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殺!!!”
喊殺聲再度襲來,在李傕的耳畔炸響。
一名身披着重甲,手持雁翎刀的黃巾軍戰將指揮着弩兵,擊潰了樓梯上的槍陣,隨後帶着親衛甲士殺入了陣中。
關樓也要失守了。
李傕艱難的拄着斷刀,站起了身來。
此時的關樓之上,除了他以外,再無一名身穿着黑袍還站立着的甲士了。
李傕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眼前這名年輕到過分的黃巾軍將領,和他記憶之中的一個人十分相似。
“噗!”
那猶如大雁翎羽的長刀翩然而至,一條血線在李傕的脖頸之處浮現。
血霧噴出,李傕無力的跪倒在地,當他倒地之時,眼中的神采已經消散,變得黯淡無光。
在最後的時刻,李傕終於知道了那名黃巾軍的將領的名字,不過這並非是他回憶了起來,而是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了一聲高喝。
“敵將已被我馬超所斬!”
……
司隸校尉部、弘農郡北部。
弘農郡的焦城和河東郡大陽城南北相望,相隔甚近。
但是兩城卻歸屬於兩方勢力,焦城屬於董卓,而大陽城屬於許安。
茅津是焦城北部最主要的渡口,原本茅津繁華非常,因爲勾連着弘農和河東兩郡,貨值往來,大多都要通過茅津。
但是自從黃巾軍佔據了河東郡之後,茅津便不再繁華,慢慢陷入了破敗。
董卓在焦城駐兵一萬,又在茅津駐紮了近三千餘名軍卒,就是爲了防備河東郡的黃巾軍有南下的意圖。
既然是下令進攻河東,董卓自然沒有單單隻派遣了一路,而是派遣了三路。
汾陰一路由段煨統領,蒲坂城一路由徐榮統領,而太陽城一路則是由董旻統領。
董旻帶領着茅津、焦城的部曲,按照原定的計劃,突然渡河,向着大陽城挺進。
大陽城中,他們安插着奸細按照計劃打開了城門。
董旻沒有遲疑,指揮着大軍進攻大陽城。
但實際上,這一切盡在黃巾軍的控制當中,鷹衛在關中影響深遠,狼衛長久以來經略河東,豈會若於在關中的鷹衛。
關中的鷹衛處於暗地,尚且能夠壓制關中的玄庭衛。
而本來就處於明面,擁有着當地官方支持的狼衛如何不能壓制滲透入河東郡的玄庭衛。
鷹狼衛現在已經越發強盛。
太平道內部,書面文件之上,記載着四所教育機構,軍校、學堂、工匠學坊、道堂,分別培養軍官、官吏、工匠、符祝。
但是實際上,太平道內部還有一所罕爲人知的教育機構。
在鷹狼衛的內部,實際上還有一所教育機構,設立於晉陽城外西北的一處山谷之中。
新加入鷹狼衛的緹騎都需要進入其中,根據其馬上要從事的職責,進行爲期三個月的各項技能培訓。
而他們所學習的東西,都是前任的鷹狼衛緹騎用鮮血和性命換來的寶貴經驗,那些經驗被記錄了下來,裝訂成冊,印刷成了書籍,然後傳授給了他們。
這在繡衣使者和玄庭衛之中是不可能想象的,無論是魑魅、還是玄庭衛,亦或是繡衣使者,都沒有開辦類似的學院。
沒有啓蒙機構,沒有軍中的識字班,沒有印刷術和改進的造紙術,他們沒有辦法找到那麼多識字的人。
而且他們往往敝帚自珍,不願意分享自己的經驗。
在其餘勢力都固步自封的情況之下,鷹狼衛卻是大步向前,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向着更高處攀登。
所有的計劃都被大陽城的狼衛得知,大陽城狼衛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先上報河東千戶所。
許安那時也已經是帶領着黃巾軍的大部隊抵達了河東郡的絳邑。
收到了密報之後,許安決定將計就計,派遣呂布、何曼兩人領兵南下,在城內設下伏擊。
擊破了大陽城,讓董旻極爲激動。
然後很快伏擊在內的何曼和伏擊在外的呂布便給了董旻一記迎頭棒喝。
董旻最後只帶領着上千名逃回了南岸。
呂布、何曼兩人趁勝追擊,一舉攻下了茅津。
茅津碼頭之上原本飄揚的黑旗早已經是不知所蹤,取而代之是一面又一面高大的土黃色旌旗。
空氣之中充斥着濃烈的血腥味,令人十分的不適。
“曹性,你留守茅津,接應後續部隊過河。”
呂布身穿百花戰袍,騎乘於戰馬之上發號施令道。
“成廉、魏越,你們兩人速去收攏軍兵,一刻鐘後,隨我東進!”
站立於呂布面前聽令的成廉、魏越兩人轟然應諾,騎上戰馬前去調遣部曲。
茅津的位置處於弘農郡的中北部,其所處的位置也是弘農郡的東西交接之地。
茅津以東,就是黽池和函谷關,那裏還有數千鎮守的西涼兵。
而茅津以西,就是弘農城、華陰,直通長安。
弘農郡的地形就像是一條狹長的走廊,而茅津處於這條走廊的正中央,是真正的咽喉要地。
稍許片刻,呂布帶領着騎軍向東方絕塵而去。
東方的天空之上此時已經泛出了魚肚白,太陽正從地平線上慢慢升起。
世界正漸漸明亮了起來,柔和的陽光驅散了原先徽衷诖蟮厣系暮诎担磺姓龔碾鼥V之中醒來,萬物正在復甦。
黃河的北岸,再次響起了軍號的聲音,還有黃巾軍中那獨特的木哨銳響聲。
一名又一名,一隊又一隊隊黃巾軍的軍卒,登上了即將渡河的船隻。
手拿着鐵質喇叭的符祝站在船首的位置,用手緊緊的抓着欄杆,大聲的呼喊着。
“同道們!敵人已經向我們宣戰!他們想要攻入河東,攻入幷州,攻入我們的家園!”
“他們想要我們卑躬屈膝,想要我們世世代代永爲其奴隸!”
“抓牢盾牌!握緊長槍!戴好頭盔!拋卻恐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我們的行動是正義的!”
“敵人的陰直貙⒎鬯椋 �
“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第六百二十四章 死於邊野
司隸校尉部,左扶翊,臨晉城一片肅殺,城上城下軍卒林立,旌旗招展,這裏是董卓的行營所在。
臨晉位於左扶翊的西面,是左扶翊領內的一座大城,也是防禦河東郡的前沿陣地。
許安當初趁着關東聯軍分散了董卓的注意力,聯通於夫羅,一舉擊敗了牛輔,攻佔了河東郡的南部。
爲了防備黃巾軍可能的進攻,董卓只能加強黃河岸旁的防禦。
左扶翊的西面就是河東郡,兩郡被黃河分隔了開來,隔岸相對。
左扶翊的西面,靠近黃河的一共有三城,從南到北,分別是臨晉、郃陽、夏陽三城,董卓在這三城囤積了重兵,防備河東郡的黃巾軍。
現在如今,這三城便成爲了進攻河東郡的先頭堡。
董卓使段煨領兵一萬出夏陽,進攻汾陰。
命董旻統領一萬人自茅津北上,進攻大陽。
自領大軍坐鎮臨晉,命徐榮領兵一萬三千人自臨晉出發,作爲先鋒進攻蒲坂。
這一次,董卓將麾下的精銳幾乎盡數調遣出來,可謂是傾巢出動,長安城中,只留下了董璜一人。
董璜是董卓的侄子,現爲侍中,中軍校尉,統領禁軍,爲董卓監視朝堂。
董卓的臉色陰沉,似乎極力的壓制着胸腔中的怒火,堂中的氣氛也越發的凝重,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觸了董卓的眉頭。
一條接着一條不利的消息相繼送來,現在的形勢無比的嚴峻。
董卓虎目含怒,緊閉着嘴巴,緊緊的咬着牙關,若是許安在他的面前,董卓絕對能將其生吞活剝。
段煨在汾陰被徐晃伏擊,遭遇慘敗,只得三千餘人逃回西岸。
董旻在進攻大陽城時,遭遇了呂布麾下驍騎營的突襲,軍卒死傷大半,僅得千人逃回南岸。
而徐榮圍攻了蒲坂城十餘日的時間,卻是沒有寸進,損失了三千餘人,卻還沒有攻破小小的蒲坂。
而另一個不妙的消息也從西北方傳來……
蕭關失陷,李傕戰死……
董卓如何還不知道,他的一切計劃都已經是在許安的算計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在太平道的掌控之中。
許安張開了口袋,等着他自投羅網,而他聽信了袁紹的言語,一頭扎入了陷阱之中,現在被傷的遍體鱗傷。
堂中一熊妼ⅲ允悄蛔髀暎康呐穑麄儧]有一個可以承擔,就是李儒這個時候也是閉上了嘴巴。
董卓收回了目光,其實他並沒有憤怒。
這一切,其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過他並不是知道許安會提前設下埋伏等待着他自投羅網,而是他看到了更遠的未來。
“終究是遲了一步啊……”
董卓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皺眉思索的李儒,隨後閉上了雙目。
李傕、郭汜、張濟、楊定、華雄……
這些昔日他麾下的袍澤、左臂右膀都相繼離他而去,魂歸九幽。
閉上眼睛,太谷關的往事還歷歷在目,他再一次看到了孫堅那面火紅色的大纛旗,看到了渾身染血,勇不可擋的孫堅。
一切都是從他沉迷於酒池肉林,金碧輝煌中時開始改變的。
昔日,入主京城,連蹇碩都要向他低頭。
總皇威,握兵要,龍驤虎步,天下萬校匝鏊窍ⅰ�
刺殺董重,斬殺蹇碩,廢立皇帝,天下無有敢不從者!
麾下軍將猶如過江之鯉,輕兵銳士逾十萬,何等的威風,何等的霸氣。
原本這天下他早就可以取下……
但是現在如今卻已經是快到了山窮水盡之時。
偃師再敗,重複了當初太谷關一戰的結局,再次被迫放棄了洛陽,退回了關中。
麾下殘兵敗將只有七八萬人,還有不少的新兵,精銳大多都丟在了洛陽,也將精氣神和士氣都丟在了洛陽。
董卓握拳的手不由的更用力了一些。
“終究是太遲了……”
董卓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雙目。
走到如今這一地步,爭霸天下已經成了一個笑話。
他想要做的最後一搏,也被許安提前設下的佈置所瓦解。
四路出擊,三路皆敗,唯有徐榮還在圍攻蒲坂。
蒲坂城現在攻不攻下已經無所謂了,另外兩路兵馬遭遇敗績,徐榮就算是成功攻佔了蒲坂也沒有什麼大用,只能返回左扶翊。
眼下東郡之戰已經爆發,孫堅和袁紹兩人麾下超過二十萬的兵馬正在黃河的兩岸拼死搏殺,戰火從東海一直燒到了洛陽。
天下的中心已經東移,不在關中,不在他的手上了。
決定着天下的是袁紹和孫堅二人。
東西北三面皆被許安所佔據,而南面的漢中郡有崇山峻嶺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