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502章

作者:罗小明

吳懿面色陡然一變,而就在這時,成都城下,一道低沉的號角聲陡然響起。

“嗚——————”

土丘南側,一面火紅色的將旗突然被舉起。

勁風鼓動,吹起了那火紅色的將旗,也讓所有人看到了將旗之上的大字——“甘”!

“兒郎們,建功立家就在此時!”

甘寧跨上了戰馬,手執鐵戟,怒聲呼喊道。

“屠盡東州狗,還我巴蜀地!”

“殺!!!”

成都城外,人潮洶洶,無數呼喊聲匯聚在一起,毫無阻礙的向着成都城牆之上的東州兵猛然席捲而去。

無數身穿着赤衣,手指着兵刃的益州軍軍將順着土丘,向着城上發起了衝擊。

甘寧身先士卒,帶領着麾下的親衛徑直殺上了城牆。

戰馬在城牆之上難以騰挪早已經是被甘寧所拋棄。

《三國志·呂蒙傳》之中有云:甘寧粗暴好殺,既常失蒙意,又時違權令,權怒之,蒙輒陳請:“天下未定,鬥將如寧難得,宜容忍之。”

數十日的時間,足以讓甘寧將自己的威名傳遍整個益州。

雖是生死搏殺,雖然所有的人都知道退後一步便是死路一條,但是東州兵面對着甘寧的時候,仍然會感到了恐懼,他們願意死,但是不願意毫無意義的死去,而死在甘寧的戟下就是毫無意義的死去,因爲他們根本傷不了甘寧分毫。

戰陣之上,個人的勇武幾乎被無限的縮小。

面對遮天蔽日的箭雨,就算威武如呂奉先也只能避讓。

面對如牆而來的重甲武卒,就算是神勇如馬孟起也需勒馬止步。

但是戰陣之上,個人的武勇在有的時候卻又極爲重要。

一員鬥將的作用,甚至決定一場戰役的勝負。

身穿着重甲,帶領着親衛,一名驍勇的鬥將可以輕而易舉的殺穿數個軍陣,擊破敵軍原本嚴陣的軍陣,使其露出破綻。

在廣宗、下曲陽之時,孫堅是如此做的。

在汾水、永安城北、朔方,呂布是如此做的。

在幽州北部的草原之上,張遼是如此做的。

而現在甘寧所做的,正是一名鬥將應該做的一切,他就如同一柄尖刀一般刺入了東州軍柔軟的腹部之中。

城牆之上那些頑強抵抗的東州兵根本沒有一人可以擋住甘寧手中的鐵戟。

鐵戟所向,矛戈盾甲無不碎裂,兵卒將校無不披靡!

旌旗搖動,喊殺聲在起。

甘寧抬起了沾滿了血污了臉龐,看向不遠處那急速趕來的將旗。

兩面將旗幾乎一齊而來,將旗上的字一面是“冷”,另一面則是“鄧”。

這無疑就是劉焉手下的大將冷苞和鄧賢的將旗。

“甘寧!”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冷苞望見了甘寧,目眥欲裂,髮上指冠。

“納命來!”

他麾下的親衛幾乎都是他的同宗之人,上次城外一戰被甘寧斬殺了大半,早已經是結下了血海深仇!

甘寧望見冷苞,凜凜一笑,喝道:“手下敗將,也敢張狂!”

冷苞雖然憤怒,但是還尚存着理智,他知道僅憑自己一人絕對無法敵過甘寧,所以這一次他和鄧賢兩人合兵一處,爲的就是斬殺甘寧。

冷苞手執長槍,鄧賢手執環首刀,兩人一左一右,同時舉兵殺向甘寧。

甘寧眼眸之中精芒一閃,竟然不進反退。

“死!”

甘寧怒吼一聲,其聲如驚雷,勢如開金裂石。

鄧賢只聽耳畔嗡的一聲炸響,竟然有一種暈眩的感覺。

就在這一恍惚之時,甘寧手中的鐵戟卻是已經狠狠的向着他拍擊而來。

鄧賢匆忙之間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是舉起環首刀想要格擋。

但是他手中輕飄飄的環首刀猶如能夠擋住甘寧這勢大力沉的一戟?

“鐺!”“嘭!”

爆響聲傳來,鄧賢手中的環首刀竟然被甘寧一戟斬斷,鐵戟斬斷了環首刀去勢仍然未絕,還狠狠的拍擊在了鄧賢的肩胛之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只是一個照面,素有武名的鄧賢便被甘寧一戟拍倒在了地上。

這一切的發生就在兔起鶻落之間,冷苞還沒有反應過來,鄧賢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面對着冷苞刺來的長槍,甘寧只是微微閃身,便躲過了冷苞這直刺而來的長槍,在他眼裏,冷苞手中的長槍慢的出奇。

甘寧握住了冷苞刺來的長槍,一把將其夾在腋下的位置。

眼見鄧賢被殺,冷苞心中震恐無比,此前的憤怒如同潮水一般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之中的恐懼。

冷苞試探性的向後拔槍,但是那長槍卻好似生在了甘寧身上一般屹然不動。

不待冷苞棄槍,甘寧拋棄了手中的鐵戟,他用雙手握住槍桿,怒吼一聲,向着左側猛一發力。

冷苞一時間不備,被長槍帶着一歪,狠狠的摔在了城牆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冷苞的頭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等到冷苞回過神來之時,他的脖頸已經是被一隻猶如鐵鉗一般的大手給掐住了脖頸。

“將軍神威!”

“將軍神威!!”

“將軍神威!!!”

城牆之上,無數益州軍皆是振臂高呼,甘寧的神勇激起了他們無盡的戰意。

而城牆之上的東州兵士氣卻是跌落到了谷底。

成都,完了……

……

朔風獵獵,殘陽如血。

甘寧陣斬冷苞、鄧賢兩將,轉瞬之間便佔據了成都南城的整段城牆。

城門大開,大量的益州軍順着城門的甬道,向着成都城內殺將而去。

戰局已定,他們即將贏得成都之戰的勝利。

任憲站起了身來,望着眼前的殘破的成都城。

明明攻入了成都,明明擊破了東州兵。

劉焉那一直豎立在城樓之上的大纛旗此時也失去了蹤跡,逃向了北城。

戰局已定,但是不知道爲何,任憲的心中總是感覺不對,好像被大石壓迫着一般,但是卻不知道那大石在什麼地方。

任憲站了起來,他看着不遠處搖曳的紅旗,心中稍定。

戰局已定,被攻破了城牆,劉焉縱使有通天之能,也在無力迴天,他的害怕根本就是毫無道理……

任憲眯起了雙目,目光閃動,就在剛剛,他的耳邊,那原本已經漸漸消散的喧鬧聲在這時突然又響亮了起來。

恍惚間,那城牆之上的紅旗突然變了顏色,從原本的火紅色變成了土黃色了。

任憲眨了眨眼睛,城牆之上的旌旗再度恢復了原本的火紅色。

“咻——————”

奇異的銳響聲陡然傳來,任憲心中猛然一驚,那聲響不是從前方傳來,而是四面八方傳來!

任憲循聲轉頭看去聲音的源頭,緊接着,他便看到了他這一生之中,最爲恐懼的景象——漫山遍野,盡是飄揚的黃旗!

漫山遍野,盡是頭戴着黃巾的軍兵!

第六百九十三章 困龍之地

成都城外,旌旗招展。

“咻——————”

銳響聲起。

“嗚——————”

角號聲連天,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任憲倚靠在欄杆之上,他竭力的支撐住自己的身形,望着遠方。

就在任憲的視野之中,一面土黃色的大纛正從西方那低矮的丘陵之後後面冉冉升起。

緊隨大纛之後出現的,則是一大片綿綿無際的槍矛之林,那一片冷森森的寒刃,幾欲映寒暗沉沉的天空。

朔風獵獵,殘陽如血。

落日的餘暉照耀在那土黃色的大纛旗之上,給其鍍上了一層奪目的光芒。

“咚!”“咚!”“咚!”

昂揚的鼓聲從四面八方幾乎是同時響起。

在那面土黃色的大纛的引領之下,一陣又一陣排列着緊密的軍陣,踏着整齊步伐的軍卒,在鼓號聲之中翻過了丘陵,緩緩向着屹立在原野之上的成都城壓迫而來。

城上城下,全都停止了戰鬥,正在交戰的益州軍和東州兵兩方的士卒皆是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那些蛾俨皇沁�在廣漢城嗎?!”

“廣漢城距離成都足有數百里,沿路道路崎嶇難行,劉焉不過剛將龐羲調回成都,他們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便趕到成都!”

四面八方,突入出現的黃巾軍旌旗,讓一貫冷靜的任憲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他緊緊的抓着身前的欄杆,猶如受傷的野獸一般低吼着。

身爲一軍之主的任憲尚且失態,便更不用提那些普通的軍卒了。

面對着從四面八方而來的黃巾軍軍卒,還有那漫山遍野飄揚着的土黃色旌旗,城外的益州軍皆是感到無比的震恐。

他們雖然和盤踞在廣漢、安漢黃巾軍是名義上的友軍,但是沒有人真的將那些所謂的“友軍”真正的當作自己一方的人。

而這一次,黃巾軍自四面八方壓迫而來,明顯就是來者不善。

那些排列着緊密的軍陣,緩緩壓迫而來的黃巾大軍,毫不掩飾他們身上那凌厲的殺意。

他們的行軍路線,不是向着成都城,而是向着他們而來。

在昂揚的戰鼓聲還有那他們從未聽過的銳響聲中,黃巾軍已經是在成都城外的原野之上展開了軍陣。

成都城外的原野之上,站滿了身着黃衣玄甲的黃巾軍甲士,一個個整齊的軍陣在各級將校的帶領下步入戰場,各級的軍旗高高豎起豎起。

甘寧站立在成都城的南城樓之上望着原野之上正在列陣的黃巾大軍,這處城樓剛剛被甘寧帶領軍兵徹底的清空,所有在城樓之上頑抗的東州兵都還在

那些黃巾軍是從成都城外的林間之中突然湧出,毫無徵兆,甘寧也是因爲那他在戰陣之上從未有聽過的銳響聲之後,才發現黃巾軍已經是兩面而來,一左一右包圍了他們在城南的大軍。

土黃色的旌旗在城外的飄揚,旌旗之後,煙塵滾滾,漫卷而起,扶搖直上九宵!

朔風獵獵,旌旗招展。

成都城外,那土黃色的旌旗一面接着一面,幾乎鋪滿了整個成都城外的原野。

放眼望去,盡是黃旗。

夕陽餘暉灑落於地,也灑落在那些正列陣而來的黃巾軍軍兵的衣甲之上。

金黃色的餘暉照耀在城外那些黃巾軍身上的衣甲之上,好似爲其鍍上了一層黃金製作的盔甲。

金帶金甲金徵袍,金刀金槍金旌旗!

許安身披法袍,頭戴太清魚尾冠,內穿玄甲,手執馬槊,牽引着戰馬立於萬軍之前。

身後四百騰驤衛執九道、虯龍旗分列於大纛旗兩側,上千名黃天使者高舉着虎紋戰旗,攜着曲轅盾,跟隨在騰驤衛的身後緩緩前行。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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