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太平道若是想要更進一步,必須要將益州收入轄內。
第六百八十九章 困局
“注意腳下山道,前面的路被水打溼了,小心滑倒!”
狹窄的山道之上,隊伍之中不時傳來軍校的提醒聲。
“所有人保持間隔,不要太過於靠近,等前面的人走後再走!”
呼喊聲不斷的從山道之上的隊列之中傳出,但是很快那呼喊聲便被強勁的山風所吹散。
“明公,前面的山道只能供一人通行了,而且山道間有流水的痕跡,應該是有一股活水,路面溼滑,已經有好幾人……”
徐鴻面色有些難堪,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許安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雖然他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是他沒有想到陰平道的道路情況如何艱難。
太行山崎嶇不平,山道狹窄,地勢險峻,但是比起着陰平道,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
跌落下山崖的幾名軍兵,甚至都還有有過山地行軍經驗的老卒。
前面說是道路,實際上連小徑都算不上。
“明公,我們之前有過協定,若是道路太過於危險,明公就得將兵權全權交付於呂將軍,現在前面道路溼滑,已經有數名軍卒跌落懸崖,明公就在此止步吧。”
賈詡趁着徐鴻稟報的時候,快步走上了前來。
“漢中郡如今已經準備好出兵南方,徐晃將軍已經帶領中路軍擊破橋頭,明公可以前往橋頭,會和東路軍,一起進攻白水。”
“呂將軍只需要帶領奇兵走出陰平道便可以直接從後方進攻白水、梓潼一帶,內外夾擊,益州軍必敗。”
“屆時,就算是益州戰事已定,無論是劉焉取勝,還是任憲成功,只要我軍突破梓潼會和益州黃巾,也依然能夠平定益州。”
“最新的消息,文和應該早就得知了吧?”
許安沒有轉頭去看賈詡,只是提起了鷹狼衛不久前傳來的消息。
“漢庭集結了萬餘人的軍兵從荊州前往益州,劉表又在荊州募集新兵,爲的就是增強他們在益州的實力。”
“我們的計劃,唯一的錯漏,就是算錯了劉焉對於益州的控制力。”
許安眯起了雙目,現在的一切早已經是面目全非,他已經也是早已經失去了知曉未來的能力,一切都已經改變。
原本的時空之中,益州幾經叛亂,波及了數郡,其中還有劉表的影子盤踞在其中。
其中最爲浩大的便是趙韙反叛,趙韙出身於益州巴郡。
早年隨劉焉入蜀,劉焉死後奉其子劉璋爲益州刺史。
建安五年,趙韙聯合荊、益二州人士起兵反叛,擁有劉表的支持,而且趙韙當時帶領着一支益州生力軍,他當時被劉璋委任爲徵東中郎將,進攻荊州。
他們並不缺乏武備和軍兵,但是最後,這場聲勢浩大,早有預值姆P還是被鎮壓了下來。
所以這也是爲什麼許安對於賈詡所提出的驅虎吞狼計劃,選擇的是先按兵不動,想要讓劉焉和任憲兩方先廝殺。
許安和賈詡還有許攸三人,都認爲劉焉是猛虎,而任憲是餓狼。
所以許安暗中派遣了大量的鷹狼衛前去支援益州黃巾,其中又一個頗爲重要的原因,就是爲了讓任憲不至於很快便被劉焉擊敗。
太平道需要的是一個分裂的益州,一個兩敗俱傷的益州,而不是一個統一的益州,一個強盛的益州。
交通的不便利,關隘的卸啵沟靡嬷莩混妒劳猓梢杂脴O少守備的力量擋住其他各方勢力的進攻。
但是沒有人想到,真正的猛虎並非是劉焉,而是那個名不見經傳,聲名不顯的任憲。
賈詡和許攸的判斷,是基於收集而來的東州兵戰績。
此前任歧和賈龍的叛亂,也使得賈詡和許攸認爲這一次任憲仍舊是必敗無疑。
而許安卻忽略了他所帶來的影響,所引起了蝴蝶效應。
東州兵的主體是從南陽以及三輔,也就是關中地區逃避戰亂的世家豪強和平民百姓。
原本的時空之中,董卓被刺,李傕、郭汜叛亂,而後更是互相攻殺,使得關中殘破,讓大量的關中人不得已背井離鄉。
而南陽郡也因爲袁術和劉表兩人的不和而動盪不休。
原本的時空之中,孫堅死在了初平三年(192年)。
初平三年(192年)四月,袁術派孫堅征討荊州,攻打劉表。
劉表派黃祖在樊城、鄧縣之間迎戰。孫堅擊敗黃祖,乘勝追擊,渡過漢水,包圍襄陽。劉表閉門不戰,派黃祖乘夜出城調集兵士。
黃祖帶兵歸來,孫堅復與大戰。黃祖知曉孫堅勇武,知道正面作戰難以擊敗孫堅,於是假裝潰敗,逃到峴山之中,孫堅果然領兵追擊。
埋藏在兩側的伏兵看見孫堅的身影,立時從竹林間發射暗箭,孫堅猝不及防,被亂箭射殺.
而如今的南陽被漢庭所收取,袁術和劉表兩人也沒有矛盾,南陽並沒有再度發生動盪,而關中地區也因爲黃巾軍的進駐穩定了下來。
劉焉麾下的東州兵,實際上沒有原本的時空之中那般強大,反而是弱小的許多。
而任憲卻是不僅得到了益州黃巾軍的援助,連戰連捷之下,還讓益州的一泻缽娛兰铱吹搅藙⒀傻奶撊酰妒歉嗟暮缽娛兰壹尤肓朔磁训年犖椤�
準確來說,不能叫做反叛,因爲現在任憲是天子親封的益州刺史,他們纔是真正的漢軍,而劉焉卻是亂臣僮印�
此消彼長之下,益州的局勢急轉直下,這也使得許安被迫兵行險着。
許安緊握着腰間的雁翎刀,看着前方陡峭的山道。
一側是陡壁,另一側便是懸崖,只有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小徑可以通往前方,小徑上雜草叢生,多是新鮮的腳印,一路走來,含有人煙,和老舊的痕跡,足以見這處小徑基本上沒有人使用
陰平道上最險要的去處是摩天嶺。其嶺北西坡度較緩,南面則是峭壁懸崖,無路可行。
許安抬頭看向前方,鄧艾當初就是帶領着軍兵從摩天嶺上裹着毛氈強行翻過了摩天嶺。
據說翻過摩天嶺,就使得鄧艾麾下的三萬大軍,折損了上萬人。
“讓工匠搭建簡易棧道,做好防護。”
許安沒有去看賈詡,轉而向着一旁的文丑詢問道。
“後續部隊都已經通過了景谷道嗎?”
“呂將軍帶領後軍已經通過了景谷道。”
“相信我。”
山風呼嘯,許安閉上了雙目。
時間彷佛回到了光和七年的時候。
下曲陽大敗,他帶着兩百餘名殘兵一路逃亡,最後奪下了井徑關……
當時他站在井徑關的關牆之上時,山風也是如同今日這般急切。
他當時沒有選擇,他只能冒着生命危險假扮驛卒詐開井徑,所幸最後他還是成功了,他成功的成爲了那兩百名殘兵的領袖。
當時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了,若是攻不破井徑他們所有人都會死在漢軍的圍剿之下。
但是如今,他已經是一方勢力的領袖,他麾下的精兵強將無數,他早已經不需要再衝鋒陷陣,只需要坐鎮中軍,調動大軍指揮即可。
許安很明白,賈詡所說的話是正確的。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太平道現在絕對不能失去他,一旦他身死,整個太平道都將瓦解,一如當初都張角舊事一般。
但是這一戰,他必須要親領大軍。
否則益州一旦歸於南庭,三國鼎立的局面將會提前到來,黃巾軍失去了益州,失去了屏障,將難以再置身事外,不僅使得原本穩固的後方遭受威脅,也失去了可以擴張的方向。
第六百九十章 以氈自裹,推轉而下
初平四年(193年),四月三日。
此時已經是許安帶領大軍進入陰平道的第十五天。
但是黃巾軍這十五天以來,總共前進的距離連六十里都還不到。
山道之上,咚洼w重的獨輪車本來只需要一個人便可以操縱,但是此時卻是同時被幾根繩子,三四個人保護着,就是爲了防止摔下山崖。
很多的道路都是一側陡壁,一側懸崖,說是攀山而進,絲毫不爲過。
戰馬被騎士牽引着緩緩的向前,一步一趨。
身穿着輕便戎裝的軍卒只帶着雁翎刀之類的短兵,所有的盔甲都交給了後方的輔兵,長兵也是由輔兵攜帶。
這一次出征陰平道,許安帶上了麾下最爲精銳的兩營武卒八千人,一營的銳士四千人,騰驤衛三百騎,黃天使者一千兩百人,從各地徵募而來的守備部隊共計一萬五千人作爲輔兵咚洼w重軍備,合計有兩萬八千五百餘人。
算上各個將校的親衛,共有三萬餘人。
高鳥摩天飛,凌雲共遊嬉。
摩天嶺,之所以得名摩天,乃是因爲其山峯貫入雲層,居於雲上,猶如擎天之柱一般,迫近蒼穹。
山高林密,荊棘叢生,峻峭崚嶒,雲遮霧罩。
太行山雖然險峻,但是比起摩天嶺來說,卻是仍然要差上許多。
摩天嶺海拔最高處,高達兩千七百三十米,摩天嶺南麓,海拔也有兩千兩百米。
賈詡越走越是心驚,這所謂的陰平道根本就不能算是道。
之所以十五日只行進了六十里,因爲這一路上來,根本就沒有道路,黃巾軍一路鑿山通道,造作橋閣。
逢山開路,遇水架橋,懸崖修棧,嶺中鋪路。
許安身穿着單薄的戎裝,踩着加寬的棧道緩步向前,身前身後皆是同樣身穿着戎裝的黃天使者,攜帶着戰馬的騰驤衛還要在後方,許安帶着黃天使者先行,作爲大軍的前鋒。
“嗡————”
就在許安前行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了噪雜的響聲。
緊跟着許安,被黃天使者攙扶着的賈詡神色微動,看向了許安。
許安和賈詡四目相對,微微一愣,但是他們很快反應了過來,隨後一併向着前方快步走去。
道路之上的黃天使者皆是讓開了道路讓許安能夠順利通行。
許安一路向前,沿路的黃天使者目光皆是聚焦在了許安的身上,跟隨着許安一起移動。
搭建的棧道很快便走過,許安也踏上了長滿了雜草的道路之上。
這個時候,沿路的黃天使者都停駐了腳步,他們都沒有再向前移動,而是一起看着許安。
嘈雜的聲音是山道的轉角傳出,許安知道方位,也知道轉過了前方的山道,就是摩天嶺的南面。
“呼————”
轉過了山道,呼嘯的風聲慢慢的消散在了許安的耳中。
許安也終於明白了爲什麼會傳來如此嘈雜的聲響。
前面的道路已經終止,現在他們已經抵達了摩天嶺的南側。
此時是清晨時分,霧氣尚未消散。
道路斷絕,身前便是萬丈之崖。
崖下山谷,被羣山環抱,深谷幽壑,流水淙淙,鳥語蟬鳴,雲霧纏繞,飄渺而上,大有登臨仙境之感。
但是這樣的美景,許安現在卻是沒有欣賞的想法。
若是不能及時趕到成都,那麼益州一旦落入漢庭之手,太平道的發展便會受到極大的遏制,這是無論如何,太平道也不能接受的事情。
許安定了定神,邁步向着前方繼續走去。
抵達了山崖邊際,許安這才停住了腳步。
山風呼嘯,谷中獸吼鳥鳴之聲不斷,可能是因爲之前黃天使者發出的喧譁聲,山谷之中一羣飛鳥被驚動了起來,飛向了天際。
這所謂的南嶺下谷之道,卻全是絕壁懸崖,分明是無路可走。
就是最爲忠心的黃天使者,見到這樣的險途也是臉上露出難色,難以相信這裏就是許安所說的南下之道路。
“這裏就是摩天嶺的南下的地方的嗎?”
許安轉過身看向身後,向着帶路的嚮導詢問道。
“不敢欺瞞將軍,這個地方是摩天嶺難測最爲緩和的山坡,我等狩獵、採藥都是從這裏的山坡下到谷底的。”
聽到許安詢問,一名身穿着粗麻短襟和其他人打扮完全不同的中年漢子慌忙拜倒在地,忙不迭的作揖垂首道。
“小人之前就跟將軍說清了,從這裏下去要用繩子綁着,慢慢的向着下面靠攏,將軍麾下這麼多的人馬,肯定是沒有辦法過去的。”
那中年漢子面如死灰,抖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