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611章

作者:罗小明

蓋勳、傅燮等人被圍, 羌人作爲敵對,仍舊想要放過他們性命。

韓遂、邊允兩人在涼州廣有名望,在俘虜他們之後,羌人不僅沒有將他們殺害,甚至在起後還擁立他們爲首領。

現在涼州的羌人之所以如此老實,其實很大程度還是因爲閻忠任涼州巡撫的原因,閻忠廣有威名,四方羌人皆願意遵從其命令。

烏桓人畏懼朝廷,因爲夾於鮮卑和華夏的縫隙之中,所以一舉一動皆是小心翼翼,生怕出現惹出任何的問題。

漢軍強悍,他們不敢輕易招惹,因此漢庭屢次徵兵, 烏桓各部都依詔派兵出戰,只是漢庭實在是逼迫太甚, 這纔是激起了他們的反抗之心。

而許安的崛起, 則是引來了他們的注意, 因此烏桓人也相繼將籌碼全都下在了太平道的身上。

而匈奴人雖然內中問題繁多, 暗流湧動,但是恐懼漢軍兵戈,長久以來的交戰,他們都是漢軍的手下敗將,朔方之戰被攻滅之後,徹底的失去了心氣,如今正在被同化之中。

而鮮卑人則是反覆無常,輕狡反覆,唯利是視, 其害尤勝於其餘三部。

他覺得許安曾經在涼州對他們說過的一句話沒有說錯,“夷狄者, 異地畏威而不懷德。”

鮮卑就是一羣只畏威而不懷德的夷狄, 不尊王化,不通禮儀, 殘暴兇掠。

鮮卑之害, 自檀石槐起,因爲漢軍內部的腐敗, 指揮的失利,終究是沒有去除,也幸好檀石槐病死,鮮卑部落自此分裂,否則還真有可能讓其建立起一個類似秦漢之時匈奴那般的龐大的帝國。

呂布領兵一路東進, 他先是留下扶羅韓和步度根兩人一起出發,爲的便是展露軍勢,等到安住了兩人之心侯。

驍騎營、度遼營皆屬於黃巾軍舊騎兵六營,是黃巾軍中數一數二的精銳騎軍。

黃巾軍騎軍六營以驍勇聞名天下,而驍騎營又以驍勇聞名騎軍六營。

曾經許安領兵兵出朔方,便是倚仗着驍騎營和度遼營兩營的騎軍一舉擊潰了南匈奴拼死一搏的七萬騎軍。

一萬幷州騎兵,是從幷州西河郡、五原郡、朔方郡、雲中郡、雁門郡、定驤郡六郡之中徵募的牧民,這些牧民有原本的南匈奴人,也有遷移過去的四州太平道百姓。

南匈奴部已經除名,所有人都需要學漢字,用漢語,冠漢姓,定漢名。

朔方一戰,大量南匈奴的青壯死傷,使得舊南匈奴部男少女多。

因此在太平道四州百姓通過井陘進入幷州之後,許安特地命令鷹狼衛挑選身體健康,能夠喫苦耐勞的青壯年將其遷往幷州的北部六郡,讓其通婚,並派遣專人教授其畜牧之法。

隨着越來越多的四州百姓在幷州北部六郡紮下了根來,也使得太平道對於北部六郡的掌控力逐步提升。

甚至有許多原來的匈奴人都放棄了原來的信仰,轉而信仰太平道。

太平道的思想逐步在開始在草原之上傳播,並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因此如今徵召的牧民騎兵之中,有不少的人都是漢騎,這其中的比例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五十。

朔方一戰,南匈奴部的元氣大傷,後來就算是於夫羅帶兵迴歸,也沒有緩解多少其困境,如今的南匈奴部已經被同化的差不多了,如同他們那些進入長城之南,甘願內附的先輩一般,開始徹徹底底的融入進了華夏的體系之中。

幷州騎兵基本也都配備了新式騎具,並沒有如同魏庭那般徵召從者打仗,卻是不願意提供新式騎具增強其戰力。

明軍的軍容讓扶羅韓和步度根兩人心驚不已,雖然這一次明軍只是出動了兩萬騎,但是他們卻是心中已經有了底氣,畢竟這兩萬名騎兵可都是能夠稱得上是精銳,

加上他們麾下的騎兵,還有三郡烏桓和上谷烏桓的騎軍,絕對能夠戰勝蹇曼麾下的騎軍。

展露了軍勢之後,呂布便讓扶羅韓先行東去,讓其通知魁頭立即領兵南撤,並允許留下步度根和其親從留下,這樣方便聯絡,並且也可以安魁頭之心。

扶羅韓於是帶領麾下親衛先行,呂布便暗中下令,命駐紮在五原郡的於夫羅盡起幷州北部六郡的騎軍北上進攻中部鮮卑諸部,同時傳信涼州軍策應行動。

許安當初知道漠北局勢變化之後,並沒有將全部的壓力都讓幷州來抗,他之所以讓賈詡去坐鎮涼州,第一是爲了保證西域的安定,第二便是爲了穩定漠北的局勢。

賈詡到達涼州之後,大部分的涼州兵都被其派遣到了敦煌郡玉門關和武安郡中。

武安郡是原來西部鮮卑王庭的地盤,西部鮮卑滅亡,這裏被許安改置爲武安郡,距離中部鮮卑地境並不遙遠。

在武安郡盤踞着上萬名涼州騎軍,這些涼州騎軍的調動權也在呂布的手上。

並且在武安郡,隨時可以徵募起數萬名鮮卑騎兵和西羌騎兵,武安郡許安不僅遷移了不少的太平道百姓過去,還讓不少的羌人遷移了過去,又將原本在這裏的鮮卑人遷移入了北地郡等郡和涼州的羌氐部落互換了牧場駐地。

雖然漠北之戰的主將是呂布,但是賈詡和許攸兩人早已經爲漠北之戰定下了基本的方略。

一旦蹇曼真的反叛,帶領主力東進,那麼涼州軍和幷州軍將會從南方、西面兩地,同時進攻中部鮮卑的腹地,集結大軍,進攻中部鮮卑腹地,同時去攔截中部鮮卑老弱婦孺大部隊的後退之路。

草原部落交戰,諸如鮮卑、匈奴這般的大部落,他們交戰之時,大部分都會將麾下的民腥考Y在一起,爲的便是加強自保的力量,防止後方遇到其他部落的進攻和襲擊,彼此再調動大軍進行交戰。

但是這一次蹇曼爲了瞞過明軍,很多南方的部落都沒有通知,這些部落都是中小部落,根本沒有多少的抵抗力量,但是這些部落的傷亡並不會讓中部鮮卑元氣大傷,真正可以讓中部鮮卑一蹶不振,便是找到中部鮮卑大部隊的所在。

而一般遊牧部落的老弱婦孺大部隊都在其大軍身後的不遠處。

呂布給與於夫羅的任務,就是帶領着涼並聯合騎軍越過受降城,一路向着東北方行進,一路進軍至中部鮮卑大軍的西北方,然後去找尋中部鮮卑的老弱婦孺,截斷他們的歸路,將其困死在饒樂水流域,畢其功於一役。

於夫羅是曾經南匈奴部的繼承人,他原本就是匈奴人,還是匈奴的首領,他有經驗,能夠判斷中部鮮卑到底會將老弱婦孺都藏在什麼地方。

這也是爲什麼呂布要東部鮮卑堅守至少七天的原因。

這七天的時間,就是讓於夫羅去找尋中部鮮卑老弱婦孺大部隊的地方。

無垠的草原之上,無數盔纏着黃巾的明軍騎士驅策着戰馬,向着太陽昇起的地方快速的移動着。

呂布帶領着親衛遊走在大隊騎兵的旁側,站在一處相對較高的草丘之上,檢閱着麾下正在前行的部曲。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着樞密院當初預判的方案進行着。

呂布神色淡然,大戰在即,但是他的心中並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中部鮮卑超過二十萬的大軍也沒有呂布多添一分壓力,這並非是驕傲自大,而是因爲麾下強大軍力擁有的自信。

不僅是呂布,無論是驍騎營還是度遼營,亦或是那些受徵召而來的幷州騎兵都毫不畏懼。

只不過是區區二十萬胡騎罷了,爲什麼需要感到害怕。

敵軍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預判之中,敵軍已經落入了他們的包圍網中。

他們的將軍站在他們的前方,太平道的旌旗指引着他們前行。

所有人皆是躍躍欲試,他們要用這一戰告訴天下所有人,大明不僅僅是漠南的霸主,他們是整個草原的霸主。

此戰之後,北方廣袤的土地將不會屬於鮮卑人,而是屬於大明,屬於華夏。

那名爲鮮卑利亞的土地,將會更名爲大明帝國的北疆行省!

大明曆二年,八月底。

三郡烏桓三萬餘騎與上谷烏桓三萬餘騎,共計七萬騎軍,相繼抵達饒樂水。

東部鮮卑將老弱婦孺安置在饒樂水南面的烏侯秦水流域。

烏侯秦水,廣袤數百里,淳不流,魚蝦繁多,與饒水於東方相交匯,對於後勤補給極爲有利。

魁頭帶領的九萬騎兵傷亡慘重,甚至還有不少轉頭中部鮮卑者。

東部鮮卑集結了騎軍足有十三萬人,幾乎所有的男丁都集結了起來,不過他們看起來人數雖校钦嬲膽痿Y力卻是堪憂,後方的老弱婦孺幾乎沒有多少的保護,魁頭將大部分能戰的部民都拉上了戰場。

在草原之上沒有募兵制,也沒有義務兵制,他們其實只要是能夠上馬作戰,引弦開弓者都能算作軍兵,也就是控弦之士。

楚漢爭霸落幕之後,劉邦北伐匈奴,當時記載,匈奴有控弦之士數十萬校鋵崄K非是說真有數十萬可以作戰的正規軍,否則若是真有數十萬正規騎軍可以供起驅策,那麼上帝之鞭的名號可以先給當時的匈奴人了,一代天驕的名號也可以給匈奴的冒頓。

這也是爲什麼二十萬大軍,聽起來雖然多,但是明軍卻是如此自信的原因。

二十萬大軍之中濫竽充數者,不知道有多少,有時候行軍作戰,並非是軍隊人數越多越好。

軍隊人數越是繁多,傳達軍令便是越難,並非是每個人都如同韓信那般可以多多益善。

上下五千年,天下只出了一個韓信,還是出在華夏。

大明曆二年,九月初。

中部鮮卑大軍在蹇曼的帶領之下抵達繞樂水的北方,很多東部鮮卑的部落看到蹇曼勢力如此龐大,全都轉投蹇曼,蹇曼麾下的軍力也因此急劇的膨脹着。

等到蹇曼抵達饒樂水之時,麾下的軍力不減反增,已經超過了二十二萬騎。

如此龐大的軍力讓蹇曼更是自傲無比。

他在一絮r卑貴族的面前誇耀道,昔日他祖父檀石槐統一鮮卑利亞,各部賓服之時,也沒有如此鼎盛的軍勢,如今他擁有如此強大的軍勢,鮮卑必將再次興盛。

二十二萬鮮卑騎兵抵達饒樂水北岸,就算是魁頭早有心裏準備,但是當他看到那一番景象之時,卻是仍然不由的一陣心驚膽顫。

視線之中,整個饒樂水的北岸幾乎被中部鮮卑的騎士所覆蓋。

隆隆的馬蹄聲蓋過了饒樂水湍急的水聲,烏壓壓的騎陣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魁頭原本安定下來的內心再次緊張了起來,他難以想象這樣的軍隊會被擊敗。

兵馬萬校瑹o邊無沿,軍兵十萬,徹地連天。

二十二萬鮮卑騎慕然出在了饒樂水的北岸,不僅是讓魁頭的心中動搖,更是讓一袞|部鮮卑的騎卒動搖了起來。

整個南岸的東部鮮卑大營皆是一陣人心浮動,就是三郡烏桓和上谷烏桓的騎兵也受到了波及。

他們只是遵從明庭號令行事,雖然此前明軍的官員已經說了大概,但是真到陣前,仍舊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了恐慌。

不過統帥三郡烏桓和上谷烏桓的人正是張揚,張揚爲將多年,他很快便穩住了三郡烏桓和上谷烏桓的軍心,不過他卻是沒有辦法穩住東部鮮卑浮動的軍心。

不過……

也沒有必要穩住東部鮮卑的軍心。

畢竟,許安本來就沒有打算再封任何一人作爲鮮卑的歸義侯……

第八百零一章 饒樂水之役

低沉的號角聲在饒樂水北岸的響起,魁頭臉色微變抬頭看向北岸,站在他一旁的張揚也是抬起了頭看向北方,只是張揚並沒有如同魁頭一般失態,他的臉上沒有泛起多少的波瀾。

遠方,在鮮卑胡騎的騎陣之後, 一面巨大的玄黑色的大纛旗正緩緩升起。

蹇曼躊躇滿志,身穿金銀將校甲,頭戴裘皮鑲金盔,跨騎着白馬,在一絮r卑貴族的簇擁之下緩緩的登上了一處高地。

“萬歲!”

無數的兵刃被舉起,無數的旌旗在朔風之中搖動,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四面八方向着蹇曼席捲而來。

震耳欲聾的聲響迴盪在蹇曼的耳畔, 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了那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

萬歲!

這個從南方傳來的詞彙, 傳入了蹇曼的耳畔,也讓蹇曼的心中一陣激盪。

眺望着南岸東部鮮卑那散亂的營地,蹇曼的眼中露出了輕視的眼神。

在他的眼中,魁頭真的不配做鮮卑人。

魁頭早就失去了進取的心氣,甚至主動找尋漢人作爲依靠,就和那些膝蓋軟掉,站不起的南匈奴人一樣。

先是倚仗漢人,而後是逐步南遷,再然後進入長城的內側,從此之後忘記自己生活在北地的先輩,成爲那些漢人中的一員。

蹇曼心中鬱結着一團邪火,他一想到當初明庭的使者那飛揚跋扈的模樣就感到恥辱。

那明庭的使者竟然要求他跪地受封!

因爲魏庭對於東部鮮卑的支持,還有在河套的戰敗, 使得他不得不去尋求援助。

西方的車師和烏孫兩國根本不能指望, 西部鮮卑被滅後, 他們還趁機佔據了鮮卑的一部分牧場, 車師和烏孫兩國覺得明庭再如何都不會打到他們那裏,因此對於蹇曼請求援兵的信件直接一口回絕。

最後被逼無奈,蹇曼纔不得不選擇了倚仗明庭的力量。

不過就算是倚仗明庭的力量,但是蹇曼仍舊是儘可能是保持着相對的獨立。

太平道鮮卑歸義侯……

蹇曼握緊了手中的馬鞭,雙眉微蹙,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當初漢庭仍然控制幷州之時,遣使持印欲要綬封他的祖父檀石槐爲王,欲與和親,都被一口否決。

侯爵,簡直就是恥辱!

若是許安封他一個王爵,他的心中都沒有如此的憤怒,但是最終得來的只是一個侯爵。

一想起當初那前來宣詔的明庭使者,蹇曼的心中就不由生出了一團邪火。

狗屁侯爵!

令人心悸的殺意在蹇曼的眼眸之中流轉。

他的名號,不需要任何來赦封!

他是鮮卑之主,他的祖父曾經一統北境。

他們鮮卑曾經是是整個草原的共主,北拒丁零,東卻夫餘,西擊烏孫,盡據匈奴故地,東西萬四千餘里,南北七千餘里,網羅山川水澤鹽池。

他們鮮卑是天底下最爲強大的部落。

他們鮮卑曾經擁有廣袤萬里的草原, 曾經擁有數之不盡的牛羊,曾經擁有着數以百萬計的控弦之士,威震漠北,四海賓服。

天底下只有一個名號能夠配的上鮮卑之主——皇帝……

昂揚的戰意在蹇曼的心中緩緩升騰而起,凝望着不遠處南岸那騎陣散亂的敵軍,蹇曼的心中一陣鄙夷。

若不是魁頭,他早就能夠統一整個漠北鮮卑,也不至於走到如今的地步,讓南方的明庭率先發展壯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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