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朱儁握住孫堅的手臂問道:“文臺傷勢如何?”
孫堅回道:“些許小傷而已,多謝使君掛念。”
“文臺深夜前來找我何事?”朱儁疑惑的問道。
孫堅神色嚴肅的說道:“我跟隨使君多時,就不與使君客套,如今黃巾軍已經截斷了葵城通往河內郡南部的通道,明日一早肯定會大舉攻城。”
“現如今城中不過千人,況且昨日新敗,軍無戰心,將無戰意……”
朱儁擺了擺手,示意孫堅不要再說下去了。
“我知道文臺的意思,葵城不可守,你想勸我趁夜撤離葵城,可對?”
孫堅猶豫了一會,定了定心神說道:“正如使君所言。”
“若使君身隕葵城,蛾俣ㄈ宦晞荽笳瘢慌曼S巾餘波再起,天下將要再起亂局……”
孫堅鄭重的向朱儁請求道:“我願帶兵襲擾蛾俅鬆I,掩護使君撤離葵城。”
朱儁目光閃爍,孫堅的所說他早已想到,只是撤離葵城就等於把留在葵城的數千漢軍拋入黃泉。
“葵城的守備就交給我吧……”王恩上前一步請求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北風吹過,將城樓照明的火盆吹的忽暗忽明,照的朱儁的臉龐有些模糊。
良久無話。
城樓上終於傳來了一聲長嘆,北風再度吹來,城樓上的火光也終於黯淡了下去。
……
葵城城外,黃巾軍大營。
黃巾軍下了明營,寨牆外五十步內都放置着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盆,駕馭着戰馬的黃巾軍騎兵三兩成羣的遊走在其中,警惕着城內的漢軍。
低矮的寨牆上,每隔十數步便站離着手持弓弩的黃巾軍軍士。
營寨內的間隙中,不時有揹負着土黃色靠旗的黃巾軍什長帶着一惺殖珠L矛的軍士慢慢走過。
瞭望臺上的哨卒,也緊緊的盯着漆黑的夜幕,四周但凡有一絲風吹草動,都會吸引到他們的注意。
子時七刻12點45分。
漆黑的夜幕之下,黃巾軍並沒有注意到一支漢軍已經悄然踏出了葵城。
孫堅牽着戰馬和十餘名親衛走在最前方,身後則是一邢嗷恳诺臐h軍軍士。
人銜枚,馬縛口。
漢軍腥私允强谥秀曌拍竟鳎鴳瘃R的馬蹄早被漢軍用布料包裹的嚴嚴實實,馬口也被綁了起來。
在夜色的掩護下,這支漢軍正向葵城南面的黃巾軍大營緩緩靠去。
明亮的黃巾軍大營很快出現在了孫堅的眼眸之中,寨牆外的火盆,遊走的黃巾軍騎兵,瞭望臺上的哨卒被他盡收眼底。
孫堅回頭望向明亮的葵城,他知道此時程普和黃蓋兩人已經護衛在了朱儁的身旁。
只等廝殺聲起,葵城內所有的騎兵就會護衛着朱儁從東面撤離。
孫堅偏頭看向四周的漢軍軍士,生路在東,死路在南,而他們正往南而行。
孫堅翻身跨上戰馬,身後十七名親衛甲士也是盡皆跨上戰馬。
雙腿輕輕一踢馬腹,孫堅座下的戰馬晃了晃頭顱,邁開四蹄緩緩向前。
一面火紅的旌旗被孫堅身後一名親衛騎士豎起,一袧h軍軍士跟隨着火紅的旌旗向前緩緩而行。
戰馬四蹄刨動,細微的聲音也引起了牆外的遊騎注意。
一名黃巾軍的斥候策動戰馬往前走了幾步,想要看清夜幕之下的情況。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點寒光從黑幕中一閃而過,那黃巾軍斥候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隻羽箭便已射入他的口腔,箭頭深深沒入,直至後頸後出。
他身旁的另一名黃巾軍斥候見狀不由得大驚失色,調轉馬頭,想要向後逃去。
破空聲乍響,寒芒再現,那黃巾軍斥候悶哼一聲栽到在馬下。
他的胸膛上正插着一支羽箭。
沉悶的腳步聲響起,一匹栗色的戰馬衝破黑幕,踏入明亮之中。
明亮的火光將孫堅身上猩紅色的戰袍照的格外的妖異。
“嗚”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身穿着紅衣的漢軍破開夜幕,赤紅的潮水向着黃巾軍的營寨席捲而去。
“敵襲!”
瞭望臺上一名黃巾軍哨卒猛然回頭,向着身後的軍士大聲吼道。
“咚!咚!咚!”
示警的鼓聲轉瞬間便在黃巾軍的營寨中響了起來。
“殺!”
孫堅一馬當先衝向寨牆,低矮的寨牆不過兩米,黃巾軍修營時間倉促,並沒有放置太多拒馬之類的防禦設施。
眼見孫堅直衝而來,黃巾軍營門附近也響起了急促的哨音,一時間寨牆上影影綽綽。
“嗖,嗖,嗖!”
寨牆上的黃巾軍弓手終於挽弓放箭,稀稀拉拉的箭雨向着孫堅射去。
孫堅揮動古錠刀,將面前的幾支羽箭斬斷。
黃巾軍雖然突然獲得了大量漢軍武備,但一個合格的弓手可不是這麼好培養出來的。
這些黃巾軍弓手射出的羽箭,根本就沒被孫堅放在眼裏。
“死!”
孫堅踩着馬背,如同猛虎一般躍上了低矮的寨牆,眼前是數名驚慌失措的黃巾軍弓手。
雪白的刀光一閃而過,身前兩名還在搭箭的黃巾軍弓手便倒在血泊之中。
“啊啊”
一名揹負着靠旗的黃巾軍什長大喊着舉刀殺向孫堅。
長刀向下猛然揮去,孫堅不閃不避,奮起一刀去迎。
但聽“鐺”的一聲爆響,那黃巾軍的什長慘嚎一聲,跌坐在地,長刀已是脫手。
那長刀在空中轉了幾圈落在了草地之上。
營門附近的一悬S巾軍軍士皆是被孫堅神威嚇得止住了前行的腳步。
孫堅翻身落下寨牆,將營門的攔木跳開。
“吱呀”
營門頓時大開,門外的漢軍甲士已經大聲呼喝着衝入了營寨之內。
漢軍的軍士猛然衝入黃巾軍的營寨內,他們踢翻了軍帳外的火盆,將一支支火把丟入軍帳之內。
火光頓時沖天而起。
孫堅的眼中盡是熊熊的大火,只是令人疑惑的卻是。
火光雖大,但卻不見黃巾軍的軍士的哀嚎聲,也沒有任何衝出軍帳。
“不好!”
孫堅猛然轉頭,想要喝止住前行的漢軍軍士,但只可惜爲時已晚。
“咻”
尖銳的木哨聲突然從四周響起,一面面黃旗陡然出現在營寨的四面。
一名頭戴黃巾,手持鐵棒的黃巾軍戰將越卸觯舐暫暗溃骸皩O堅,我奉主公將令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孫堅抬頭望去,認出了此人就是昔日張梁麾下的猛將何曼。
何曼鐵棒一舉,厲聲喝令道:“殺!”
“咻”
尖銳的鳴叫聲再度響起,這是黃巾軍進攻的哨音!
“萬勝!!!”
一悬S巾軍的軍士高呼着萬勝大步向前,土黃色的浪潮向着前方還處於驚慌中的漢軍席捲而去。
此時漢軍大半已經湧入了營寨,但還有少部分處於營外。
眼見黃巾軍伏兵盡起,四面八方皆是頭裹黃巾的軍卒殺來,湧入的寨內的還在四處放火的漢軍軍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嚇得手足無措。
孫堅雖然竭力想控制住局面,但卻是於事無補。
不少在營門附近的漢軍本能的向着營門外湧去。
營門外的漢軍軍士雖然聽到哨音,但還不知道營內發生了什麼,依舊是向着營門處蜂擁而去,大量的漢軍被堵塞在營門處。
最外圍的漢軍卻發現了營寨內的異變,那一面面黃旗,尖銳的哨音無不預示着黃巾軍早有準備。
但孫堅已經先帶人殺入了營寨之內,營寨外的漢軍並沒有人可以給他們下達將令。
不過黃巾軍的營寨內有伏兵,營寨之外又爲何沒有?
喊殺聲響起,馬蹄聲如雷。
寨牆外上百名黃巾軍的騎兵已經飛馳而來,猛然衝入正在混亂中的漢軍人潮之中。
槍戟揮動,無數漢軍倒伏在地,戰馬踏過,無數甲士斃命沙場。
孫堅牽引着戰馬,大聲呵斥着,想要混亂的漢軍重新集結起來。
一名親衛騎士從旁側趕來,拉住了孫堅戰馬的繮繩喊道:“主公,來不及了,快走!”
孫堅舉目望向四周。
黑壓壓的黃巾軍軍卒正舉着火把,揮舞着利刃向前蜂擁而來。
“不要走了孫堅!”
何曼揮動着鐵棒帶着一悬S巾軍的騎兵,直奔着孫堅所在的位置而去。
眼見形式已經惡化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孫堅不再猶豫,帶着親衛騎士向着另一側殺去。
雖然孫堅不懼何曼,但此時若是被何曼纏住,屆時黃巾軍大軍圍攏而來,孫堅絕無活路。
……
黃巾軍大營北面熊熊的火光沖天而起,映照在許安的眼眸之中,化作了跳動的火花。
對於漢軍的襲營,許安早有防備,他命令何曼、於毒、張燕三人帶着軍士埋伏已久。
太行黃巾在葵城南面駐紮,攔住了南面和葵城的道路,等於將葵城和外界的聯繫就此隔斷,使其成爲了一座孤城
葵城的漢軍傷亡慘重,士氣低落,而且城牆低矮,朱儁久經沙場,自然是知道憑藉他手下殘兵是不可能擋住許安太久。
守城絕無勝算,甚至可能堅持不到援軍的到來。
昨日廝殺黃昏才止,黃巾軍在南城倉促立寨,所以漢軍很大可能會派兵夜襲黃巾軍的營寨。
而且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朱儁會藉着這個機會逃出葵城。
因爲如果朱儁陣亡在葵城,必然會引起天下震動,這後果定然是朱儁無法承受的。
“我軍一里外,出現漢軍騎兵。”
一名背插着負羽的黃巾軍斥候從黑暗中閃出,半跪在許安的馬前恭敬的向着許安稟報道。
許安收回目光,驅動了戰馬向前走了幾步,抬頭看向西面,似乎想要透過這漆黑的夜幕看到些什麼。
……
夜幕之下,一支漢軍的騎兵正向東面疾馳而去。
朱儁被一屑资繃谥醒耄唐蘸忘S蓋兩人護衛在左右。
葵城南面喊殺聲已起,沖天的火光被朱儁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