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盧盛當機立斷,帶領着麾下親衛騎兵七十餘人直衝敵陣。
在泰山營步兵的掩護之下,盧盛一路突破,青州兵四下潰散。
前來阻攔的兩名漢軍騎將根本沒有對盧盛造成什麼阻礙,其中一名漢軍騎將被盧盛一槍刺死在了馬下,另一名漢軍騎將被飛斧砸中面門,當場便栽落了下馬。
青州兵早已經是亂作一團,盧盛帶領的黃巾軍騎兵根本就沒有遇到多少像樣的阻攔,而且劉詢還將麾下的親衛分出去了一半。
盧盛帶領的這支騎軍猶如一柄利刃一般破開了青州兵最後的兩陣軍陣,直取劉詢。
劉詢眼見盧盛威勢,徹底慌了心神。
其實盧盛總共麾下不過七十餘騎,而他周圍還有上百名親衛,若是選擇對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護衛着劉詢的親衛基本都是精銳,還有宗族派給他的數名武藝高強的家將。
但是劉詢卻是在慌亂之下做出了最爲錯誤的選擇,他調轉了碼頭想要逃走……
劉詢的這一舉動也讓四下的親衛失去了戰意。
盧盛看到劉詢想逃,再度加快了馬速。
七十餘名黃巾軍的騎兵在盧盛的帶領之下,瞬間便破開了劉詢麾下有些不知所措的親衛騎兵。
盧盛沒有被其他的敵人分去了心神,一路突破,於亂軍之中一槍將劉詢刺於馬下。
劉詢旌旗的倒伏,成爲了壓垮青州兵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萬一千名青州兵就此陷入了崩潰。
兵敗如山倒。
漯城的城南,漫山遍野盡是慌不擇路的青州潰兵。
第六百六十五章 人如螻蟻,命如草芥
初平三年(192年),八月三日。
盧盛帶領着泰山軍繼續東進,一路連破縣亭。
原本被擊潰的青州東路軍再度在濟南國的東部城池梁鄒集結了起來。
田豐帶領冀州兵本想追擊,但是卻因爲劉詢帶領的青州北路兵的潰敗而被迫停止了進軍。
青州北路兵失去了主將,沒有了將校的約束,四散而逃之後,進入了亭鄉之間造成了不小的騷亂,甚至還鬧出了人命,最爲惡劣的是,有一個聚落上百人竟然被潰兵全部屠戮。
混亂一直在持續,田豐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理,直到八月三日,田豐才收攏了全部的潰兵,勉強是將青州北路軍聚攏的起來。
屠聚的潰兵很快便被腥苏伊顺鰜恚却麄兊氖菬o疑是最爲殘酷的刑法。
上百名潰兵被梟首示校^顱懸掛在城門之上,以示懲戒。
上百顆人頭懸掛在城門之上,終於是止住了一幸l騷動的青州兵。
而就在這一日,泰山黃巾軍的信使幾經輾轉也終於抵達了營州境內。
八月五日。
就在田豐整備軍隊之時,盧盛已經是帶着十餘萬泰山黃巾軍通過濟南國,通過了樂安國的南部,進入了齊國境內。
青州東路軍在濟南國的東部城池梁鄒集結起來的殘部,再一次被盧盛帶領泰山黃巾軍擊潰,青州東路軍徹底瓦解,向着其他方向郡縣逃竄。
而就在這一日,泰山黃巾軍的信使幾經也終於抵達了營州。
此時泰山黃巾軍距離營州還剩下二百六十里。
而難題也在這時接踵而至。
普通的青壯能夠在頻繁的急行軍之中都已經是頗爲疲憊了,更不用提泰山黃巾軍之中的老弱婦孺了。
原本泰山黃巾軍將家眷部隊都護衛在隊伍的正中央。
但是隨着不斷髮起的進攻,青州東路軍雖然崩潰,但是青州地方的官吏依託着城池也一直在襲擾泰山黃巾軍的大部隊,使得泰山黃巾軍行動遲緩。
隨着時間的推移,泰山黃巾軍之中的老弱婦孺已經是被落在了中後方。
……
八月七日
從齊國通往北海國的官道之上,密密麻麻皆是攢動的人頭。
盧盛凝視着略微有些陰沉的天空,他的臉色凝重無比。
天色陰沉了下來,大量的雲朵聚集在天空之中。
炎炎的夏日雖然讓人難以忍受,天色陰沉了一些,也驅散了空氣之中那讓人憋悶的酷熱,但是盧盛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長久以來的經驗都在告訴着盧盛,一場風雨即將來襲。
若是往日裏夏日風雨來襲,盧盛的心情必然會很好。
有風有雨,便證明這酷熱的消退,田地裏面的作物莊稼也不會因爲乾旱酷熱而死去。
風調雨順,纔能有一個好收成。
但是現在下雨卻是大爲不妙。
風雨以來,雨水落在地面之上,道路必然會變得泥濘不堪。
到時候趕路行軍將會更加困難,平常的軍卒尚且壓力倍增,更不用提那些老弱婦孺了。
風雨過後,若是沒有及時避雨,被風雨打溼了身軀,很容易便感染風寒。
如此多的人,如此簡陋的環境,若是爆發了疫病……
盧盛站在土丘之上,他感到了一陣無力,爲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爲什麼偏偏這個時間。
上天似乎並沒有站在他們這一方……
一陣喧譁聲打斷了盧盛的思緒。
“萬勝!”
盧盛舉目望去,官道之上一隊正在行進的軍卒正高舉着手中的矛槍向着他高呼萬勝。
他們揹負着各式各樣的包袱,挾妻帶子,拉着簡陋的車架。
老人和一些傷者被安置在車架之上,由這些軍卒拉着車架,帶着他們的前行。
盧盛可以看到,那些軍卒的額頭之上,明顯出現了汗珠,汗水已經打溼了他們的衣衫,但是他們的臉上卻是帶着笑容,他們的眼神之中充斥着希望。
盧盛的心中百轉千回,他站直了身軀,站立在土丘之上,向着那隊朝他行禮致意的軍卒莊重的還了一禮。
原本失去的信心再一次回到了盧盛的心中。
他的軍兵沒有失去希望,十數萬人將希望寄託在他肩膀之上,如何能夠輕易的認輸。
“黃天保佑,保佑我們能安全進入營州。”
盧盛閉上了雙目,在心中向着黃天祈蹲拧�
“急報!急報!”
盧盛祈哆�沒有完成,一聲疾呼便伴隨着一道急促的馬蹄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一名背插着負羽的軍卒匆匆趕來。
戰馬飛馳,那軍卒在距離盧盛還有一半之時,已經從飛馳的戰馬之上躍了下來。
“東面急報!”
盧盛雙目微凝,目視着那名報信的軍卒。
“念。”
那軍卒將手中的書信交給了盧盛一旁的親衛,隨後將信中的內容交給了站在盧盛一旁的汪振。
“營州刺史太史慈於八月三日,已經收到了我軍的書信,營州刺史太史慈帶領營州兵一萬三千人向西進發,於八月五日已經抵達北海國下密城!”
盧盛身軀一震,往前走了一步。
“情報屬實,防僞已經驗證。”
“哈哈哈哈哈!”
盧盛放聲大笑,似乎要這十數日來心中的憋悶全部都一掃而空。
“將這個好消息通令全軍,傳令下去,只要進入了營州,我們就徹底的安全了,再也不需要擔心漢軍的威脅!”
……
“加快步伐,向前走!”
官道之上,騎乘着戰馬的漢軍將校高聲的呼喊着。
身穿着布衣,肩扛着長矛的軍卒順着官道快速的向前移動。
田豐騎乘着戰馬,面色難堪。
饒是田豐再好的養氣功夫也是無法控制心中的情緒。
他現在終於能明白爲什麼青州兵和臧霸兩方明明是兵力優勢,但是卻還是被朱治擊敗。
這些青州兵軍紀無比的敗壞,襲擾民兄鲁3S兄覒鹆φ娴腻钊酢�
很多時候單從行軍便可以看出一支軍隊是否精銳。
同樣急行軍的命令發佈下去,冀州兵能夠迅速的執行,並快速的前進,但是青州兵卻是怨聲載道。
田豐一口氣連殺了青州兵的數名將校,這才使得青州兵們跟上了冀州軍的步伐。
“快走!不要偷懶!”
步兵的隊伍經過之後,很快一隊推拉着貨車,挑着貨物的輔兵隊伍出現在了田豐的眼前。
說是輔兵,其實就是臨時從沿途鄉聚徵發的民夫。
若是穿着沉重的盔甲,或者是拿着大量的武器行軍,那麼當軍隊抵達戰場之時,那麼軍卒的體力便已經消耗殆盡了。
所以這個時候輔兵的重要性就體現了出來。
輔兵可以幫助搬呒變佟⑽淦鳎送不太重要的輜重。
當然,還有作戰之時,作爲炮灰去消耗敵人的體力和精力……
一名推着貨車的民夫似乎踩到了石子,腳下一滑,猛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四周人的目光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響動吸引了過去。
沒有人去攙扶他,也沒有人停下腳步,後續的人第一選擇是繞開了他。
“啪!”
皮鞭被一旁騎在馬上的漢軍軍官狠狠的抽出,重重的打在了一名民夫的背脊之上。
那民夫痛呼一聲,痛苦的蜷縮在了地上,但是慘呼聲並沒有換來那漢軍軍官的憐憫,反而是換來了更用力的抽打。
皮鞭抽打着肉軀聲音接連響起,那民夫身上簡陋的麻衣如何能夠抵擋住那皮鞭的抽打,一道道血痕隨着皮鞭的抽打,出現在了那民夫的背脊之上。
那民夫在持續的皮鞭抽打之下,慘呼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最終不再動彈,不再顫抖,也不再發出哀嚎聲。
但饒是這樣,仍然沒有任何一名民夫停下腳步,他們只是麻木的看了一眼那癱倒在地上的民夫,隨後便拉着推着自己的貨車竭盡全力的向前繼續快步走去。
他們低垂頭,彎着背脊,埋頭向前,不想做出任何可能會引人注目的動作,也沒有發出任何可能引來視線的聲音,只是埋頭向前。
眼見那民夫不再動彈,那漢軍的軍官還狠狠的補上了幾鞭。
等到那漢軍的軍官走後,幾名漢軍的軍卒將拉着那名已經不再動彈的民夫的腳將其拖拽到了路邊。
那名個子稍高一些的漢軍軍卒,在人羣搜索了一回,指着一名看起來稍微健壯一些的民夫叫喊道。
“你過來。”
那民夫臉色微變,但是也不敢抗拒,鬆開了手中正推着車。
他旁邊的同伴臉上也露出了苦色,叫走了一個人,這輛車便要他和另外一個人推,只會更加的辛苦。
那健壯一些的民夫走到了那還殘留着暗紅色鮮血的地上,他強忍着想要嘔吐的慾望抬起了車輛,然後繼續向着前方走去。
很快官道之上有些凌亂的隊伍再度恢復了平靜和有序。
車輪滾過了官道,一輛又一輛車架碾過了那死去民夫所流出的鮮血。
沒有人敢再繞道,一旦繞道影響了其他車架的行駛只要被發現便是一頓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