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425章

作者:罗小明

孫堅看着帳中的諸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派遣何人領兵前去援助徐州。

徐州的戰況複雜,陶謙雖然已經遵奉了劉協爲帝,但是仍舊保持着相當的獨立性,所以現在孫堅對於徐州的情況基本上只來源於陶謙送來的文書。

孫堅的目光放在了帳中的將校身上,現在他麾下的部曲組成十分複雜。

豫州、荊州、兗州、揚州、南陽,從五地而來的軍卒。

五州的軍兵素質參次不齊,不過的好的一方面是,經過了長達一個月的對峙試探,孫堅對於麾下軍卒大體的水平也有所瞭解。

按照強弱依次排列便是豫州、南陽、荊州、兗州、揚州。

南陽兵本來頗爲孱弱,但是袁術在偃師之戰,卻是讓南陽兵打出了血性。

經過了訓練,又有精良的武備,如今南陽兵已經是有了一點精兵的樣子。

但是還有更大的問題,正因爲是從各州集結而來,所以上下難以一心,難以如臂使指。

“朱治。”

孫堅沉吟了片刻,下達了命令。

“你帶揚州兵,前去支援徐州,儘量堅守城池,我稍後會向陛下請命,讓你能夠節制徐州兵馬,務必穩住徐州的局勢。”

權衡利弊之後,孫堅還是決定派遣朱治帶領揚州軍去支援徐州。

朱治從孫堅征伐荊南之時便被表爲司馬,一路跟隨着孫堅擊破荊南倏堋⒍康炔浚宦飞列卸杰娦N尽�

爲人沉穩,軍略過人,多次獨領一軍,他是防守的最好人選。

“眼下形勢嚴峻,袁紹如今屯兵黎陽一帶,並不急於進攻,田豐、沮授兩人恐怕在謩濌幹,此戰不宜久拖。”

孫堅面色嚴肅,沉聲道。

只有千日做伲瑳]有千日防伲B接連出招,據繡衣使者稟報,關中的董卓似乎也才蠢蠢欲動,準備出兵,但是卻是不知道動向,這也讓孫堅有些難耐。

連同着南陽郡的武關,還掌握在董卓的手中。

董卓若是南下進攻南陽,戰事更是不能久拖。

現在已經是四月,汛期一到,黃河更是難渡,沒有時間拖延了。

“現在的情況危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孫堅緩緩站起了身來,目光森然,按住了腰間的漢劍,冷聲道。

“黃忠。”

孫堅的目光放在了軍帳之中,一名身罩着絳紅色戰袍,表情冷淡的中年將領身上。

“明日你領本部兵馬進駐白馬,負責搭建浮橋渡河一事,務必小心。”

那中年將領站起身來,沉聲應諾。

黃忠重新坐了下來,而孫堅則是繼續發號施令。

劉表如今已經不再是荊州刺史,而是被晉升爲了荊州牧。

黃忠被劉表表爲中郎將,隨從劉表其侄劉磐駐軍長沙攸縣,這一次劉表派來的兩萬荊州軍,領軍者正是黃忠和劉磐。

荊州軍熟悉水戰,而且荊州軍武備還算精良,論起精銳只稍遜色於南陽兵,作爲此次渡河的先鋒再合適不過了。

一條條軍令從孫堅的口中下達而出,中軍大營一名又一名將校起身應諾。

濮陽漢軍大營,也因此而沸騰了起來。

稍許片刻,偌大的濮陽漢軍大營,人聲鼎沸。

成千上萬名紅衣玄甲的漢軍甲士在各自主官的帶領之下,從各處的營帳的之中走出,匯成了一道道火紅色的溪流,在號鼓聲之中井然有序走出營門。

漢軍出營的消息,並沒有隱瞞太久,很快就被魑魅所探查到,隨後消息便馬上傳遞到了黎陽和鄴城。

魑魅如今的統領,正是當初冀州繡衣使者的統領沈玉。

有着冀州雄厚的財力支持,如今魑魅也是越發的壯大。

比起畏手畏腳的陳都繡衣使者來說,魑魅的處境要好的多。

“終於按耐不住了……”

袁紹放下了手中的文書,冷笑了一聲。

“傳令顯思,讓他留下足夠的軍卒守備,再派遣一員大將南下,配合臧霸進攻徐州。”

袁紹長子的便是袁譚,而顯思正是袁譚的字,現在的袁譚作爲青州刺史統領袁譚。

公孫瓚指派的青州刺史田楷,已經被袁譚於樂安國所陣斬。

“傳令周昂,大戰一起,便兵出洛陽,襲擾洛陽地區,務必使得孫堅不能一心放於東郡之地。”

袁紹目光森然,站起身來,看着聚集在鄴城府衙的一袑⑿!�

“都說孫堅是當世名將,勇不可擋,但是我卻是不信,我冀幽兩州之人,豈會落於人後?”

“既然孫堅以烈火著名,被譽爲猛虎,侵略如火,那麼就讓他來攻!”

“我倒要看看,他孫堅能走到哪一步!”

第六百二十二章 陷阱

初平三年(192年),四月,二十日。

東軍以孫堅爲首,袁術、曹操爲副,兩路出兵,向黎陽方向挺進。

東郡之戰自此掀開了帷幕。

潛伏在東郡的鷹衛以最快的速度將消息送入了太行山中,隨後經由上黨郡,以最高規格的軍情急令送往了太原郡的晉陽城。

四月二十四日。

晉陽府衙之中,寂靜的可怕。

府衙的大堂之中,一猩泶┳湃盅b的黃巾軍將校列坐於兩側,皆是神情肅然。

賈詡和許攸兩人坐於左側的首席和次席。

龔都、呂布兩人則坐於右側都首席和次席,馬騰緊靠着呂布一起。

黃巾軍一共有三位重號將軍,這一次全都坐在了晉陽之中。

馬騰打量着堂中一名名正襟危坐的黃巾軍將校,涼州安定之後,許安以閻忠爲涼州牧代理涼州,返回太原郡的時候,馬騰也的跟着許安一起返回了幷州。

涼州都已經安定立了,許安自然是不可能讓擁有不小威望的馬騰還留在涼州。

馬騰繼續留在涼州,就將一直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所以馬騰這個平東將軍,黃巾軍的第三位重號將軍,實際上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實權的虛職。

馬騰也接受了這樣的安排,高平川兵敗,黃巾軍蕩平了涼州,已經容不得他拒絕。

這一次的會議十分重要,在座的人都是黃巾軍中的將軍和校尉。

馬騰來了快一年的時間,黃巾軍中的將校基本全都認識,現在馬騰基本上是賦閒在家,沒有任何的權利,只有虛職,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消遣之上。

成王敗寇,馬騰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生活,晉陽城的繁華也沖淡了一些他心中的野望。

只是再度來到這樣的場所之時,卻是也讓馬騰心中產生了一些異樣的感覺。

堂中一名名列坐的黃巾軍將校,他們坐姿挺拔,無一人東張西望,也無一人交頭接耳。他們的目光之中都透露着堅定。

黃巾軍中的這些將校和他之前見過的漢軍將校,見過的羌氐豪帥完全不一樣。

似乎像他們這樣,纔是一名合格的將校,一名合格的軍兵該有的風貌。

馬騰見過了太平道陸軍學院中訓練的場景,也去過了講武堂,黃巾軍的方方面面都與其他的軍隊完全不一樣。

馬騰看着堂中一心坎恍币暤狞S巾軍將校,現在他沒有再懷疑,太平道是否能獲取最後的勝利。

太平道正在走一條嶄新的道路,一條獨屬於其的道路。

那些蒙學堂的學子,那些軍事院校的軍官,他們能夠學習到各個方面的知識。

原本這一切,被那些世家豪強視爲珍寶,他們將那些記載着各類學識的竹簡,儲存在自己的家中,儲存在各地的倉庫,不開放與外人,作爲家學傳世。

那些學識原本只存在於那些世家豪強之中,庶民一輩子甚至都沒有資格去看上一眼。

但是,如今太平道卻是將那些被各家各族視作珍寶的家學全部拿了出來,將那些簡牘,那些書籍從世家豪強的家中奪取了出來。

然後用紙張做成書籍,毫不保留的傳授給那些普通庶民,軍卒等等,那些人原本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和其有任何接觸的貧民。

無論是西庭長安,還是東庭陳都,都不可能模仿黃巾軍開辦學校、軍校。

任何一個世家豪強都不會願意將本家的藏書貢獻出來,讓那些卑賤的庶民去學習,那些家學是他們家族的立命之本,如何能輕易交付而出?

黃巾軍一日比一日要強盛,黃巾軍識字的人相比於其他軍隊也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雖然他們大部分人只認識自己的名字,還有一些簡單的漢字,但是他們終究是識字,而且在不斷的進步。

甚至識字班中的教師還會教授那些普通的軍卒一些軍事知識,馬騰曾經去看過一個識字班上課時的景象。

似乎,許安是將整支黃巾軍都當成了軍官在訓練一樣。

馬騰毫不懷疑,那些通過了識字班培訓的人,有沒有掌握能夠成爲一個隊率的所需的能力。

“敬禮!”

一聲高昂的聲音,打斷了馬騰的思緒。

馬騰下意識的站了起來,目光向着大門的方向看去。

堂中應聲傳來站立起身的聲音,一熊妼⒔允敲嫦虼箝T,昂首挺胸,目光凜然,舉起了右手,握拳平舉,放於左胸心臟前約莫寸許的位置,馬騰也是舉起了手,同樣行禮。

這已經是許安第二次改革軍禮了,這一次的改革,除了去除了躬身,低頭兩項主要禮儀,還有一些其他的軍禮。

現在黃巾軍中所有人,上至將官,下至普通的軍卒,皆是通用這種握拳禮,並規定敬禮之時,一定要昂首挺胸。

不得不說,許安這一次對於軍禮的改革,是完全的正確的。

軍禮的變革,讓黃巾軍的精神風貌猶如改頭換面了一般,無論是精氣神還是各個方面比起之前還要蓬勃。

人在昂首挺胸和卑躬低頭之時,心中的感覺猶如天壤之別,所帶來的影響也是天差地別。

握拳禮在黃巾軍中迅速的取代了原有的禮儀,並迅速爲廣大的軍卒接受。

那些將校也沒有對此表示反對,黃巾軍中互稱同道,太平道的思想影響着他們,他們沒有沾染上普通封建軍隊的那種上級壓迫下級,欺壓下級等等陋習。

腳步聲從堂外傳來,許安一身戎裝,束帶罩袍,闊步走入堂中。

劉闢身穿着香色的鷹狼服,手按雁翎刀,緊隨於其後。

迎着堂中一熊妼⒌哪抗猓S安走到了首席的位置,劉闢挎刀站於許安的右側,護衛在其旁,堂中的軍將在許安站定之後,重新放下了手臂,但是他們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許安的身上。

馬騰心中微寒,他注意到了這些黃巾軍的軍將,大部分人看向許安的目光,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他們的眼神無比的熾熱,彷佛……彷佛是看到了神明。

馬騰心中有些震恐,他感覺若是許安讓這些軍將去死,這些軍將都會毫不猶豫的遵從命令。

許安站立於首席的位置,他並沒有坐下。

腥说哪抗鈦K沒有讓許安感到絲毫的不適從。

“就在前天,四月二十一日。”

許安面色陰沉,沉聲道。

“關中漢軍,自蕭關、左馮翊兩地出擊,襲擊了涼州、河東郡兩地。”

堂中氣氛陡然一凝,馬騰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驚色。

董卓居然在這個時候對太平道動手,而動手之時,正是東郡之戰爆發後的一天。

說是巧合,恐怕根本沒有人相信。

董卓絕對是和袁紹兩人早就已經暗中籌郑髴鸨l之時,正是圖窮現匕之時。

馬騰震驚之餘,臉色也是凝重了下來。

袁紹和孫堅兩人在黃河南北兩岸決戰,這本來是一個太平道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但是現在董卓突然發起襲擊,恐怕這一次黃巾軍不能再置身之外,坐山觀虎鬥了。

馬騰正想着,卻突然發現,許安的臉色雖然陰沉,但卻是沒有一點憂色,而是帶着冷意。

似乎……似乎這一切都在許安的預想之中……

“東郡之戰已經爆發,袁紹和孫堅兩人如今已經陷入了鏖戰之中,戰況膠着異常。”

許安環視着帳中的一袑⑿!�

“董卓既然選擇了主動出擊,那麼我們的計劃也便改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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