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496章

作者:罗小明

現在的益州黃巾軍不僅有戰鼓,而且還能聽懂鼓號聲的傳達的軍令,甚至還能聽懂旗號,根據旗號作戰。

龐羲一開始以爲益州黃巾軍還是如同此前的那般孱弱,懷着這樣的心態,初次交鋒還因此損兵折將,小敗了一陣,在廣漢城外丟下了數百具的屍體。

如果是以前的益州黃巾軍,那麼龐羲完全是可以撤軍。

但是現在益州黃巾軍無論是風格還是面貌全都已經是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東州兵被益州黃巾軍擊敗了一陣之後士氣頗爲低落。

這種情況下撤退,一旦益州黃巾軍銜尾追擊,恐怕有戰敗的風險。

一旦戰敗,那麼就意味着廣漢郡的東部將徹底脫離劉焉的控制,益州黃巾軍的兵鋒將能直指綿竹。

但是現在若是不撤退,一旦犍爲郡被益州叛軍全部掌控,益州叛軍從牛鞞直接北上,便可以截斷龐羲帶領的東州兵撤退的道路。

短短的旬月的時間,現在巴郡已經是徹底失控,犍爲郡已經快要失控,廣漢郡南部的屏障已經消失。

劉焉揹負着雙手,面色陰沉的站在庭院之中。

“武陽城外益州叛軍約有一萬餘人,截斷了南北的通道,犍爲郡南部已經和我們失去了聯繫。”

吳懿面色有些難堪,現在益州內的情況極爲不妙,內憂外患,一時間全都爆發了出來。

其實不止是犍爲郡和巴郡情況不妙、蜀郡和廣漢郡兩郡之中的豪強也是有些騷動。

吳懿毫不懷疑,一旦益州叛軍佔據優勢,只怕是兩郡的本土豪強世家也會響應益州的叛軍。

劉焉此前的殺了十餘名益州本土豪強世家已經是引起了信�

吳懿本以爲任歧、賈龍兩人叛亂被平定之後,益州當地的豪強世家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

但是事與願違,現在益州豪強世家居然和益州黃巾軍聯合了起來。

“蜀郡北部只留下了一些維穩的軍卒,其餘的可戰之兵都在往成都方向靠攏。”

“預計到三月二十九日,蜀郡的援軍應該能全數抵達成都,到時候就算是武陽城破,綿竹的西南方也能夠有一定的保障。”

劉焉微微偏頭,側目看向吳懿。

“任憲手下和益州黃巾軍現在大概有多少人?”

吳懿回憶了一下,回稟道:“任憲麾下軍兵有三萬餘人還算是有戰力,這一些人之中,一部分是益州本土的豪強家中的私兵,另一部分則是巴郡、健爲郡兩郡的郡兵。”

“其餘的輔軍大概有兩到三萬人,不過這些人戰力不高,都是臨時徵募起來的民夫可以忽視。”

“任憲應該吸取了教訓,這次不會再帶上這些輔軍了”

劉焉微微頷首,此前任歧和賈龍之所以戰敗,就因爲輔兵的軍陣被東州軍的擊敗,東州兵抓住了機會,裹挾潰兵掩殺了過去,一鼓作氣擊潰了賈龍和任歧帶領的益州叛軍。

“蛾倌沁呌幸徊糠值能姳趶V漢城中,難以統計,不過在城外的軍兵大概有四萬餘人,粗略人數應該在六萬左右。”

“巴郡北部那邊,還在想辦法聯繫,如果能夠聯繫上,應該能找到一支援軍南下,威脅巴郡的安漢城,吸引一部分的注意。”

吳懿面色有些猶豫。

“這一次蛾倜婺孔兓瘶O大,恐怕和北面的太平道脫不了干係。”

劉焉雙目微眯,他當時收到龐羲發來的消息,也是有些難以置信。

他甚至都萌生出了親自去看一看這些蛾俚南敕ǎ贿^現在他需要先解決益州本土豪強世家所引發的問題,將叛亂止下。

益州消息閉塞,對於外界的很多消息都不知道。

如果劉焉知曉在青州發生的一切,那麼就知道益州黃巾軍的變化爲什麼如此之大。

事實證明,用具備了一定軍事素養的軍官去訓練那些連戰陣都沒有熟悉甚至沒有參加過戰事的軍兵,可以很快的使其具備一定的戰鬥能力。

許安此前在晉陽設立的太平道陸軍學院確實培養了相當一部分優秀的將校,這些中下級軍官極大的提升了黃巾軍的戰力,還有組織度。

而經過了專門培訓的鷹狼衛緹騎在接受了一定的軍事培訓之後,完全可以充任軍事教官。

對於那些完全沒有戰陣經驗,不久之前還是面朝黃土背朝天,拿着農具耕種,伐木的民夫來說,他們對於行軍作戰完全不懂。

兩軍交戰,尤其是大軍交戰,和鄉間的械鬥完全就是兩碼事。

鄉間械鬥打的雖然兇狠,但是終究是小規模的械鬥,而大軍交戰,必須要有組織度。

堂堂之陣,千百人列隊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後。

叢槍戳來,叢槍戳去,亂刀砍來,亂殺還他。

只是一齊擁進,轉手皆難,焉能容得左右動跳。

一人回頭,大型桑蝗宿D移方寸,大幸嘁獖Z心,焉能容得或進或退。

冷兵器的作戰,一旦人數超過百人,甚至是數十人,只要組成軍陣,就算是簡陋的軍陣,也可以發揮極大的戰鬥力。

益州黃巾軍此前聲勢浩大,馬相麾下十餘萬人卻是被賈龍帶領的上萬人輕而易舉的擊潰。

而在明朝末年的時候,記載了種種戰例也佐證着軍陣,組織度,軍兵素質的重要性。

明朝末年,起義軍、流寇卸啵淙藬瞪賱t數千,多則數萬人,但是十數萬人卻能被數千人追着一路逃竄。

戰陣不比械鬥,戚繼光當初排練的鴛鴦陣斬殺了大量的倭寇,但是自身卻幾乎是零傷亡。

“蛾倌沁呄炔灰埽岧嬼艘徽业綑C會就立即折返,返回綿竹,廣漢郡的東部放給蛾僖矝]有關係。”

“蛾倌且环讲恢匾曩現在和任憲他們雖然合郑莾杉医^對不可能是一心,任憲若是進攻綿竹絕對不會要蛾俚膸椭嵌曩在旁側,任憲還需要留下一部分的軍兵來防備蛾佟!�

“必須要的時候……”

劉焉的眼神閃過了一抹厲。

“告訴龐羲,可以讓廣漢郡郡兵作爲殿軍……”

吳懿心神一顫,劉焉說的很露骨,他明白劉焉的意思。

“諾。”

吳懿垂首應諾。

自從劉焉進入了益州之後,劉焉的所作所爲便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吳懿是兗州陳留郡人,叔父吳匡是東漢大將軍何進的屬官。

何進被殺,吳氏也遭受了牽連。

當時劉焉遷任爲益州牧,吳懿因其父親與劉焉交情很好,因而帶着全家隨劉焉入蜀。

劉焉想要自立爲帝的事情,吳懿並非不知。

第六百八十五章 決戰成都

初平四年,五月二日

蜀郡,廣都城內外皆是一片歡騰。

街道兩側皆是挑着飯食、拿着水酒的民小�

古語云: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只是這一次,他們歡迎的軍隊嚴格意義上來說並非是什麼王師。

那些贈送喫食和水酒的民幸瞾K非是什麼平頭百姓,他們都是益州的本土豪強世家中人。

當身披着堅甲,手持着長槍,排列成隊列的益州軍軍卒走入廣都城中之時,城內的喧譁聲此時也達到了最大。

城門處,數百名蓬頭垢面,滿身血污的軍卒被五花大綁着跪在地上。

四周的人皆是面帶慍色,不懷好意的盯視着那些軍卒。

這些被綁住的軍卒正是劉焉麾下的東州兵!

任憲手執馬鞭,身穿華鎧,頭戴鐵冠,挺着脊背坐在馬鞍之上,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俯視着那些雙目無神,死氣沉沉的東州兵。

“就地格殺,不留一人。”

任憲的眼神只在那些東州兵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重新收了回來。

“將這些豚犬的首級掛在廣都城的城門之上。”

任憲面無表情,語氣森然。

中原動盪,南陽和三輔地區的人逃入了益州,要是遵紀守法那便也就罷了。

但是那些人,卻是看準了劉焉就任益州牧根基不穩,找上了劉焉。

那些東州人和劉焉狼狽爲奸,作爲劉焉的爪牙,橫行地方,違法作亂。

東州兵軍紀敗壞,私闖民宅,劫掠財物只是家常便飯。

益州本土的豪強世家因爲被打壓,由任歧和賈龍兩人帶領軍隊進攻劉焉,被東州兵擊敗之後,東州兵的氣焰更爲猖狂。

他們並沒有因爲遭到了反抗而反思自己的行爲,而變得收斂起來。

他們看到了反抗,於是將手中的屠刀磨得更加的鋒利,將身上披掛的盔甲打造的更爲堅固,哪裏有反抗的聲音,便讓那裏再也無法言語。

到後來,他們甚至敢於洗劫聚落,敢於劫掠商隊,而劉焉對於東州兵的作爲卻是抱着默許的態度。

甚至截殺商隊之事,或許就是劉焉暗中授意,否則那些東州兵爲什麼敢於如此膽大妄爲,漠視王法。

城頭變幻大王旗。

飄揚在廣都城之上的旌旗還是火紅色的旌旗,但是旌旗之上的字符卻是早已經改變。

任憲不是什麼蠢人,他攻佔了江州,第一時間便是派出使者前往陳都面見天子。

先是上書劉焉作天子才能使用的乘輿車具,以及劉焉招募東州兵,以爲私軍,並派遣張魯北上攻取漢中郡,故意斷絕交通,不再和外界聯絡,意欲在益州稱帝。

又說劉焉管轄益州之時,縱兵劫掠,大肆屠殺,以致於民怨沸騰。

他們想要歸附朝廷,但是卻被劉焉阻止。

劉焉掌控益州不想着迴歸朝廷,反而是想要佔據巴蜀之地自立爲王,稱帝建制。

並指出其上書改刺史而置州牧就是爲了圖忠嬷荨⒔恢莸绕h州郡,以圖肿粤ⅰ�

爲了讓陳都朝廷相信,任憲還在其中編造和將一些傳言都寫了進去。

譬如,本來想領交州避禍的劉焉因爲聽侍中董扶說益州有天子之氣,改向朝廷請求爲益州牧。於是以劉焉爲監軍使者、益州牧,被封爲陽城侯,命其前往益州逮捕郗儉,整飭吏治。

有善於面相的人說吳懿妹妹吳氏日後將有極尊貴的地位,於是劉焉便跟隨自己入蜀的兒子劉瑁迎娶了吳氏。

不得不說任憲的判斷是正確的,劉焉之所以提出改置州牧,並請益州牧,確實是有着不小的野心。

“殺!”

冷酷無情的殺伐聲自城門處響起,刀劍入肉之聲霎時間連成一片。

哀嚎連連,慘叫遍地。

上百顆人頭滾落於地,數百具無頭身軀撲到在土,猩紅的鮮血流淌而出匯聚成一條又一條的小溪,最終匯聚在低窪的地方匯聚成了一汪血色的小潭。

如果世間真有阿鼻地獄,那麼恐怕合廣都城門處現在的場景應該是一般無二。

那些哀嚎聲和慘叫聲並沒有任憲的心緒有過多的波動。

那些爲虎作倀的東州人不值得半點的同情。

帶領着親衛走到了街道之上,任憲的臉上重新換上了一副面孔,他面帶着笑意,手執着馬繮,不斷作揖回禮。

一時間,坊市街道之間皆是恭賀、威武之聲。

任憲在城中帶領着大軍遊行了一番,然後留下了一部分人守備廣都城,便帶領着其他的軍兵退出了廣都。

攻破廣都,確實是一場大勝,廣都攻破之後,綿竹的南部屏障便只剩下了成都。

“成都……”

任憲手執馬鞭,牽引着戰馬緩緩向前。

走出了廣都的北門,那淡去了不到片刻時間的金戈鐵馬之聲又再度回到了他的耳畔。

廣都城北,一座座營壘林立,騎乘着戰馬的斥候隊打着令旗正在向着北方飛速的移動而去。

一隊又一隊身穿着紅甲的軍卒扛着長槍步入營壘之中。

“成都軍情!”

就在任憲帶領着親衛騎軍想要進入大營之時,一名背插着負羽的騎兵疾馳而來。

那傳信的騎兵勒住了戰馬,停在在了任憲的左前方,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立即稟報道。

“劉焉親領東州兵兩萬人,郡兵八千人進駐成都,並於城外設下營壘,相互呼應。”

“龐羲領東州兵約八千退守于于廣漢郡雒縣,益州黃巾軍並沒有追擊,我軍使者無法聯繫益州黃巾軍,他們似乎有向着巴郡北部和東部發展的想法。”

“就知道,這些蟊訇P鍵時候必定排不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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