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夏侯惇手中的漢劍已是刺穿了那擋在他身前漢軍武卒的咽喉,從其喉中噴濺而出的鮮血染紅了夏侯惇的臉頰。
但是他腹部和背部,卻是同時被雁翎刀所砍中。
“轟!”
巨大的衝撞聲再度響起,第二波趕到虎衛騎兵順着夏侯惇拼死打開的缺口,切入了山道之上明軍武卒的最後一道防線。
衝陣的虎衛騎兵倒下,但是隨後更多的虎衛騎兵衝向了明軍武卒的軍陣,一浪接着一浪,猶如疾風怒濤一般。
夏侯惇的身形也被淹沒在了洶湧的浪潮。
曹操雙目赤紅,他眼睜睜的看着夏侯惇就這樣死在面前,但是卻是無能爲力。
那種看着重要的人,無能爲力的感覺,讓曹操心中刀割,痛苦不堪。
但是他卻不能停下,因爲他清楚,如果在這裏停下,不僅報不了仇,還會讓曹洪、讓陳宮、讓樂進、讓夏侯惇他們所作出的犧牲全部白費,他必須要活下去!
上百名虎衛騎兵接連不斷的捨命衝陣終於是打開了缺口。
眼前一陣豁然開朗,他們已經是衝破了明軍武卒的陣線。
只是……
曹操環視着四周。
曹休和典韋兩人的戰馬和身上都佈滿了傷痕,在他的周圍除了典韋和曹休兩人之外,僅剩下了十三名虎衛騎兵,而這些虎衛也皆是人馬帶傷。
清冷的月光照在山道之上,曹操緊握着馬鞭,目視着前方,此時他的腦海混亂一片。
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再度打斷了曹操的思索。
“明軍的騎兵趕上來了!”
有人在大喊,曹操回頭向後看去,果然看到山道之上一條火龍正緊隨在他們的後方,距離他們已經十分之近。
明軍騎兵所騎乘的戰馬皆是北地的良馬。
樂進並沒有能夠攔住太史慈太久的時間,太史慈在擊殺了樂進之後,便帶領着本隊的騎兵追擊突破了後續軍陣逃亡的曹操。
“主公往前,典韋尚在,勿需擔心。”
典韋回首看了一眼身後的追兵。
他的神色至始至終,都沒有發生多少的變化。
典韋舉起馬鞭,看向一旁的曹休。
曹休會意,驅馬跑至曹操的近前,抽打着曹操座下的戰馬,使其加快了些許的速度。
典韋的位置也因此落在了後方。
山道之上,一追一趕。
很快太史慈便已經帶領着騎兵快要追上了吊在最後的典韋。
典韋回首看了一眼身後的追擊的明軍騎兵,對着身側的一名虎衛,喊道。
“追兵進入二十步之內,告於我。”
追擊的明軍騎兵張弓搭箭,向着典韋和落在後方的幾名虎衛騎兵不斷放箭。
但是在劇烈的跑動和夜幕的干擾之下,大部分的箭失都紛紛落空,沒有造成太大的殺傷,只有一名虎衛騎兵中箭跌落下馬,因爲放箭的緣故,使得兩軍之間的距離還拉遠了一些。
太史慈注意到了這一情況,立即便喝停了腥说呐e動,腥遂妒菞壒謽專^續縱馬奔馳追擊。
雙方的距離很快被拉近到了十步的距離。
“敵軍已至二十步!”
典韋身側的虎衛騎兵,大聲喊道。
“十步以內,再告於我。”
典韋神色鎮定,沒有回頭。
典韋身側的那虎衛騎兵聞言一愣,十步的距離,這個距離就是想要回身接戰根本來不及,到時候只會一瞬之間便被明軍的騎兵給淹沒。
那虎衛騎兵看着典韋鎮定的神色,咬緊了牙關,典韋的勇武人盡皆知,他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要十步的距離,但是他並沒有抗命,再度回頭看向身後追擊的明軍騎兵。
十步的間距,只不過是不到十息的時間。
“十步!”
那虎衛騎兵眼見着追擊的明軍騎兵越來越近,怒吼出聲。
典韋雙腳踩在馬鐙之上,整個陡然站立,而後勐然回身。
太史慈神色陡變,藉助着月光,他看到典韋手中的短戟。
太史慈鉤住馬鐙,整個人向右偏移而去,險之又險的躲過了那急射而來的飛戟。
但是太史慈躲了過去,其餘的明軍騎兵卻是沒有這麼幸摺�
典韋以戟擲敵,所投者無不應手而倒,皆從戰馬之上栽落而下,追擊的明軍騎兵登時一片混亂。
太史慈所帶的騎兵不過只有二十餘騎,一瞬間之間被典韋連殺五六人,士氣受挫之下,其實已經失去了追擊的能力。
“走!”
典韋投完飛戟,也不敢身後所發生的事情,低吼一聲,打馬繼續向前。
身側一谢⑿l眼見典韋神勇至此,皆是精神振奮,氣血上湧。
護衛在曹操身側的曹休等人也是因此而精神一振,掃去了些許的陰霾。
追兵短時間已經無法追上他們,這裏已經是玉泉亭的東山地界,只要數百步的距離,就能逃出玉泉亭。
到時候,就算是明軍的騎兵再追擊而來,也無濟於事了。
曹操目視着前方,只有這最後的數百步距離,這裏已經是下山的路段了。
自東南山嶺而下山道,過玉泉,可以取道直入東平陵!
只要出了這玉泉亭的東山,便可逃出生天!
腥谁h衛着曹操,警惕着四周,一路向下奔逃而去。
沿路不見絲毫的光亮,在遠處倒是有不少的火把跳動,聽到喧譁聲,似乎是追擊的明軍,但是他們在周圍並沒有見到任何攔路的明軍。
一路行到玉泉亭東山之外,仍然是沒有發現任何的情況。
出了玉泉亭後,曹休觀察了一下天上的星辰,隨後帶着腥讼蜃乓环嚼^續奔逃而去,雖然還在前進但是馬速也放緩了一些,腥硕紱]有言語,但是明顯都鬆了一口氣。
“主公,此地尚且危險,我們還是提快馬速,趕快通行,最近的軍堡只有十餘里,到達之後,我們可以換乘馬匹,儘快趕往東平……”
典韋的話音並未說完,他的臉色驟變,看向前方,一把拉住了曹操戰馬的繮繩,勒停了戰馬。
曹休還有周圍護衛的虎衛俱是一驚,立即是護在了曹操的身前。
藉助着月光,曹休這纔看到就在曹操的戰馬之前,一枝雁翎箭的箭簇已深深地扎進了土裏,而尾部的羽毛卻兀自還在輕輕地顫抖。
若是典韋沒有拉住曹操,恐怕現在曹操現在很可能已經是被射落下馬。
腥穗S着典韋的目光向前,發現正前方的黑暗之中,人影綽綽。
與此同時,隨着無數道黑影豎起,風吹旌旗的獵獵的響聲也是出現在了他們的耳畔。
星星點點的火光在曹操的眼前,並且逐漸密集起來,火光攢動,越來越多的火把被點起。
無數的火光聚集在一起, 在其眼前匯聚成了一片片的火海。
漫山遍野,皆是火光。
無數明軍出現在了曹操的視線之中,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其身上的鐵鑄的甲胃反射出了冷森森的寒光。
一面面赭黃色的旌旗招展,一面面寫滿了經文的黃幡搖動。
曹操童孔微縮,他看到就在明軍大陣的陣前,一名穿着赭黃色戰袍,英武不凡的將校,此時正坐在一張石凳之上,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玉泉亭之所以得名是因爲亭內東南的山嶺之間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甘甜。
曾經這汪清泉之中底部有玉石,因而得名“玉泉”,而玉泉亭也正因爲玉泉而得名。
那人所坐的石凳,正是曾經玉泉的舊址。
而在其身側,一姓峙凼鴰У拿鬈妼⑿-h衛於其四周,如同行桥踉乱话阕o衛在其兩側。
雖然沒有明言,但是曹操很清楚,此人必定就是許安!
許安手持馬鞭,緩緩站起了身來,目視着就在他身前不遠處的曹操,澹然道。
“曹使君一路奔波,何不就在玉泉稍歇?”
第八百七十章 萌芽
白鹿顧瑞草,驪龍蟠玉泉。
曾經的玉泉,泉水甘冽,清碧如玉,細石流沙,綠藻翠荇,底生白玉,熠熠生輝,因而名噪一時。
但是那泉眼的白玉最後被人盜取,泉水也因此不復甘冽,到後來玉泉逐漸枯竭。
這裏本是行人駐足休憩,飲用泉水的場所,但是因爲玉泉的枯竭,也因此而衰敗。
曹操很清楚,他現在已經是不可能逃脫,他一路而來百感交集,有憤怒、有妒恨、有恐懼、但是更多的卻是不甘。
不過看着眼前火海,看到許安之後,這些情緒都慢慢的從曹操的心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坦然。
勁風鼓盪,曹操回首看向後方,一條遊動的火龍正從後面的山道向下飛速而來,漫山遍野,皆是火炬的光芒。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四面八方已經是皆是被明軍所佔據,現在他真真正正的被困入了死地,再無半分逃脫的可能。
曹操踩着馬鐙,離開了馬鞍,落於地上。
“使君……”
曹休神色微變,想要開口,但是曹操抬起了手,止住了曹休後面的話。
曹操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許安,微微定神,穩步向着許安所在的方向的走去。
典韋沉默無言,他也一併下馬,同時取下了掛在馬鞍之上的環首刀,跟隨着曹操一併向前。
曹操走到石桌之前,坐在了許安對面的石凳之上,而典韋則按着環首刀,立於曹操的身側。
許安眼神微凝,他看清楚了曹操的長相,細眼長髯,白淨臉膛微有皺紋。
這個時候的曹操過了不惑之年不過數年,只有四十三歲。
曹操的身形並不高大,但是卻讓人難以生出輕視之心,容威有度,就算此時一身的風塵,頭髮散亂,但是仍然自有一股威勢。
如果他不出現在這裏,原本的時空的曹操這個時候纔剛剛掌控了兗州和豫州,接迎天子到達了許都,出任司空,行車騎將軍事,總攬大權。
這一年,曹操征討張繡,卻被張繡所敗,典韋和其子曹安民都被張繡所殺。
許安微微側目看向曹操的身側,許諸已經死在了繁陽,也未曾在曹操麾下效力過,倒是典韋仍舊是作爲曹操的親衛,統領虎士。
許安雖然不認識典韋,但是他清楚,此人多半就是典韋。
原本時空之中,典韋爲掩護曹操斷後力戰而亡,直至戰死之後半響,還無一人敢從前門而入者。
典韋的眼神深邃非常,神色古井無波,但是許安還是一眼看出了典韋的心中的想法。
“不要考慮,如此近的距離是否能夠將我襲殺。”
許安將手中的馬鞭放在了石桌之上。
“我雖然可能沒有勇冠三軍之能,但是自中平元年起至今時,十三年來從未有一日懈怠過鍛鍊。”
“更何況,你認爲我軍中難道沒有鬥將?”
許安道破了典韋的心思,典韋的一直沒有波動的臉終於是出現了些許的驚詫,他確信自己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殺意,所有的想法都是在心中所想。
典韋眼簾微闓,杖缭S安所言,他不可能做到他所想的事情。
守在許安身側的一忻鬈妼⑿>蜎]有一人是易於之輩。
明軍之中,鬥將輩出,勐將如雲,將星璀璨。
鬥將有呂布、張遼、甘寧、顏良、文丑等人、勐將有何曼、馬超、龐德等人。
又有張燕、郭泰、徐晃、龔都、公孫度等人可被稱爲將星,鎮守一方,威震諸夷。
天下大勢在明,在於太平道……
許安沒有過多將注意留在典韋的身上,典韋確實是一員勐將,有勇冠三軍之能。
但是如今明軍並不缺武將,並非是缺其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