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504章

作者:罗小明

傷亡早已經是超過了兩萬。

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

攻城戰,從來都是慘烈無比,敵人依託着堅城可以對攻城方造成大量的殺傷,擋住數倍以上的敵軍。

益州軍傷亡慘重,東州兵傷亡也不輕。

野戰戰敗之後,成都城中,兩萬三千餘人返回了城中防守,而後龐羲又帶來了八千東州兵,龐異又帶來了五千梓潼守軍,以及將近兩萬名的青壯協防城池。

但是有戰力也就是三萬六千餘人,協防的青壯根本難以在如此殘酷的戰爭之中活下來,他們被當作消耗品使用,連兵刃甚至都沒有一把,只是作爲民夫使用,實際上他們的工作也就是投擲滾木檑石,搬咂餍怠⑹爻俏鋫洹�

東州兵根本不敢給予他們兵刃,因爲害怕他們擁有的武器在城中作亂。

這些青壯就這樣的被東州兵推上戰場,毫無意義的迅速死去。

作爲守城的一方,東州兵的傷亡比益州軍要少,只是戰死了七千餘人。

城外的野戰和守城戰,共計陣亡了一萬三千餘人。

城牆的失守,完全是因爲土丘被搭建起來的原因,甘寧帶領精兵登上了城牆,一個照面便格殺了鄧賢和冷苞這兩名在軍中以勇武著名的戰將,使得城牆上的軍兵失去了指揮,士氣跌至了谷底,這才被一舉攻入了城中。

東州兵實際上傷亡不大,這也是爲什麼吳懿等將校極力勸阻劉焉北撤,撤到綿竹之後,再請求漢中支援,再與益州軍決戰的原因。

任憲面色凝重,緊抓着身前的欄杆,望着瘡痍滿地的成都城。

昔日繁華無比的成都城,如此已經是快要化成了一片火海。

任憲抓着欄杆的手越發的用力,手指的關節因爲用力甚至都變得發白。

他本來想要派遣騎兵北上直接攻下北城,控制北城的城牆,但是城中東州兵燃放起來的大火卻是擋住他們的去路。

如今他只能寄希望於張任和任燮,只要他們兩人任何一人能夠派遣軍兵抵達北城控制住北城的城門,那麼他們還會是最後的贏家。

依託着成都城,益州軍雖然有十數萬校侨匀荒軌虻謸酢�

只需要抵擋幾日,等到他麾下的軍卒緩過了神來,恢復了體力和戰意,那麼城外那十餘萬的黃巾軍根本就不是什麼問題。

曾經他的兄長用不到萬名的軍卒便擊潰馬相帶領的十餘萬黃巾軍,現在趙祗的黃巾軍雖然在傳言之中強大了不少,之前在城外的驚鴻一督看起來倒像是強軍。

但是此前不久的時候,趙祗都還被東州兵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一直跑到了深山老林之中才得以安穩了一段時間。

就這一段時間,就是兵家四聖親自練兵,也不可能讓這些烏合之袚魸⑺庀碌木J。

“希望還來得及……”

任憲緊握着身前的欄杆,閉上了雙目,微微低頭,祈兜馈�

盡人事,安天命,他已經做了他所有能做的一切。

……

成都北城,北城雖然混亂,但是還算是殘存着一些秩序,不比東城、西城和南城已經徹底陷入了無序之中。

北城的城門處,還有爲數不少的東州軍騎兵,他們都是吳懿的親衛騎兵。

劉焉自焚而死,但是吳懿他們並不想死,他們想要活下去。

“找到雷銅和吳班了嗎?”

吳懿一把抓住了背插着令旗的傳令兵。

“回稟將軍,沒有看到雷校尉的旌旗,但是看到了吳校尉的旌旗,但是……”

“但是什麼!”

吳懿心中一緊,急忙問道。

“吳校尉周圍的有不少的叛軍旌旗,恐怕……”

那被吳懿抓住的傳令兵嚇得臉色慘白,有些語無倫次。

吳懿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吳班是他的族弟,跟隨着他從關中一路輾轉千里,歷經了萬難,這才抵達了益州……

“撤!”

吳懿咬緊了牙關,他最終還是做出了決斷。

就在吳懿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之後,最後還保留着建制的八千東州兵自成都城的北城魚貫而出。

吳懿很清楚,他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底牌,失去了所有翻盤的籌碼。

跟隨着吳懿一併逃出成都的,也只剩下了劉璝和龐異兩人。

冷苞、鄧賢被甘寧所斬,雷銅、吳蘭、吳班、龐羲皆是失聯在城中,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

“他孃的!”

任燮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城牆之上。

“這羣東州狗真不知道死活嗎!?”

前面的城牆之上,又出現了一隊排列着軍陣的東州兵方陣。

聽着耳邊傳來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的方言,任燮的心頭不由的騰起了火氣。

他想要攻取北城,但是城牆之上,不斷的遇到那些負隅頑抗的東州兵,從城中過去的守軍也被火牆所阻隔,根本沒有辦法前往北城。

……

和任燮所遭遇的困難一樣,張任派出前往北城的部曲的也遭遇了東州兵的頑強阻擊。

那些在城牆上的東州兵依託着城牆,箭樓,頑強的抵抗着益州軍的進攻。

張任眼見着進攻部隊的攻勢再度被攔截了下來,他知道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一旦被黃巾軍掌控了北城,那麼恐怕原本已經落定的塵埃又會再次被揚起。

“取我刀來!”

張任向着旁側伸出了手,親衛連忙將張任的戰刀遞到了他的手中。

拿到了兵刃,張任將指揮權交給了副將之後,撤下了正在進攻的軍卒,他要親自領軍破陣!

“此戰勝負,就在北城,北城破,則我軍勝!北城陷,則我軍亡!”

“此戰,有死無生,有進無退!”

張任手執環首刀,環顧着身側的甲士,厲聲喝道。

“殺!!!”

張任怒吼一聲,身先士卒而去,身後上百名甲士皆是景從而去,齊呼威武!

有張任作爲先鋒,東州兵的軍陣轉瞬之間便被擊穿,進而土崩瓦解。

張任擊破了擋在前方的東州兵的軍陣,完全不做停留,而是帶着麾下的軍卒繼續向前,他很清楚,現在就是與時間賽跑,一刻也容不得停息。

……

“滾!”

張任怒吼一聲,狠狠的一刀,直接在身前一名東州兵軍侯的脖頸之上砍出了一條極大的豁口。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張任滿身,張任身上那原本絳紅色的戰袍,早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張任面色冷然,抬起腳踩在了那剛剛死去的東州兵軍侯的頭顱之上,慢慢的拔出了手中的環首刀。

前方五十步,便是北城的城樓,那裏就是成都北城第二道城門的控制處,這也是成都北城的最後一道城門,掌控了這道城門,成都城的四面城牆便全部被他們掌控在了手中。

而前方已經再也沒有任何的東州兵阻擋在他們前行的道路之上。

此時北城的原野之上,已經出現了大量的土黃色旌旗,他們正在急速的向着這一道城門趕來,但是他們的距離並不近,現在張任完全有時間在他們趕到之前關上城門。

張任望着城牆之上火紅色的旌旗心中微微的鬆了一口氣,不過就算是敵人尚遠,但是張任仍舊沒有放鬆,他帶領着身後的甲士,再度提起氣,向着城樓大踏步而去。

“進入城樓,關閉城門,你們守住馬道,城中還有不少的東州兵,別讓他們重新奪回城牆!”

張任看着空蕩蕩的城牆,一刻懸着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他指揮着麾下的軍卒,迅速的下達着軍令。

如今還跟隨着張任的軍卒只有一百多名,其餘的人都掉在了後方,而成都城之中還有不少的東州兵,雖然佔據了北城,但是張任也不敢掉以輕心。

那些想要逃出成都的東州兵可不會管城外有沒有黃巾軍,他們只會不惜代價的想要打開城門,好逃出成都城這一座讓他們受盡了磨難的無間煉獄。

“噗————”

刀劍入肉聲響起,張任站在城牆之上聽的清清楚楚,那聲音是從他的身後傳來,而他的身後,正是控制着城門的城樓!

張任眼皮狂跳,心頭警鐘大作,急回頭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幾乎遮蔽了他眼前的所有的視野。

大門敞開,一名身穿着百花迮郏^纏着黃巾的魁梧戰將站立於門內,擋住了所有的視野。

兩名軍卒歪到在大門旁側,淋漓的鮮血自他們的脖頸豁口處猶如泉水一般不斷湧出。

一名軍卒正被那名魁梧戰將戰將抓着脖頸,那軍卒身穿着重甲,重量並不輕,但是在那魁梧戰將的手中,卻是如提稚童一般輕鬆。

“戒備!”

張任心中一驚,猛然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城牆之上,一幸嬷蒈姷募资拷允羌娂姲蔚冻銮剩鎸ψ拍穷^戴着黃巾的魁梧戰將。

一百對一,他們明明佔據絕對的上風,但是一種莫名的恐懼還是從張任的心中升騰而起,那是一種深埋於心底的恐懼,那種感覺,就好像行走在林間被一頭兇猛的猛虎所盯視着一般。

那魁梧的戰將似乎發現了被一屑资孔o衛着的張任。他將手中早已經被他掐死的益州軍甲士如同丟垃圾一般,丟在了地上。

那戰將走出了大門,踏步聲響起,就在他的身後,一锌p黃巾,身穿玄甲,罩袍束帶的黃巾軍甲士從城樓之中魚貫而出。

一杆造型奇異,看起來份量並不輕的大戟被兩名黃巾軍的軍卒從城樓之中抬將了出來,遞到了那名戰將的手中。

那戰將接過了旁側遞來的大戟,而後輕輕一振,那沉重的大戟在他的手中似乎猶如無物一般,舉重若輕。

大戟被緩緩舉起,那戰將平舉着大戟,大戟的戟尖正對着張任,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令人心悸的殺意陡然在城牆之上升騰而起

張任心中恐懼也在此時達到了最大,縱使他身經百戰,斬殺的敵人早已經超過百人,但是隻是一眼,只是被看了一眼,卻是仍然心驚膽顫,

那感覺,就好像是被魔神盯上了一般!

朔風吹襲,旌旗捲動,城牆之上,腥说亩辖允谦C獵的響動之聲。

“殺人者,九原呂布也。”

第六百九十五章 黃雀在後

“嗚——————”

角號聲自城中響起,這一聲角號聲牽引了呂布的注意。

圍在呂布身旁的一幸嬷蒈娂资垦垡妳尾挤稚瘢麄兌际菤v戰的老卒,呂布給他們的壓力實在是太過於巨大,他們都清楚,此時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呼————!”

呂布的左側一名盔插着翎羽的益州軍隊率低吼一聲,手中環首刀呼嘯着向着呂布的面門急斬而去。

“殺!”

右側,兩名益州軍的軍卒手執環首刀也是直直的刺向呂布,兩柄環首刀一刀刺向呂布的面門,一刀刺向呂布的小腿處。

呂布身穿盆領鐵鎧,連脖頸都被保護的極爲良好,他們手中的環首刀根本沒有辦法破甲。

一般而言,對付裝備着盔甲的敵人,最好的辦法便是用長兵拍擊,以及鈍器破甲,還有便是去刺向其沒有甲冑防護的地方。

漢時的盔甲缺乏對於小臂、脖頸、腿部的防護。

甲冑兩字之中,甲,是指保護着身體等部位的鎧甲,而胄,則是指頭盔。

漢時的胄,很多實際上都是隻有半面,只能保護前面的頭部,而並沒有保護腦後,現在無論是漢軍還是魏軍亦或是許安麾下的黃巾軍裝備的大部分都是這樣的“胄”。

而可以包裹住全部頭部的頭盔一般是裝備給精銳的部曲以及將校,因爲這樣的頭盔造價會更加的高昂,而簡易的“胄”只需要將鐵片串聯起來,工藝要簡單許多。

漢軍之中最爲出名的銳士,他們身上的護甲雖然厚重,但是他們的弱點就在於小腿和小臂還有脖頸與面門。

呂布身穿的盆領鐵鎧,是漢軍之中的將校甲,雖然防護力更強,加強了頸部的保護,但是面門卻是沒有護甲可以保護,而小腿處也是沒有多少的甲冑防護。

不過之所以沒有人去刺他的小臂手部,則是因爲許安在黃巾軍之中開始普及的一種裝備——“環臂鐵甲”,全稱爲:“縛式橫札鐵環臂甲”。

這種臂甲可以有效的保護着軍卒手臂不被刀劍所砍傷。

現在黃巾軍的武卒標配便是腰佩雁翎刀或是環首刀,再掛弩箭袋,揹負曲轅盾或是塔盾,肩抗長槍。

身穿玄鐵胸甲,臂配環臂鐵甲,頭戴半面胄,下穿裙甲,退戴半腿甲,半腿甲和半面胄差不多,都是只是有着前方的防護由貼片編織而成,屬於札甲。

太行山之中雖然鐵礦頗多,太平道之中工坊也頗多,但是產量畢竟有限,打製武備也需要時間,所以工序能夠簡化就儘量簡化。

三人齊動,一出手便是殺招。

呂布眼神微動,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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