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542章

作者:罗小明

他當時還在益州的時候,十月、十二月兩月,長安城都發生了地震,但是規模並不大,只是感受到了震動,並沒有造成人畜的損傷,只是有一些本來就是危房的房屋遭到了破壞。

古時將地震稱爲地龍翻身,認爲是地下的神龍翻騰所導致。

在漢時講究天人感應,所以很多時候當時的官員可能會因此被免職。

原本的時空之中,正是因爲初平四年的地震,司空楊彪遭到了罷免。

不過現在長安是被許安所佔,許安很清楚所謂的地震並不是什麼地龍翻身,只是一種自然災害。

在許安這裏也沒有什麼天人感應,畢竟在太平道的宣講之中,許安就是黃天,要什麼感應?

於是地龍翻身在太平道官方聲明之中,變成了太平道的符祝在斬斷漢庭龍脈引發的動靜。

本來許安還以爲要費一些口舌,但是沒有想到消息一經傳出,所有人竟然都相信了這個說辭。

甚至於隱藏在長安的一些繡衣使者都跳了出來,刺殺長安城中的太平道符祝。

不止是普通的民校褪菨h庭也是真的相信了這個說法。

許安本來是想要消除地震帶來的負面影響,結果最終地震卻反而是變成了一件好事,不僅加強了太平道的正統性,還減弱了漢庭的威信。

稱王開國不僅僅是許安一人之事,還是太平道其他人的事情。

歷史上有很多黃袍加身,勸進稱王稱帝之事,就是因爲在稱王稱帝之後,新王新帝需要封賞羣臣,一般來說都會再進一步,就算官位不能再進一步,也必然會要封賞一些錢財。

太平道開國,自然也是不能免俗。

開國大典已經結束,但是開國大典後的封賞儀式等會還要舉行。

封賞的名冊已經擬定,就等許安前往宣政殿的正殿宣佈,但是許安現在卻是站在了宣政殿的後殿之中沒有行動。

“中州的糧倉都儲備好糧食了嗎?”

宣政殿後殿,許安面色有些凝重,他偏頭向着一旁的許攸問道。

許攸是中書府的府令,又是中州的承宣布政使,在前往益州的時候,大部分的政務都被許安交給了許攸處理。

“前不久冰雪消融,已經從幷州邅砹俗銐虻募Z食,如今各地的糧倉已經填滿,請明公放心。”

許攸聽到許安詢問,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此前他對於許安委任賈詡爲中軍府府令而卻不給他升任職位心裏有些不滿,但是隨着三府九部的確立,升任了中書府的府令之後,那點不滿也煙消雲散了。

法部、吏部、工部、戶部、農政部、外務部、內務部七部都屬於中書府下管理,可謂是真正的位高權重。

比起秦時的丞相,權柄也差不上太多。

不過許攸也知道,許安設立制度向來講究權衡,如今的安排只是暫時的後續肯定還要重新劃分。

實際上法部和外務部兩部也是在許安的直屬下。

不過現在能夠享受權力感覺也不錯,對於許安交代的事情,許攸自然不會打多少的折扣。

“大亂之時必有大災,大災之後必有大疫,以防萬一,再讓車隊往返幾次,咚鸵恍┧幉牡介L安城來。”

許安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

“官吏貪腐一事,你也要注意審查,近些日子又冒出了些苗頭,鷹狼衛那邊雖然在監察,但是你這邊也不能放手。”

“提刑按察司那邊我已經知會,他們會全力配合你。”

“幷州那邊的事情,我已經安排魏律過去審理了。”

“諾。”

許攸雙手作揖,肅聲道。

對於貪污,許攸很清楚許安是眼裏幾乎是揉不的一粒沙子,一直以來都嚴格處理。

因爲許安實行高薪養廉的政策,又有鷹狼衛作爲監察,提刑按察司協助,所以太平道內的吏治還算清明。

但是就在剛剛幷州傳來了一封書信,上黨郡的郡守貪贓枉法,牽出了一樁大案,所以現在許安纔有些大動肝火,甚至連魏律都派了過去。

要知道魏律可是法部的主官,九部首之一,足以見許安的憤怒。

許攸事到如今還真沒有拿過一分的剋扣,有過貪污受賄的事情。

畢竟長安城的鷹狼衛可並不是什麼擺設,鷹狼衛的總署就在長安。

而且許安每年發放給他的俸祿已經不少了,還將長安城外不少的田地分給了他的家族。

當初東窗事發,因爲及時傳信,許氏一族逃走了不少,後面一路輾轉,也是逃入了太平道佔據的地方。

等到許安攻佔了關中,將許攸任命爲中州的布政使後,許攸便請命讓許氏一族遷到了長安城附近。

再說,爲了區區的一些錢財丟了高位簡直是愚蠢。

許攸看的很明白,三府在太平道的地位就相當於是漢庭的三公,而且比其三公來說含金量更高,起碼不需要擔心因爲什麼天災便被剝奪官職。

“中州那些涸澤地區的開荒如何了?”

許安面色有些陰沉,剛剛開國便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的臉色根本好不起來,不過他還是沒有忘記正事。

對於農耕社會來說,最大的災害就是旱災和蝗災還有洪澇三種。

而許安的記憶之中,這三種災荒在東漢末年,最爲頻繁的便是旱災和蝗災,而其中以蝗災爲重。

太平道現在在各地興修水利工程,花費了大量的代價,洪澇、決堤的事情基本不會發生。

而旱災的話也有一定的預防手段,畢竟那麼多的水利工程不是擺設,太平道的施工隊在各地都打有一些深井,能夠保證在不特別極端的情況下還有水用,暫時渡過危機。

但是對於蝗災,卻是有些束手無策的感覺。

朝飛蔽天不見日,若以萬布篩塵灰。

暮行齧地赤千頃,積疊數尺交相埋。

蝗蟲之害,恐怖非常,說是寸草不生甚至都不誇張。

如何滅蝗許安沒有看過系統的書籍,只是聽過了一些土辦法。

有一個辦法叫做墾荒除蝗,說的是滋生蝗蟲的地方,都是“涸澤”地區,必須要將其改造成爲農田,在墾殖的過程裏,通過各種方式殺滅掉蟲卵,同時種植綠豆豌豆等蝗蟲不喫的植物,用於蝗災時的備荒口糧。

還有就是去找尋蟲卵所在的地方,凡是蝗蟲蟲卵滋生的地方,地上都常有無數像蜂巢一樣的小孔,必須果斷挖土剷除。

“情況有些不太好……”許攸面色凝重了一些,“在那些地方的很多的地裏都發現了螽蟲的蟲卵,根據地方的稟報,這一次螽蟲的蟲卵密集了許多。”

“雖然組織了大量的人手去清除蟲卵,但是恐怕難以遏制蟲災,畢竟我們沒有辦法將整個中州的土全部翻上一遍。”

許攸當初還有些不解爲什麼許安要求他在中州各地修建糧倉,直到不久前才明白了許安的爲什麼這麼要求,而這也讓許攸更是心驚,似乎許安對此早有預料一般。

“其餘兩州也派遣了一部分的人開墾涸澤區,但是沒有發現那麼多的蟲卵,蟲災的主要集中地區應該就是在中州了。”

“中州……”

許安坐在椅子上,思索着許攸的言語。

現在種種跡象都表明了一場蝗災即將到來。

蝗災到來,若是其規模浩大,整個中州顆粒無收。

在這種情況之下,潛伏在中州的漢魏兩庭奸細絕對會趁機煽風點火想要激起民變,進而動搖太平道的根基。

這將是對於太平道執政的極大考驗。

許安仔細的回想着腦海之中那已經淡薄了的記憶。

他想要知道原本的時空之中,這場災荒到底破壞性有多大,只是時間久遠,他實在是難以想起,當初並沒有仔細去記的事情。

“將中州的道路修繕,各地再修建九座糧倉,從漢中、幷州調呒Z草。”

許安站起了身來,既然記不起了災害的情況,那麼他便以最壞的情況來考慮。

……

本段不收費

丁丑,京師地震;戊寅,又震。

乙酉晦,日有食之。

自四月不雨至於是月,谷一斛直錢五十萬,長安中人相食。

夏六月丙子,分涼州河西四郡爲雍州。

丁丑,地震;戊寅,又震。

乙巳晦,日有食之,帝避正殿,寢兵,不聽事五日。

大蝗。

秋七月壬子,太尉朱儁免。

戊午,太常楊彪爲太尉,錄尚書事。

三輔大旱,自四月至於是月。

帝避正殿請雨,遣使者洗囚徒,原輕系。

是時谷一斛五十萬,豆麥一斛二十萬,人相食啖,白骨委積。

第七百三十四章 內閣制、三府六部。

無論是蝗災還是旱災,現在都只是有一些跡象,還沒有真正的成爲問題。

今天是開國的時候,許安並沒有忘記等會還要上宣政殿封賞百官,安排國內事務。

如今太平道正式建國,道政軍三方必須要平衡,許安已經準備好了做出改變。

“走吧。”

許安整了整身上的衣袍,抬頭看向了前方。

殿內,賈詡和許攸兩人也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們兩人一是中軍府的府令,一人是中軍府的府令,並沒有在宣政殿的正殿內等待,而是在後殿等待。

許安邁步向前,徐鴻、張季兩人,一人帶着騰驤衛的親衛,一人帶着鷹狼衛的緹騎一左一右,護衛在許安的兩側跟隨着許安走出了宣政殿的後殿。

徐鴻是一直都是許安的親衛隊長後來加封軍職,而張季現在早已經是成爲鷹狼衛的千戶官,以前一直是跟在許安身後的小跟班,也被許安調入了廷中。

宣政殿的正殿之中甲士林立,太平道的一泄賳T將校並不在殿中,都在前殿等候宣召。

許安緩步走上臺階,將手按在了王座的扶手。

座位的臺階都只有九步高,比起之前要矮了許多。

就在今日的清晨,他在這裏進位爲王,開國建制。

在這個時代強行推行民主共和這樣,超越了這個時代上千年的制度無異於是自取滅亡。

領先時代一步是天才,但是領先時代兩步卻是會被當做瘋子。

清朝末年,列強入侵,受盡了屈辱,簽訂了一系列的不平等的條約。

遭逢如此數千年未有之變局,中國無數仁人志士不甘屈辱,尋找救國之途。

辛亥革命一聲炮響,推翻了清王朝的腐朽統治,結束了中國長達兩千年的封建君主專制政體。

清末時期,政治黑暗,爲了賠償簽署不平等條約中的鉅額戰爭賠款,清政府將其轉嫁到了普通民械纳砩希缒伎辆桦s稅,使得普通百姓壓力倍增,難以飽食。

但是就算是如此,當清王朝被推翻之後,卻仍然有很多人不願意去剪掉辮子。

許安不允許稱呼“主公”這個明顯帶有一家一姓的詞語,而改用“明公”替代。

但是太平道百官大多改口,鷹狼衛、騰驤衛、黃天使者卻是都沒有改口。

直到如今,劉闢、徐鴻等人都是稱呼許安爲主公。

當人成年之後,其思想定下,很難再被改變。

爲什麼?因爲他們陳舊的思想還沒有轉變過來,仍然覺得需要一個皇帝。

只有當社會的思潮開始發生了改變,只有當大部分的人都明白。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只能靠他們自己之時,等到那個時候才能去推行新的制度。

現在還只是194年,這個時期,後世的很多國家甚至連文明都還沒有創建,他們甚至都還在茹毛飲血的時期。

同時期世界的很多地方都還是蠻荒之地,人跡罕見都還沒有得到開發。

在這樣的一個時代實行一個超越了上千年的制度,是不現實的。

一切應當從實際出發,理論結合實際才能派上用場,才能不成爲空中的樓閣。

許安本可以直接稱帝,無論是威望還是所佔據的疆域都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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