。
甚至一名漢軍的軍士躲避不及,被那雲梯的倒鉤砸中,頭上的皮幘根本沒有給他帶來一絲一毫的防禦。
他的頭顱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猶如一個西瓜一般被那倒鉤拍裂開來。
他身旁的漢軍軍士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得毛骨悚然。
“殺!!!”
雲梯下,黃巾軍的軍士還舉着盾牌抵擋着城牆上箭雨,一名黃巾軍屯長已經一馬當先踏上了雲梯。
身後數十名黃巾軍的銳士也緊跟着他踏上了雲梯,向着葵城城牆上蜂擁而去。
漢軍的弓手依託着城牆垛堞的斜角向下拋射着自己的箭矢,他們緊緊的貼靠在青磚旁,儘可能的避開井瀾上黃巾軍弓弩手的箭雨。
“嘿哈,嘿哈,嘿哈……”
一浪接着一浪的呼喝聲從黃巾軍力士的喉中發出,巨大的撞車已經快要臨近葵城的城門了。
“放火箭!!”
數十名漢軍應聲放箭,數十隻火箭被攢射而出,落在了那巨大的撞車之上。
但撞車之上怎麼可能沒有防禦,早就被黃巾軍用獸皮保護了起來。
箭矢上的火本就很難將其點燃,再有了獸皮的防護,無法出城的漢軍,等於是根本無法阻攔黃巾軍攻城的腳步。
“嘭!”
厚重的撞木被數十名黃巾軍的力士向後拉動,隨即狠狠的向前蕩去。
撞木撞擊在葵城的城門之上,陡然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暴響。
葵城本就不是什麼堅稱,此刻大門在那撞木的撞擊之上,城門也不由得發出了吱呀的怪聲。
大量碎裂的塵土,還有石塊從城門的拱洞之上落下來。
站在城樓上的王恩面色鐵青,大聲向着傳令兵發號施令:“速調一曲軍士在城門集結!”
“城中的火箭,都給我集中攻擊井瀾,不要再去管雲梯和撞車了。”
傳令兵帶着王恩的軍令快速的離去,城中的漢軍根據着黃巾軍的攻勢慢慢調整着防守。
說到底王恩不過是河內郡的軍司馬罷了,他出身世家,軍司馬的職位都是祖上餘蔭,他其實根本沒有多少戰陣經驗。
之前張燕出山劫掠,他作爲河內郡的軍司馬,麾下有三千多名漢軍,都不敢去阻攔張燕。
若不是之前跟隨過朱儁討伐過宛城的黃巾,只怕是葵城曠野鏖戰之時,他都可能都會被張燕給擊敗。
讓王恩統領兩三千人還勉強可行,不至於出錯,但這樣的守城戰,又是兩面齊攻。
而且黃巾軍一上來便是猛攻,更是讓王恩手忙腳亂了起來。
漢軍的預備隊被王恩調動的來來往往,疲於奔命,幾乎是被黃巾軍牽着鼻子走。
雖然黃巾軍的攻勢暫時的被葵城的漢軍擋住了,但是城中的漢軍卻是對城樓上的“朱儁”懷疑了起來。
恐慌的情緒逐漸在葵城漢軍之中悄然蔓延開來。
……
“快下去!”
井闌上一名黃巾軍的隊率大聲的呼喊道。
漢軍的火箭已經點燃了他腳下的這座井闌,火勢越來越大,他們必須趕快撤下。
“繃!”
漢軍城頭牀弩再響,燃火的矛槍被漢軍的力士激發而出,再度射中了一架井闌。
井闌猛然一晃,井闌上一名黃巾弓手正彎弓搭箭沒有站穩,在一旁的軍士驚呼聲中下栽倒了下去。
那黃巾弓手從五米高的井闌上重重摔落而下,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他內臟震裂,腦後的鮮血慢慢滲出,匯聚成了一片血潭。
矛槍上的火焰劇烈的燃燒了起來,隨後更多火箭射向井闌。
南面城牆,十三架黃巾軍的井闌已經被漢軍摧毀了六架了。
白繞冷眼看着周圍燃火的井闌,重新從腰間的箭袋取出了羽箭。
這一次,冰冷的箭簇瞄準一名披掛着鐵甲,握着長刀的漢軍屯長,他帶着自己的親衛堵截在一架黃巾軍的雲梯前。
他的腳邊倒伏着七八名黃巾軍軍士屍首了,甚至還有一名黃巾軍的隊率被他所斬。
弓弦聲響,白繞已經鬆開了扣住弓弦的手指。
羽箭如流星趕月一般向下激射而去,那漢軍的屯長似乎是感覺到了危險。
急切間想要躲避開來,但卻是爲時已晚,鋒利的箭簇正中他的臉頰。
劇痛使得那漢軍的屯長髮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甚至連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咻”
黃巾軍哨音再度響起,新的一輪攻勢再度發起,黃巾軍再度向前進軍。
凌亂的踏步聲響起,一名手握環首刀的黃巾軍隊率已經大步衝上了雲梯,身後數十名身披鐵甲的黃巾軍軍士緊隨而至。
黃巾軍武卒營,出陣!
第一百五十章 踏破!
王起剛登上雲梯,便看到雲梯踏板前,正捂着臉跪在地上的那名漢軍屯長。
如此良機王起怎麼可能放過,他手持着環首刀直奔那漢軍屯長而去。
“保護屯長!”
那漢軍屯長兩名親衛見狀大聲的呼喚四周的漢軍。
其中一名親衛握持着環首刀徑直迎向了直衝而來的王起,王起怒吼一聲手中環首向前猛然砍去。
“鐺!”
金戈交擊聲響起,就在這時,王起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寒芒。
身前那名漢軍的親衛陡然栽倒在地,一支羽箭狠狠的嵌入了他頂盔下的脖頸。
王起偏頭看向身後的井闌,那井闌上身着將甲的白繞正在挽弓搭箭。
“殺啊!!!”
身後的喊殺聲如排山倒海一般襲來。
王起大吼一聲,他的喊聲也融如在了其中。
黃巾軍的武卒陳伍,楊木等人緊隨着他們的隊率王起一擁而上,而白繞則在井闌上逐一獵殺着漢軍軍陣中那些穿着鐵甲的小校。
一名名漢軍軍官相繼在白繞的箭下。
失去了將校指揮的漢軍軍士,不僅要面對頭頂還有黃巾軍弓手的威脅,還要承受黃巾軍武卒猛烈的衝擊。
崩潰的結局幾乎的是必然的。
土黃色的潮水終於湧上了葵城的城頭。
……
“嘿哈,嘿哈!”
巨大的撞木在黃巾軍力士拉動下,一下又一下撞擊着葵城的城門,門洞內的地上是越來越多的碎石,塵土。
一名黃巾軍的什長滿臉驚恐看着葵城城門的上方。
他偏轉過頭,對着攻城車的方向大聲的喊道:“金汁!”
恐懼使得他的聲音都變了一個調,在這個年代被金汁燙到,基本上就已經是註定了死亡。
那些煮沸的糞便尿液,被叫做“金汁”,多用於守城戰,不僅可燙殺敵人,且糞便骯髒,傷口多腐,非常難以醫治。
在那黃巾軍什長的驚呼聲中,煮沸的“金汁”從城頭上澆了下來。
“啊!!!!”
城下頓時爆發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雖然攻城車的有一些防禦箭矢的擋板,但在撞擊城門的過程中城頭的滾石也將其砸毀一些。
有不少的“金汁”還是濺到了一些拉扯撞木的黃巾軍力士身上。
令人窒息的惡臭也在一瞬間傳遍了整個城下。
“讓人將井闌推來,壓制城頭的漢軍!城門馬上就要破開了!”一名黃巾軍的軍候騎乘着戰馬飛馳在軍陣旁,揮舞着馬鞭厲聲的疾呼着。“力士繼續推車,給我破開城門!”
……
“葵城西面出現黃巾軍軍陣,敵軍可能想要從西面進攻!”
一名漢軍斥候匆匆登上了城樓,向着站在城樓觀戰的王恩大聲的稟報着。
他抬頭看向王恩的方向,但王恩被一屑资凯h衛根本看不清面容。
稍許,一名甲士走過來,擋在那漢軍斥候的身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