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兩部鮮卑就這樣被明軍喫幹抹盡,連骨頭渣幾乎都沒有剩下。
現在北地三省剩下的多少鮮卑人都是些婦孺,其餘的人不是被遷入了南方勞動改造,便是進入內地屯田,或則是作爲北府軍前往西域屯田。
聽說那位道君還安排了一部分的鮮卑人東遷到了扶餘國的西部,看起來似乎將一部分的鮮卑人也遷到扶餘國內。
公孫恭策馬上前,思索了片刻,笑着言道。
“父親呋I帷幄,簡位居、尉仇臺兩人一死,扶餘國必然生亂,南路戰事順利,我軍只要再擊破挹婁,父親在道君那裏絕對能夠得到嘉獎。”
公孫度斜瞟了一眼立在身側的公孫恭,搖了搖頭。
“嘉獎不嘉獎我倒是無所謂,如今我的位置應該不會再怎麼動了,遼州巡撫,遼侯,這已經是我能觸及最高的位置。”
“不過我也知足了,除了那些歸義侯外,整個大明也就兩個侯爵,一個是我,另一個便是呂布。”
“我這侯爵不過是因爲最先投效,獻出遼州一地的回報罷了。”
“這一次平定遼東,我得到的封賞最多應該就是加爲正三品的將軍。”
公孫恭有些不解。
“父親平滅四國,拓疆數千裏之地,道君只給父親加一級官銜,這……”
“有些說不過去吧。”
“說得過去。”
“許安不姓劉,這大明也不是大漢。”
公孫度手執着馬鞭,握着繮繩,踢動馬腹,向着前方走了數步。
“你沒有見過道君,你不明白。”
公孫度凝望着眼前的起伏的羣山。
他想起了第一次覲見許安的時候。
當時的許安剛剛贏下了繁陽之戰,以得勝之威,威壓河北,迅速平定了冀、幽兩州。
而後許安領兵一路北上,明線是因爲當時公孫瓚被困在易京,要進攻公孫瓚。
但是實際上許安是想要彰顯武力,耀兵揚威。
如同秦始皇當初巡遊四方,向着天下宣示主權,以刀兵震懾宵小。
他當時收到了宣召,於是和徐榮兩人一同前往覲見許安。
那日在易京之外的軍帳之中,他見到了許安。
他見過袁紹,見過孫堅,也見過了董卓和公孫瓚,見過了漢室的兩位天子。
袁紹如鷹,鋒芒畢露。
孫堅如虎,侵略如火。
董卓如熊,暴虐無仁。
公孫攢如狼,野心勃勃。
漢天子辯如羊,孱弱膽怯
漢天子協如蛇,暗藏銳牙。
都不過是飛禽走獸,凡間之生靈。
而許安卻如“龍”一般。
龍之變化,能大能小,能升能隱。
大則吞雲吐霧,小則隱芥藏形。
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
幷州、涼州、益州、關中四州之地,在張懿、韓遂、劉焉、董卓四人的掌控之下是困頓之地,在許安的掌控之下卻不過是蟄伏之地。
飛龍離天,隨雲入淵;潛龍在淵,隨雲上天。
大林龍出值天河,四庫土全居九五。
如今許安這條真龍,已經飛出了羣山之間,問鼎中原。
潛龍在淵,騰必九天。
和許安相處並不困難,許安總是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一般的感覺,沒有讓他感到拘束的條條框框。
而他心中也沒有生出半點的輕視之心,只是越發尊重許安。
現在細細想來,或許這就是,徐榮當初跟他所說的“威而不怒,親而難犯”。
“官位,爵位,這些重要,但是卻也都不重要。”
公孫度牽引着繮繩,控制着座下的戰馬,眺望着峯巒起伏的羣山。
“如今在我頭頂的這位道君不同於此世任何一位人間的帝王啊,我們的道君可不是凡人啊……”
公孫度舉起了手中的馬鞭,指着天上的太陽,對着跟在身側的公孫恭說道。
“漢室統治天下之時,周邊列國皆爲王爵,但是如今道君定鼎中原,周邊列國,卻無一人可配王爵。”
“就是上谷烏桓數十萬校浣y領也不過是區區一個歸義侯。”
“三郡烏桓唯有蹋頓得封歸義侯,西域三十六國,只有烏孫一部得受封爲歸義侯,其餘諸國無一得授。”
“道君如今一共封下的歸義侯總共不過九人,騫曼死在了饒樂水,馬上尉仇臺和伯固兩人的歸義侯頭銜也要去掉了,到時候還活着的歸義侯不過只有六人。”
“我倒是記得,好像道君也從來沒有說過歸義侯的爵位可以世襲罔替吧?”
公孫恭神色微變,好像道君賜下的爵位確實沒有說過可以世襲罔替。
也就說,歸義侯的爵位不能夠傳承,只有受封人可以持有,他們的下一代繼承人沒有辦法直接獲得同等爵位。
同時他也想起,似乎父親的遼侯之位也沒有明說是世襲罔替。
就是那位蕩平了北疆的冠軍侯,好像也沒有出現世襲的字詞。
公孫恭的額頭滲出了不少的汗珠,他小心的審視着他父親的臉色,連大氣都不敢頓出。
他們的這位道君心中所想,他根本捉摸不清楚。
他也不知道他父親心中是什麼樣的想法。
“當初在益州,趙祗領兵奔襲上千裏,連下四城,計取魚復,謯Z江關,如此功績,在道君的眼裏也不過是隻夠封‘伯’。”
“我因爲有幫助遷移泰山黃巾,獻出遼州,壓服扶余、高句麗兩國之功,才得封遼侯。”
“這份功績比起趙祗來說,卻是要高出一些。”
“只是郭泰重收西域三十六國,擊破大宛、貴霜聯軍,壓服車師、烏孫這份功績都已經遠超於我,都只被封了一個平西伯。”
“我這侯爵之位便做得越發的難受……”
山道之上的混亂已經平息了下來,簡位居的陣亡使得扶餘國的軍隊亂成了一團。
但是在明軍強而有力的彈壓之下,隊伍很快便重新恢復了平靜。
“那頭從九原山林之中奔出的虓虎,蕩平了整個北疆,才被道君封下了侯爵。”
“你覺得如今在我大明的轄內,侯爵意味着什麼?”
公孫度的眼神之中閃過一道精芒。
“上次聽完我說完高句麗、扶余兩國的情況之後,我回到遼州不久,道君便來信讓我徵召高句麗、扶余兩國軍兵討伐挹婁、沃沮,並讓我找尋機會吞併這四個國家。”
“以我的功績,完全不配侯爵之位,之所以當初封我爲遼侯,一部分是因爲招攬開出的價碼,而另一部分則需要我平滅遼東四國作爲償還。”
“我們的這位道君,至今都沒有稱帝,我也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一不住宮殿,二不登基稱帝,就是當初稱王也只是爲了開國。”
公孫度回想着當初許安召見他時的場景,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壓抑。
許安的身上就如同徽肿乓粚用造F一般,根本看不清楚,讓人難以揣測。
“他好像對於權位並不在意,但是卻是又將權柄緊緊的攥在手中。”
公孫度的聲音低沉,他低垂着雙目,似乎在回憶着什麼。
“若不是後面發現他也有如同常人一般的舉動和情感,我都要懷疑他是真正的神君了……”
“不過……”
“可能是我的錯覺,我當時感覺到道君似乎在猶豫,他的心中似乎有些迷茫。”
“不說這些了。”
公孫度重新抬起了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感覺。
這一切也與他無關,許安的想法他難以左右,許安都困惑的事情他也多半無可奈何。
公孫度的目光重新放在了底下扶餘國軍卒的身上。
“傳令全體遼州騎軍休息一刻時間。”
公孫度調轉了馬頭,面對着身前的腥耍呗暫攘畹馈�
“一刻之後,隨我奔襲挹婁國的國都!”
軍令如山,傳令兵帶着公孫度的將令向着後方迅速奔馳而去。
“我會帶兵奔襲挹婁國的國都。”
“你帶着本部兵馬留守此處,以防山道被切斷,傳信遼州給你兄長。”
“扶餘國一旦生亂,讓他立即帶兵前往邊境之地,不過暫時不要進入扶餘國內,保持邊境安定即可。”
“先讓扶餘國的那幾個蠢貨在國內好好打上幾場。”
“扶餘國越亂,對於我軍的利益便越大,記得若是火不夠旺,那就再往裏面多填一些乾柴”
“等到扶餘國的動盪持續的差不多之時,我們再進入扶餘國內平定叛亂。”
公孫度沉着冷靜的下達的命令,他年齡雖然也大了。
但是連番的征戰沒有讓他感到疲憊,反而是讓他重新煥發了活力。
他發現,自己原來喜歡的正是這樣的生活,安寧反而讓他感到無所適從。
就在公孫度正在思索之時,一陣頗有節奏的馬蹄聲從他的身後響起。
“遼侯。”
一名騎乘着白馬,身罩着湛藍色迮鄣膶㈩I從一側策馬走了過來。
“辛苦了。”
公孫度看到來人,臉上浮露起了笑容。
“此次能夠平地遼東,子龍功績過人。”
“能爲遼侯分憂,保國家安定,雲,自當盡力而爲之。”
公孫度臉上笑容更甚。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他在遼東最大的收穫不是麾下有上萬名精銳騎兵,也不是建立起了一支龐大的海軍艦隊。
而是得到了卸嗟拿剂紝ⅰ�
內有管寧、邴原、王烈理政。
使得遼州州內強不凌弱,胁槐┕眩藤Z之人市不二價。
外有太史慈、趙雲,震懾諸夷,威壓海外。
“子龍,素來正直,這一次卻是讓你違背正心,以暗箭傷人。”
公孫度看着趙雲,嘆息了一聲。
當初趙雲來投,讓他頗爲意外。
趙雲曾經是在公孫攢麾下任職,決議並非是趙雲一人所作,而是常山國的鄉民所決定,袁紹盤剝嚴重,所以他們選擇支持幽州。
幽州主政者當時還是劉虞,劉虞上任以來,廣施仁政,深得人心,率領本郡義從吏兵投奔公孫瓚。
在與袁紹的數次大戰之中,趙雲展露了頭角。
麴義當初追擊公孫瓚,險些將公孫瓚斬殺,最後是趙雲領兵擋住了追擊而來的麴義,公孫瓚才逃過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