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終究還是讓張懿失望了,趙齊和孫復兩人領兵根本沒有往糧倉和武庫的方向趕去,兩人帶着軍兵直接往逃出了西城。
……
許安的大纛旗沒有繼續前往城中,而是留在了東城的城樓上。
晉陽城雖然已破,但卻非久留之地,一州的治所被倏芄テ疲瑵h軍絕對不會聽之任之,必然會引起更大的反彈,直到重新奪回晉陽城爲止。
這點也是爲什麼許安只是圍困住張懿,沒有殺入府衙擒殺張懿的原因之一,一州刺史兵敗戰死,必然會引來漢軍瘋狂的報復。
雖然黃巾軍早就被定義爲叛伲煜氯巳说枚D之,但實際上張角三兄弟死後,全國各地都還有黃巾軍的活動。
臂如張燕統一太行山後,黃河以北的各郡、縣都受到侵擾,朝廷卻無力派兵圍剿。
甚至張燕派使者到京城洛陽,上書朝廷請求歸降。漢靈帝還任命張燕爲平難中郎將,讓他管理黃河以北山區的行政及治安事務,每年可以向朝廷推薦孝廉,並派遣計吏到洛陽去彙報。
不過這時的張燕被稱之爲“黑山佟薄�
還有郭泰等黃巾軍舊部於西河白波谷起事,被朝廷稱之爲“白波軍”。
再然後中平五年(公元188年)汝南郡葛陂黃巾軍再起,攻沒郡縣。
十月,青州、徐州黃巾儆制穑ヂ钥たh。
十一月,漢廷派遣鮑鴻進討聲勢最大的葛陂黃巾,雙方大戰於葛陂,鮑鴻軍敗。
黃巾各部此伏彼起,聲勢雖然沒有第一次黃巾起義般盛,但卻令漢室十分頭痛。
爲了有效鎮壓起義,在中平五年三月,靈帝接受太常劉焉的建議,將部分刺史改爲州牧,由宗室或重臣擔任,讓其擁有地方軍、政之權,以便加強地方政權的實力,更易控制地方,有效進剿黃巾殘部。
而正因漢靈帝下放權力,助長地方軍擁兵自重。
纔有了後世的東漢末年羣雄割據,互相攻伐,逐鹿中原之事。
至於不殺張懿的另外一點原因,就是因爲許安還知道張懿之後接任幷州刺史的是誰。
歷史上張懿死後下一任的幷州刺史就是丁原,雖然許安不知道他提前殺死張懿會不會改變歷史,但只要有一點可能,他都不想讓丁原成爲幷州的刺史。
不說丁原本人頗有勇略,單說丁原麾下的呂布還有張遼兩人,就讓許安熄滅了殺張懿的想法。
單一個孫堅就讓整個廣宗的黃巾軍集團狼狽不堪,真如他的名號江東猛虎一般勢不可擋。
許安現在還記得石脆山之戰,張郃和顏良兩人向他衝來時那種壓迫感,他麾下的甲士親衛幾乎不是其一合之敵,靠着強弓硬弩,才勉強留下張郃。
至於顏良,不說他和文丑兩人百騎大破了張燕佈置的殿軍,單說顏良一人居然殺透了黃巾軍的騎陣逃出了圍堵,就已經足夠的恐怖了。
雖然許安麾下的黃巾軍並不是什麼百戰強軍,但也不是泥塑紙糊的擺設。
冷兵器時代的這些猛將在戰陣之上,斬將奪旗對於己方士氣的鼓舞作用就非常之大。
要是再披上堅固的盔甲,帶上大量的親衛,面對缺少衣甲和騎兵的黃巾軍,無疑會對其造成大量的殺傷,甚至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大軍的崩潰。
這不是聳人聽聞,也不是癡人說夢,廣宗之戰,孫堅和江東四將的瘋狂突擊,就引發了大軍的潰散,只不過張梁寸步不退,重新鼓舞了黃巾軍的士氣,再靠着狂熱的黃天使者還有大量兵力硬生生的止住了潰勢。
後漢書·呂布傳還有記載:紹與布擊張燕於常山。燕精兵萬餘,騎數千匹。
布常御良馬,號曰赤菟,能馳城飛塹,與其健將成廉、魏越等數十騎馳突燕陣,一日或至三四,皆斬首而出。
連戰十餘日,遂破燕軍。
許安實在是不太想自己變成張燕的角色。
此時漢軍主力被北宮伯玉等人拖延在三輔地區無法行動,但許安知道要不了多久,就在今年的十一月,北宮伯玉就會被張溫在美陽擊敗。
說來也好笑,記載是十一月某夜,有流星劃過天空,光芒照進叛軍軍營中,驢馬都嘶鳴起來,叛軍認爲這是不祥的徵兆,準備退兵。
然後董卓與右扶風鮑鴻一同出擊,大破叛軍,斬首數千級,三輔地區的危險也正式宣告解除了。
現在已經是九月上旬了,許安就算佔下晉陽也最多隻有兩個多月的安穩時光。
這還只算了漢朝的主力部隊,並沒有把幷州北地的那些邊軍算進來。
這次晉陽之戰,雖然黃巾軍有了騎兵的優勢,但實際上幷州在邊境擁有大量的騎兵,只要這些幷州軍南下,大量的漢軍騎兵將會瞬間控制整個戰局,讓晉陽城成爲一座孤城,將許安困死在晉陽。
晉陽城現在就如同雞肋一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現階段以許安的實力,並不足以讓他吞下晉陽這塊大蛋糕,他還需要等,等各地陸續蜂起而起的叛軍來消耗漢帝國的力量。
等到中平五年,黃巾軍餘黨復起的時候,等到羣雄逐鹿的時候。
所以現在留給許安其實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如同那些草原的遊牧民族一樣,搶一把就跑。
這時東城的城牆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到近,一名黃巾軍的斥候翻身下馬,匆匆走上城樓。
“報,我軍已經控制了晉陽城中糧倉和武庫,軍中文吏正在清點中,至於將軍所言城中的世家,徐校尉已經按軍令帶領部曲將他們的住處全部圍住。”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武庫
“將軍所言的這些世家大門盡皆敞開,軍士進去搜查發現內裏只有爲數不多的奴僕在其中。”
“果然……”
這些世家能延續這麼·多年,果然個個狡詐如狐。
不過這樣也好,許安不需要去想如何處置這些世家。
畢竟攻下晉陽城,不單是張懿這個幷州的刺史不好處理,城中這些世家更是棘手。
太原郡兩大世家,王氏和郭氏就在晉陽城中。
許安從太行山內出兵攻佔了上艾還有沾縣,然後進軍晉陽的時候就已經是先了解過了晉陽的大致情況了。
兩家在如今的漢廷頗有勢力,盤根交錯,董卓亂權時,獻美人計除掉董卓的王允就是太原王氏之人。
至於郭氏朝中更是多有高官,軍中任職也不在少數,東漢的八俊之一郭遵就是出自太原的郭氏,初唐以後,太原郭氏更是發展成爲中原八大姓之一。
後面的羣雄割據,無論是哪方的豪傑,梟雄身後都有這些世家的影子存在,要是許安將這些世家屠戮了,甚至可能招致比殺了張懿以後更瘋狂的報復。
羽翼未豐前,許安並不想招惹過多的注目。
“他們不可能將財物,糧草在短時間內全部帶走。”
許安將目光投向一片紛亂的晉陽城中,沉聲命令道。
“傳令下去,將各家的所遺留的財物盡數裝車帶走,那些奴僕也是我等一樣的苦命人,不得爲難他們。”
“諾。”
黃巾軍的斥候唱了一聲諾後,不做絲毫的停留,立即轉身走下了城樓。
馬蹄聲再度響起,騎士已是絕塵而去。
許安轉過身來,城樓上除了徐大率領的一杏H衛外,還有着十餘名背插着負羽的傳令兵。
“傳令!”
“在!”
最左側的一名傳令兵踏步上前拱手領命。
“命李恆不必清點任何東西,先搜尋城中一切車架,牲畜,先行咚臀鋷靸鹊谋祝会嵩偈羌Z草,能裝下多少是多少,兩天之內,我們離開晉陽!”
站在許安旁側的張季從腰間取出一面杏黃色的小旗,將其放在一名傳令兵的手中。
“諾!”
那傳令兵高聲唱了一聲諾後,轉身便疾步走下了城樓。
“傳令!”
“在!”
第二名傳令兵亦是踏步上前。
“命龔都帶騎兵五百往狼孟方向靠近,戒備雁門郡。”
“諾”
傳令兵接過小旗,也是快速的離開了城樓。
許安連下數道軍令,一面又一面的小旗被遞了出去,一名又一名的傳令兵被派遣了出去。
急促的馬蹄聲在東城的城牆上不斷響起。
直到黃昏之時,整個晉陽城終於是被黃巾軍徹底的控制住了。
四面的城牆,各處要地還有官府的署衙,都盡皆落入了黃巾軍的掌握之中。
……
就算不能久居晉陽,但晉陽的收穫還是遠遠超乎了許安想象。
天色漸暗,許安在東城的城樓上看着一輛輛滿載着盔甲,兵戈的車架從東城的甕城處通過,臉上的喜色根本就遮掩不住。
說起武庫,不得不提一下西漢時期的東海郡武庫。
東海郡武庫的這份報告產生於漢成帝永始四年(公元前13年)
就在前一年的冬天,山陽郡爆發了鐵官徒起義,起義的暴民輾轉了漢帝國19個東部郡國,並“發武庫兵”,搶奪武庫的兵器裝備自己。
因此中央政府緊急下令集中被暴民侵襲的各郡國的武器鎧甲到東海郡(未被侵襲)保護,並登記造冊。所謂的東海郡武庫庫存,大約包含了20個郡國的武庫存貨
漢成帝永始四年東海郡武庫庫存情況的《武庫永始四年兵車器集簿》中。
記載武庫中一共儲有:
盾99910件,革甲142322具,鐵甲63324具,甲札587299具;
戰馬首鎧97584具,騎兵裝甲具5000餘套
弩的總數即達537707件,矛的總數達52555件,有方(戈類兵器)達78392件。
環首刀156135件,劍99901件
雖然晉陽並非是漢帝國重要的武庫所在地,但也算是邊境的州郡,所擁有的武備沒有如此誇張,但也不算是太少,起碼比許安從太行八徑還有上艾縣和沾縣得到的要多很多。
甚至若不是北方異族有異動,晉陽城還抽調了一部分的武備來武裝雁門郡的守軍,只怕是武庫中的裝備會更多一些。
上艾縣和沾縣雖然說有武庫,但實際上裏面的兵備少得可憐,只能勉強能維持守軍的用度,說是武庫還不如說是修補庫。
根據李恆在將裝車時簡單的統計,從城中拿到鐵甲大概有4000餘具不過不是連身的重甲,只是護住了要害的部位,革甲4000具,維修用的甲札就不知道數量了,裝車裝了倒是有四五輛大車,但是數量實在無法統計。
曲緣盾6000面,塔盾1000面,矛8000件,戟戈3000件,環首刀3000多柄,漢弓2000件,弩機更是達到了恐怖的10000件,至於羽箭更是數不勝數。
難怪漢軍之前在東城的防守,箭矢幾乎都沒有斷絕過,還有那些臨時徵募的壯丁的身上都穿上了革甲,拿的武器也黃巾軍的優異很多。
至於牀弩在晉陽城的武庫也有一些備用,但牀弩這東西咚痛_實有些不便,而且太行山中的牀弩也足夠黃巾軍防守太行山脈了。
所以在收到許安的軍令後,李恆很乾脆將牀弩就地全部給燒燬。
最讓許安意想不到的是,晉陽城的武庫之中,竟然還有藏有100多具甲騎具裝,那可是漢帝國最爲精銳的三河騎兵配備的裝備。
馬挑神駿,人選健兒,不僅騎手全身披鐵甲,就是戰馬也要蒙上馬鎧,這種重騎兵被稱爲“具甲重騎。”
面對輕裝騎兵,就算騎士披甲,步兵還是能用弓弩對騎兵造成大規模殺傷,密集的槍陣也能阻擋騎兵的進攻。
但在面對這種人馬皆披重甲的具甲重騎時,弓弩對他們造成的傷害就大大減弱了,甚至如果成羣的重裝騎兵直接衝擊槍陣,槍陣也沒有辦法阻擋重騎兵的衝鋒。
但重騎兵就算是能夠依靠強大的衝擊力摧垮敵軍,自身也會受到相當大的損傷。
重騎兵的價值極高,不管是訓練還是維持都要消耗大量金錢與資源,連戰馬都比一般戰馬要珍貴數倍,所以也很少有人會如此敗家,用重裝騎兵來直衝槍陣。
第一百二十章 犯顏直諫
京師洛陽繁華依舊,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就算羌族的首領北宮伯玉和張溫還在美陽對峙,就算太行山的匪患越演越烈,各地的叛亂還未平息,但卻絲毫沒有影響到洛陽的繁華。
這裏是漢帝國防守最爲嚴密的地方,這裏是漢帝國的京師所在,天子居所。
就在今年二月,京師洛陽發生了火災,南宮有幾處宮殿都被大火給燒燬,但有了賣官還有徵收上來錢財,修繕後過後的宮殿甚至比之之前原來的宮殿還有宏偉,還要瑰麗。
天子劉宏此時就坐在新修建好的宮殿中和十常侍在殿中飲宴席。
劉宏此時滿臉潮紅,酒精已經在他的腦中起了作用,他感覺自己的身軀都有些搖晃了,眼前舞女曼妙的身姿更是激起了劉宏的興趣。
絲竹的優美的聲音在他耳中迴響。
他索性丟下酒杯,站起身來,起身的時候還將身前的案牘掀翻在了地上。
劉宏搖搖晃晃的走上前去,在驚呼聲中一把抓住眼前美人的玉手,將其擁入了懷中。
張讓和趙忠對視了一眼後,心有靈犀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其餘幾人也跟着兩人站起了身來,就當他們想往殿後走去時,卻聽到了一陣哭聲。
哭聲正是從司徒陳耽的喉中發出來的,殿外的武士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從殿外一下就撲入殿中,此時陳耽拊膺大慟,嚎啕大哭,完全沒有半分朝廷官員的威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