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而且現在撤退其實也已經有些晚了,還有一定的概率在轉向的時候被敵方追上的概率。
當然遼州號是不可能被追上,畢竟這麼多戰船在護衛,但是其他的戰船卻是不一定。
大船難調頭,眼下距離不近,調頭的時間必須要護衛的艦船來爭取。
“我等有黃天庇佑,此戰必勝無疑,無需心懷恐懼。”
許安敲了敲身前的欄杆,沉聲道。
“我就在這裏,等着你送來捷報。”
“諾!”
公孫康抬手行禮,重新恢復了作爲艦隊提督的冷靜。
他之所以能夠成爲艦隊提督並非是全是因爲他是公孫度的兒子,他並不缺乏在海戰方面的經驗,更不缺乏大局觀。
只是許安登船之後,打亂了他的佈署,也讓他沒有辦法鎮定下來。
不過眼下臨陣接敵,許多的事情必須要放下。
公孫康離開了船尾樓,開始下達起了命令。
伴隨着軍令的下達,瞭望塔上的令旗不斷的揮舞,護衛着遼州號的艦船也開始變換起了陣型。
公孫康所命令組成的陣型是最爲常規的突擊陣型,一般是江河之上先鋒部隊用於突破對方船陣的陣型。
這個時代的海戰和擁有槍砲的近代海戰並不一樣,沒有火砲、沒有火器,所以戰船的陣型排布較爲密集,也不需要搶佔重要的位置。
明軍艦隊士氣如虹,軍陣嚴明,各部都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但是漢軍水師的戰船之上明顯出現了騷動,他們也注意到了戰場之上詭異的變化。
但是因爲距離的原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只是看到明軍艦隊向着他們直衝而來。
他們的目的本來就是要夾擊明軍的艦隊,怎麼可能逃走。
只是越是接近,他們便發現情況越是不對。
“彭!”
董襲勐然一錘錘在船欄之上,他這個時候終於是看清了局勢。
他看到不遠處正在快速趕來的快船發來的撤退信號。
“敵人都到了這個當口,現在我拿命去撤退?!”
董襲一臉陰沉,現在這個情況他根本沒有辦法撤走。
前狼後虎,容不得他多加思索。
董襲快步登上了船尾樓,拉扯着繩索,穩住着身形。
遠方孫策帶領的前鋒船隊已經和明軍馳援艦船發生了交戰,而周瑜帶領的主力戰船也正向着他們這方趕來,在周瑜帶領的船隊之後,竟然還有五艘懸掛着黃旗的明軍戰船。
董襲眉頭微蹙,他知道,多半就是因爲這五艘戰船的原因使得周瑜想要撤退,並向他發出了撤退的信號。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周瑜去而復返,選擇了重回戰場。
“傳令各船,分散陣型,敵軍想要突破,那就讓他們突破,纏住他們即可,不要與之硬碰硬。”
董襲沒有多想,瞬間便下達了分散的軍令。
明軍戰船高大,甲兵卸啵m然分出了一支船隊前去攔截孫策,但是還有四十餘艘戰船,許安所乘坐的旗艦更是猶如一座海上的移動堡壘一般。
明軍勢大不可力敵,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暫時纏住許安,等到孫策和周瑜帶領船隊趕到,一起圍攻。
董襲將不少的戰船分散到了兩翼,但是中央仍然留下了不少的戰船。
明軍的陣型簡單易懂,是想要突破他們的陣勢,欲要和北方正在急速趕來的明軍海軍匯合。
董襲自然是不想讓對方如願,畢竟敵人想要做什麼,那就絕對不要讓他去做。
“冬!”“冬!”“冬!”
漢軍的船陣之中,隆隆的戰鼓聲也被敲響。
此時雙方間隔不足兩百步,許安坐在船尾樓,不用千里鏡,都已經能夠看清漢軍的戰船。
“弩砲準備。”
公孫康凝望着就在前方正不斷快速逼近的漢軍水師,舉起了右手。
“弩砲準備!”
“石彈填裝中。”
“石彈填裝完畢!”
“正在校準角度。”
“角度校準完畢!”
“船首一號位,準備完畢!”
“左舷一號位,準備完畢!”
“左舷二號位,準備完畢!”
“右舷一號位,準備完畢!”
遼州號之上,一輛又一輛的弩相繼完成了裝填。
所謂的弩砲,其實就是扭力拋石機的海上改進版。
利用兩束張緊的馬鬃、皮繩或動物肌腱產生的扭力作爲動力的投射裝置,驅動弩臂帶動弓弦拋射彈丸。
通過扭力彈黃進行擊發,力的來源是那兩根扭成麻花的馬鬃或者動物的肌腱,至於弩臂和弓弦只起到支撐,承載,固定的作用。
“船首兩弩,放!
”
令旗揮下,船首處擺放的兩架弩砲陡然發出了自己的怒吼。
沉重的石彈在扭力彈黃的作用之下,從滑道之中飛射而出。
不止是遼州號一船,明軍戰船之中基本也都裝備了弩砲這一武器。
一時間,彈如雨下,向着近在遲尺的漢軍戰船侵襲而去。
與之相對,漢軍戰船之上,大量的牀弩同時被激發,也向着明軍的戰船勐烈襲來。
兩軍船陣一片混亂,漢軍前排的戰船一瞬之間遭到了重創,而明軍艦隊的情況也不是十分良好。
弩砲所發射的石彈能夠擊破甲板,擊破船板,但是牀弩也有相同的作用,只是威力稍小一些。
“左側船板被擊破,工匠隊請立即前往修補!”
“甲兵集合,甲兵集合!”
“船鉤準備,準備接舷!”
“弓弩手自由射擊,急速射!”
“撞擊即將到來,穩住身形,等待衝撞!”
漢明雙方的船隊,各級的軍官拼命的嘶吼着,指揮着麾下的軍兵做好戰鬥的準備。
雙方的第一次遠程交鋒明軍雖然佔據了上風,但是漢軍的牀弩也給明軍帶來了不小的傷亡和損失。
只不過,有着水密隔艙的明軍更甚一籌,漢軍射來的牀弩擊穿了船板,但是卻沒有辦法讓其傾覆。
而沒有水密隔艙的漢軍戰船卻是苦不堪言,一艘倒黴的漢軍戰船,甚至現在已經開始沉沒。
船上的水兵正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苦苦的掙扎。
但是如今戰局混亂,根本沒有人有空去救援他們。
“撞開他們!”
“其他所有的艦船都可以放跑, 只要留下敵方的旗艦即可!”
董襲怒吼着指揮着軍兵,向着周圍的護衛戰船發出了信號。
就在其座艦身旁數艘裝備着撞角的漢軍戰船越過了董襲,向着前方駛來的明軍先鋒戰船直衝而去。
“彭!”
巨大的聲響,相隔數十步的距離,但是仍舊是讓人感覺震耳欲聾。
一艘漢軍的戰船憑藉着其靈活的轉向,找準了角度狠狠的撞到了一艘明軍的戰船。
巨大的撞擊力,直接便將那艘躲閃不及的明軍戰船船首毀,巨大的動靜引得腥思娂妭饶俊�
但是那漢軍的戰船沒有繼續能夠橫行無忌,數枚石彈呼嘯而至,狠狠的砸在了其甲板之上,那漢軍戰船之上,剛剛集結起來的一隊甲兵被一枚石彈正巧集中,瞬間便使得其出現了大量的傷亡。
而被撞明軍戰船之上的明軍軍卒此時已經是回過神來,先是如蝗的般的箭雨傾襲而至,而後在船鉤的作用,兩艘戰船的側舷開始貼合起來,十數名甲兵順着貼合的敵方,湧入了漢軍的戰船之上。
漢軍戰船之上的甲兵也重新振作了旗鼓,從被石彈的攻擊之下恢復了過來。
“殺!”
兩方戰兵短兵相接,毫不留情。
淋漓的鮮血霎時間染紅了戰船之上的甲板。
而這如此慘烈的激戰,也不過只是這場大戰的一段縮影罷了。
只是最初的交鋒,便有四艘戰船已經是失去了控制,開始向着大海之中沉去。
他們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毀,無力再挽回。
海面之上,許安帶領的艦隊已經是和董襲帶領的漢軍北部水師短兵相接,混戰在了一起。
第八百四十六章 衝陣
戰鼓的聲響在海面之上回蕩,沖刷。
漢明兩方的戰船已是短兵相接,混戰成了一團,很多的戰船甚至已經是燃起了火焰。
這個時候遼州號的優勢便顯露了出來,一艘擋路的漢軍戰船,在快速行駛的遼州號之前直接便被其鋒利的撞角撞得的粉碎。
“左舷齊射!”
遼州號上,左側的湛藍色的號令旗勐然被揮下,八架弩炮勐然發出了怒吼之聲。
石彈呼嘯着掠過了天空,向着不遠處一艘正在用船鉤去試圖拖拽敵人的漢軍戰船。
“彭!”“彭!”“冬!”
五枚石彈相繼落入了水中,激起了不小的水花,發出了“冬”的響聲。
但是另外的三枚石彈卻是正好命中了那艘正在海面之上起伏搖盪的漢軍戰船。
其中一枚石彈更是一下擊中了其戰船的側板下方,使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大量的海水隨即便順着那豁口之處湧入那漢軍的戰船中。
只是轉瞬間的功夫,那漢軍的戰船便已經是出現了傾斜。
戰船之上的一袧h軍皆是慌了心神,他們想要用船鉤鉤住近處的明軍戰船,但是明軍戰船卻是以弓弩回應,不僅有專人砍斷船鉤,還有人抬着專門的船拒,保持着於那漢軍戰船的距離。
沒有水密隔艙,面對着石彈在重要地方造成的豁口,漢軍戰船上的軍卒根本沒有辦法及時將其修復。
戰鬥從一開始起,便已經是進入了白熱化。
明軍有戰船的優勢,而漢軍則有軍卒的優勢。
漢軍水師多是徐、揚兩州的水兵,他們自小便依託着江河生活。
尤其是揚州出身的水兵,多是在江河之上逃生。
明軍的海軍官兵缺少經驗,但是揚州出身的這些水兵卻是並不缺乏經驗,他們當初跟隨着孫策一路南征北戰,在江河大湖之中縱橫。
他們曾經駕馭着戰船在江河之上清剿匪寇,也曾列陣而戰,在江河湖泊之上堂堂正正的擊敗了嚴白虎麾下的水師。
十年的陸軍,百年的海軍。
這句話套用這個時代其實也有一些道理。
不僅僅是因爲戰船難以修建,更是因爲善戰的水兵難以訓練。
海上的搏殺和陸地上的搏殺完全是兩碼事。
海戰在接舷之後,很多的時候都要依託短兵,而且還要在顛簸的甲板之上廝殺,複雜的地形更是會限制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