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天將亮而未亮,金烏落於地平線上,謂平旦。
天色微明,正值日夜交替之際。
鳴鼓的聲音並沒有吵到會館之中的一袑W子,因爲他們早在五更之前便已經紛紛起牀完成了洗漱。
會館之中,一锌ど允巧袂槊C然,坐於自己的房舍之中。
這一次的國考不需要郡生自行前往考場,自有專門的車輛來接引他們。
五更鼓的聲音傳出州, 會館之中一行P皆是忙碌了起來, 他們端着裝滿了食物托盤從廚房之中魚貫而出。
長廊之上,凌亂的腳步聲不斷的響起。
一道又一道的房門被打開,盛放着食物的托盤被放入了住着郡生的房舍之中。
考試之時所有的飯食都由鷹狼衛安排專人統一提供,甚至連會館中送飯的小廝都是身家清白,出身於幷州太平道故地的人來擔任。
會館之外,擺放着大量用於載客的四輪馬車,這些四輪馬車是接引會館之中的學生進入應天府考試的馬車。
這一次的國考,是在應天府內舉辦,考場戒備森嚴,爲了準備這一次的考試,許安甚至還動用了軍隊。
現在會館周圍的裏坊都已經戒嚴,明軍已經控制了周圍的裏坊,防止一切可能發生的以外。
手執着強弩的軍卒站立於瞭望塔上, 警惕的巡視着四周,號騎兵也時刻注意着上官的號令,準備隨時傳播信號。
就在馬車的周圍,大量的騎兵已經是整裝待發,他們負責整支車隊的安全工作。
長安的主幹道都已經清理乾淨, 兩側的裏坊都已經有鷹狼衛和警察在戒備。
這樣嚴陣以待,並非是畫蛇添足之事。
在戒嚴期間,鷹狼衛抓獲了繡衣使者還有魑魅的數名奸細,還破襲了幾處潛伏地點,這些還殘存的奸細他們想要在井水還有喫食之中下毒,想要讓考試的郡生恐慌,以此打擊太平道的威望。
國考乃是國家大事,而且如今明國之中最大的事情。
這些郡生代表着的不就僅僅是他們自己,還代表着太平道的未來,明國的未來。
第一屆能考入國學的學生,可以說只要是不出太大的差錯,以後絕對能夠成爲明國朝廷內的中流砥柱,國家真正的柱石。
在國學院之中教授的課程,是真真正正的經世之學,理政之學。
時間悄然流逝,會館之中的郡生喫飯的時候並沒有發出過多的聲音,會館內的嚴肅的氣氛影響的不僅僅是守衛在外的軍卒和會館之中的侍從, 還有這些即將臨考的郡生。
一刻鐘之後, 會館中的鼓聲再度響起。
陳生和孟柱、趙康三人應聲走出了房舍。
在長廊之上,郡生們排列着還算整齊的隊伍緩緩向前, 向着會館的大堂走去。
會館的面積很大,因此分爲東西南北四館,三千名郡生也被依次分在了四館之中,所以其實並不擁擠。
陳生三人走到了會館的大堂,也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那些人正是他們在長子城中的同學,其中有兩人正是當初在上黨郡的郡試之中,考取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田廣、杜世。
幾人見過了禮,便又默契的隔開了一些距離,他們之間交集並不多。
陳生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南館,他們走到大堂之中時,已經有不少的人站在大堂之中,在堂外的庭院之中也聚攏了不少的郡生。
那些郡生都揹着行囊,很多人臉上上都帶着忐忑不安的情緒。
會館之中,那些按配着腰刀,身穿着深藍色制服的警察,還有那些身穿着鷹狼服,眼神銳利的鷹狼衛緹騎也更讓原本就頗爲緊張的氣氛再度壓抑了數分。
陳生的心情也不由的沉悶了起來,趙康和孟柱有他們自己的想法和壓力,他又何嘗沒有。
他最初的夢想,只不過是想要喫上一口飽飯,也讓自己的父母和小妹有一口飽飯可以喫。
就算是相隔了六年的時間,但是他沒有一刻都忘記以前的經歷。
那段經歷已經銘刻在他的記憶之中,沒有任何的辦法將其泯滅。
只是走到現在,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夢想,他現在能夠喫上飽飯。
家中有耕種的田地,太平道的田稅並不高,現在不僅僅能夠喫飽飯,每年還能存下不少的餘糧。
但是卻有新的期望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當初他已經過了入學的年紀,而且也不知道任何入學的事情,是當時還是長子城文吏的陳羽叫住了他,給了他一個入學的機會。
而後進入了長子城中的蒙學之後,遇到了他的老師葛舟了,而後便在學業之上不斷的鑽研。
陳羽和葛舟兩人都是他的老師,對他從來都是盡心盡力,傾囊相授。
至今陳生都還記得,當他拿着書本去請教葛舟時,葛舟當時還在喫飯,但是看到他的聲音,第一時間便停下了筷子,走到他的近前,爲他講解了所有的意思之後,解答完了所有的疑惑之後,才重新坐回座位之上。
他家離長子城的距離很遠,陳羽因此將他留在了長子城,負擔了他的衣食住行,不收取分文,六年的時間,陳羽實際上已經相當於他的第二個父親了。
他高中案首的那一天,陳羽甚至比他還要激動。
他的兩位老師本與他無親無故,卻對他幾乎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教。
他真的不想讓他們失望,他害怕看到他們失望的目光,所以一直以來,他都盡心竭力的去埋頭苦讀,爲的便是不辜負他們的期望。
而且,現在他也已經並非是再爲他的兩位老師讀書,也不是再爲自己而讀書。
在長子城的時候,陳羽曾經告訴他爲什麼他們能夠入學,爲什麼他們能夠有安寧的生活。
這太平的景象之所以能夠存在,正是因爲有着一條條的律令,維持着治安。
正是因爲有着無數的黃巾軍軍卒守衛在邊境,在外浴血奮戰,捨生忘死。
才讓他們能夠安穩的坐在城邑,喝着米粥,喫着菜餅,在課桌之前讀書上學。
“咻——————”
一聲銳響聲自會館之外乍然響起。
陳生抬起頭看向會館的大門,會館之中一锌ど彩潜M皆抬起來頭,看向會館的大門,看向會館之外。
哨音落下。
會館的大門被兩名全副武裝的黃天使者緩緩推開。
大門敞開,會館之外,一名又一名罩袍束帶的軍卒早已經是嚴陣以待,分列於會館門外的兩側。
一輛又一輛的馬車已經打開了車門,在其外圍,那些握持着繮繩的騎士也已經是整裝待發。
一名鷹狼衛的千戶官身穿着正紅色的鷹狼服,一手執鞭,一手按蓿尣咦艖瘃R走到了會館的門前,朗聲宣令道。
“請各位郡生登車,趕赴考場!”
話音落下,會館之中的侍從也是行動了起來,郡生們在他們的引領之下,有序的向着會館的大門依次走去。
陳生和趙康、孟柱三人也隨着人流走出了會館。
四輪馬車很大,座位可以容納十餘人,而且並非太過於擁擠。
陳生坐上了馬車,他自然是和趙康還有孟柱坐到了一起,這時他也注意到趙康的身體十分的僵硬,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趙康現在絕對是緊張萬分,雖然之前趙康說是不在意,但是寒窗苦讀這麼多年,他莫非真不想那國學院?
“趙康。”
“趙康。”
“怎麼了?”
陳生連叫了兩聲,終於是讓趙康反應了過來。
“國學院雖然只招九十九人,但是太平道陸軍學院卻是也招收一百人,而且還不考你最差的語文與吏科,只要你發揮不失誤,陸軍學院的錄取名額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陳生按住了趙康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按了一按。
國學院還和講武堂互通,國學院的畢業生,相比於蒙學院、郡學院的畢業生有更多的選擇。
他們不僅僅可以成爲官員,還可以選擇進入太平道的軍事院校中繼續修習。
現今太平道的軍事院校一共有兩座,分別是講武堂和太平道陸軍學院。
太平道陸軍學院是教導最基礎的作戰,領兵知識,專門培養中下級的軍官,也就是從隊率到軍侯級別的軍官,培養軍官的地方。
講武堂則是教導中高級軍官的學堂,也就是軍司馬級別以上,培養將校的地方。
因爲生源的問題,太平道陸軍學院此前一直用於培訓原先黃巾軍軍中的將校,經過了分批次的培訓之後,現在在役的黃巾軍軍官都已經是接受了培訓,從太平道陸軍學院之中畢業,完成了學業。
軍司馬級別以上的將校也在講武堂完成了課業,成功從講武堂之中畢業。
就是龔都和何曼兩個原先的大老粗,一看到書本都感覺頭痛的人,都已經是學會了讀書寫字,讀過了許多的兵法,學會了曾經原來沒有學過的戰術。
現在的太平道陸軍學院和講武堂實際上都屬於比較清閒的狀態。
原先一直緊缺的師資,現在倒是不缺了。
歷年來的戰爭還有學習使得一部分的軍官已經有了一定的軍事素養,他們的理論知識已經足夠教書育人,還有一些因傷不得不退役的高級軍官,將校,他們都有着豐富的戰場經驗。
若是將其調入警察部門,或者是鷹狼衛等部門去做文職工作,那麼未免有些過於暴殄天物。
不如讓他們去教授新人戰陣上的知識,行軍打戰所需要具備的各種事情,傳承下去。
如今兩院並不缺乏教官,但是卻是缺乏學生。
這一次的國考,石渠、天祿兩院確實只取五十人。
但是太平道陸軍學校也設教導班,教導班之中全部招募通過了國考的國學生,這個事情在當初許安在各地設立蒙學堂之時就已經定了下來。
太平道陸軍學校第一期的教導班共取一百人。
國考一共要考,語、數、道、雜、吏五科,太平道陸軍學院招收將成績之中的語和吏兩課剔除,只看數、道、雜三科的總分。
然後依照其成績的順位錄取,錄滿一百人爲止,太平道陸軍學校的招生以自願爲主,畢竟人各有志,若是不願意加入,太平道陸軍學校則會自動向順位人選發出招生邀請。
吏科主要是就是教導普通的吏員簡單的工作,還有一些實用的技巧,這些對於軍隊沒有太大的作用,領兵打仗和吏員之間相差甚遠。
語文的話,他們成爲了郡生就已經合乎了錄取的標準,畢竟軍官的主職是打仗,而非是吟詩作對。
要求一個軍官必須要會吟詩作對,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至於數學一科,是經過了許安改良後的數學,有了一些後世數學的影子。
領兵作戰掌握數學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打仗之事並非只有呋I帷幄,行軍作戰,還有後勤調動,人員安排,以及各隊兵甲數量等等,都需要用到數學,這一科自然是必考之科目。
雜科是學習的許安編寫的一些關於現代物理、簡單的化學之類,還有歷史、世界地理等教材,還有取自各世家的一些實用的知識,這些對於軍事都有不小的用處。
道科則是有些類似於後世的思想品德課,主要教授經過了許安修改了之後的太平道思想,還有一些品德相關的教育。
蒙學、郡學、國學,還有講武堂和太平道陸軍學院皆有道科,不過學堂之中教授的太平道思想,也是有選擇的,經過了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基本將迷信、鬼神的地方全部都去除掉了,只留下了一些經過了許安改良的太平道思想。
更主要的是培養一種不斷的創新的精神,而不是固步自封。
自建國以來,許安最常所說的一句話,便是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因情況而變幻,絕對不能固步自封。
抱着什麼所謂的祖宗之法不可廢,祖宗之法不可變的迂腐思想至死不變,只是取死之道。
這些的東西都被許安寫入了雜科和道科之中。
國學院畢業之後,便是前往各地爲官,本來國學院是五年的學制,但是因爲各地短缺有能力知識的官員,所以許安將國學院的學制暫時改爲三年學制,如此實行五年,五年之後,國學院改爲五年學制。
而太平道陸軍學院則是三年學制。
講武堂並不招收任何學員。
“陸軍學院收取學生,還有體質要求,我又如何能夠過關?”
趙康的眼神微亮,但是很快他眼神之中的光亮又熄滅了下來,他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道。
趙康的話並沒有說錯,太平道陸軍學院除了成績之外,還有身體上的一部分要求。
如今明國中的軍隊已經完完全全是精兵政策,漢魏兩庭都已經在開始強拉壯丁擴充軍隊,但是許安一直以來都是實行精兵簡政的政策
兵貴精,並不貴多,過多的兵員只會成爲累贅,造成後勤的壓力。
常備軍隊,正規軍隊纔是時代的潮流,纔是正確的方向。
趙康和陳生交談也引起了車廂之中的腥说哪抗狻�
車廂中一名同樣穿着青袍,體型偏胖的郡生在趙康嘆息之後糾正道:“陸軍學院教導班招收學院雖有體質條件,但是同學卻是可以申請報考參窒担葬嵩谲娭胁蛔鳡懻殻亲鳡戃娛聟⒅隨軍,出謩澆撸渎毮茴愃茲h魏兩庭的质浚部梢赃M入後勤部門,主管後勤。”
“參郑俊�
趙康眼神微動,看向那人。
“對。”
“同學,莫非不知道參炙荆俊�
看到趙康一臉的迷茫,那人便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