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308章

作者:罗小明

難樓一聽,面色不由的一喜。

許安不來迎接他,這是正常,雖說上谷烏桓名義上是結盟,但實際上卻是歸附。

因此他提議聯姻,將自己的女兒嫁給許安,連夫人的名號都沒有要求,只是要求進入內廷。

但閻忠是誰,閻忠如今在太平道權位只在許安一人之下,劉闢、龔都、何曼等一悬S巾軍的老牌渠帥名望都不及閻忠。

此時閻忠帶領驍騎營親自迎接,已經是給足了難樓的面子。

“嗚————”

低沉的角號聲響起,一序旘T營的軍卒從中一分爲二,黃巾軍的將校行桥踉掳愕拇負碜砰愔揖従彾鴣怼�

難樓和朱九兩人跨下戰馬,緩步上前

“小王參見閻公。”

“屬下朱九,參見閻公!”

閻忠扶起難樓的手臂。

“冀州事了,四州民腥胛規罩荩巯旅鞴聞辗泵Γy以脫身,所以讓在下前來迎接,勿怪,勿怪。”

能得到閻忠迎接,難樓豈有責怪之理,隨後閻忠寬慰了難樓幾句,又問及了上谷烏桓部的一些事務,難樓俱是一一作答。

閻忠身處涼州,乃是一方名士,自然是知道如何難樓這般的部落首領打交道,一時間賓主盡歡。

“朱九?”

閻忠上下大量了一眼朱九,笑道。

“比起昔日在太行山之中,你倒是胖了一些,武藝可不能荒廢了啊,劉石性格莽撞,若是手下沒有你輔佐,只怕是會讓明公多憂心不少。”

朱九萬萬沒有想到閻忠居然還記得他這個小人物,一時間不由的有些激動,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屬下一定不會荒廢武藝,請閻公放心。”

閻忠掃了一眼難樓的身後,便發現難樓身後的衛士之中,有一人低着頭,躲在一惺绦l的中央,那人的身形明顯要矮小一些。

“沒看錯的話,這便是你的女兒吧?”

閻忠向難樓使了一個眼色,笑着低聲說道。

難樓面露尷尬之色,尷尬的笑道:“閻公慧眼,小女頑劣,北地不比中原之地,小女的性子也是略微野了一些。”

“但是閻公放心,小女絕對不會妄爲的。”

難樓有些擔憂,他對於自己的女兒玉謹確實是有些放肆,他的長子早夭,後面生下幾個子女,也因爲其他的原因身體不好,早早的便去世了,只有玉謹一人算是健康的長大了,自然是對其寶貝非常。

因爲難樓崇尚漢文化的原因,取名也是取的諧音。

玉謹名字的含義,便是像是美玉一般,謹慎的持有,生怕其損壞。

草原上的女子本就沒有漢地的女子需要尊崇一些規矩,再加上難樓的原因,因此他的女兒確實有些恣意妄爲,讓難樓頭疼不已。

爲了促成這一次的聯姻,難樓終於是狠下了心,好好管教了一番自己的女兒,而且還對其千叮萬囑,以防玉謹在一些地方不慎觸怒了許安。

只是路途確實有些遙遠,玉謹實在是不願意坐在顛簸的車廂裏面,難樓實在是招架不住,便讓換了侍衛的裝扮,跟隨在他的身後,但是沒想到被閻忠一眼便認了出來。

難樓面色一板,對着身後的玉謹說道:“還不快上前,拜見閻公。”

“拜見閻公。”

身穿着侍衛裝扮的玉謹走了上來,脆生生的叫道。

“好一個俊秀俏麗的女郎,哈哈哈。”

閻忠笑着摸了摸鬍鬚,由衷的誇讚道。

他此前也算是見過玉謹一面,所以這才認了出來。

不得不說,不管用何種眼光去看,玉謹都算的上是一位美人,就算是現在穿着侍衛的裝扮,但英氣十足,也稱得上俊秀俏麗。

“官道擁擠,眼下民小⑸剃牳啵业炔灰俗枞俚溃f話免提,先行入城吧。”

閻忠向着左右看了一眼,對着難樓說道。

難樓自無不從之禮,正當難樓想要重新上馬之時,卻被閻忠中途給攔住。

隨後難樓跟着閻忠一起,登上了一輛頗爲奇怪的馬車,這馬車不似其他的馬車只有雙輪,而是有四輪,並且車廂寬大,不似兩輪馬車的車廂那般狹窄。

玉謹一上車,便左摸摸右摸摸,滿臉的好奇,而且也不認生,不住的詢問着閻忠。

難樓坐上了四輪馬車,雖然也是一肚子的問題,但是卻不敢無禮,向閻忠詢問,就是玉謹開口,他也想要制止。

但看到閻忠不以爲意,不在乎玉謹失禮的舉動,相反還解答着玉謹提出的一些問題,難樓也就閉緊了嘴巴,不去勸誡。

閻忠之所以無視玉謹的失禮,一來是他雖然平時恪守禮教,在很多許安失禮的時候,都會勸解許安。

但是閻忠已經過了天命之年,膝下連孫子孫女都有了,隔代反而更爲親近,對於孫子孫女,閻忠向來都是比較寵溺,玉謹和他的孫女差不多的大小,而且其性格率真,還要進入許安的內廷,閻忠自然不會用禮教來約束她。

二來便是閻忠確實對於這四輪馬車頗爲喜愛,這輛馬車還是許安親自爲他設計的。

牛皮減震和雙兔的減震法同時並行的試驗車,車輪還用柔軟的蒲裹住了車輪,車廂內放上了鵝毛等柔軟的東西縫製成了軟墊,最大程度的讓人能乘坐的舒服。

既然有人詢問,閻忠自然也是免不了生出彰顯一番的心緒。

車輪滾動的聲音和戰馬馬蹄接觸地面的踢踏聲緩緩傳來,坐在四輪馬車的車廂之中,震動的幅度並不大,比坐在兩輪馬車之中要舒服得多。

難樓肌肉緊繃的坐在車中,比起頗爲隨性的玉謹,他倒是要緊張的多。

一開始的好奇消失了,玉謹也不再問東問西,重新坐在了難樓的身旁,難樓也不由的鬆了一口氣,雖然閻忠看起來心情頗好,但是玉謹這樣無禮,他還是有些擔憂。

玉謹靠着一側的車窗,微微掀起車簾,看着兩側主動讓路的行人,隨口問道。

“閻公,聽說你和許安常常見面,那你應該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吧,你能不能告訴我啊……”

難樓渾身一下子便冒出了冷汗,連忙喝止道。

“不得無禮,你怎麼直呼大賢良師的名字!”

玉謹有些疑惑,轉頭問道:“那要叫什麼?”

難樓苦笑不得,他來到路上教了那麼多,看來自己女兒是多數都給忘掉了……

閻忠對着難樓擺了擺手示意沒有關係,呵呵笑道:“無妨,無妨。”

“不過你這個問題倒是把我問住了,許安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玉謹微微傾身,靠近了一些閻忠,好奇道:“難道閻公也不知道嘛?”

閻忠笑了一笑,偏頭看向車窗,看着窗外熙熙攘攘街道,微微有些失神。

“中平二年九月,是我第一次遇到許安的時候,那個時候的許安,就如同出鞘的利刃一般,銳難當之。”

“到如今,已經是有三年有餘,但我卻始終不清楚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閻忠看着玉謹,他並沒有避諱難樓,他的面色肅然,鄭重對着玉謹說道。

“他會迷茫,但是他能很快的恢復的過來,他會惶恐,但是他會將惶恐藏在心中。”

閻忠想起了剛剛入主幷州之時,在晉陽城府衙的深夜之時,他在偏廳看到了站在庭院之中的許安。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許安露出了迷茫和惶恐的神情,也是最後一次。

閻忠舉起了手中的絹扇,輕輕的展開。

絹扇上寫着一首長詩。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這是他在第二天,從許安的案桌上看到那一首詩,他記下了那首詩,將其謄寫在自己的絹扇上。

正是因爲許安的影響,他才慢慢的改變,才慢慢放下了清高。

之前他體恤民情,但卻是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不過因爲心中些許的憐憫心。

“有人說他是生而知之的聖人,有人說他是黃天在這世間的化身,有的人說他是陸地的真仙,有的人說他是天上下凡的神祗轉世,還有的人說他是天命所歸,他就是天命……”

“不論何種的說辭,不論何種的傳言,按在他的身上,或許都不是虛言。”

“他總是讓人充滿信心,總是讓人難以生出質疑之心,總是讓人相信,只要跟在他的身後,就必然會獲得勝利,就必然會贏得勝利。”

閻忠從未見過如同許安那般的努力刻苦的人。

在許安的案桌上總是堆滿着公文和軍情,但是許安一日都沒有忘記讀書寫字,都沒有忘記鍛鍊武藝,一日也沒有怠慢政事。

三年以來,夙興夜寐,從未有過懈怠之時。

“其實這一切都不重要。”

閻忠看着一臉疑惑的玉謹,笑了起來。

“你只要記得一件事就好。”

玉謹問道:“什麼事?”

“他永遠都會是許安,永遠也不會改變,你永遠可以去相信他,他也永遠不會讓你失望。”

“爲什麼?”

閻忠合上了絹扇,偏頭看向窗外,看着遠比以前要繁華的晉陽城。

他真的想要看看那個許安口中所說的黃天之世啊。

“因爲……他是許安啊……”

第四百七十三章 許玉

一路經過了無數坊市,巡邏的人也從穿着深藍色戎裝的警察,變成了頂盔摜甲的軍卒,不時還有數名穿着鷹狼服的緹騎從街道的一側緩步走過。

難樓透過車窗,看着街道上的軍卒,雖然他是一部之首領,但是還是感到有些心悸。

他能成爲上谷烏桓部的首領,自然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怯弱之輩,倒在他王座之下的反叛者不知道有多少,他也不乏有親自上陣之時

他知道這些兵丁並非是什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樣子貨,而且比起他在朔方之戰看到的時候,現在的黃巾軍明顯還要強上了數分,這也難怪許安能夠擊敗冀州的漢軍。

看着那些軍卒身上披掛的甲冑、手持的利刃,難樓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了一絲豔羨。

中原富饒非常,物產豐富,相比之下草原是真的貧瘠無比,缺少鐵礦,也缺少弓箭。

整個上谷烏桓部都沒有多少的甲冑和弓箭,怎麼可能像黃巾軍如何奢侈,就是巡邏的軍卒都裝備着鐵甲。

雖然現在上谷烏桓部和黃巾軍已經結盟,並且許安也頒佈了一些優惠的政策,並開放了一些邊市地區。

但是對於鹽鐵之類的重要物品,許安始終是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至於工匠,黃巾軍更是將每一個人都記錄在冊,不是集中在隱蔽的野外大型工坊,都是在各大城邑,黃巾軍設立的小工坊之中。

基本上不可能在不驚動黃巾軍的情況下,將這些工匠帶出幽州。

馬蹄聲從急到緩,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

“稟軍師,已到晉陽府衙。”

馬車外的軍卒恭敬的稟報了一聲,隨後緩緩的拉開的馬車車廂的車門。

閻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難樓有些惶恐,謙讓了一下,實在是推辭不過這才率先邁步離開了車廂,而玉謹則是直接是一步跨下了馬車,走到了難樓的身前。

閻忠微微彎腰,走到了車門附近,護衛的軍卒自覺的上前了一步,攙住了閻忠的右臂,扶着閻忠走了下來,隨後才放開了手。

“恭迎軍師!”

閻忠一下馬車,一惺匦l在晉陽府衙外的軍卒,盡皆是躬身低頭向着閻忠一起行禮道。

難樓眼皮微跳,他認得出來,這些軍卒,腰繫黃帶,身披黃袍,上寫經義,這是黃巾軍中,黃天使者的裝束。

上百名軍卒,一起行禮,聲勢不可謂不壯觀。

一旁的玉謹卻沒有她的父親難樓顯得那麼緊張,反倒是看到那些黃天使者身上的甲冑和兵刃,兩眼幾乎放出了光來。

她想上前看個究竟,看個清楚,但是剛邁出腳沒幾步,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又重新折返到了難樓的身旁。

“大賢良師此時正在府衙內院,請容在下引路。”

一名身穿着白狼服的鷹狼衛百戶官帶着兩名緹騎迎着閻忠、難樓一行人走入了晉陽府衙。

難樓此前雖然來過幾次晉陽,但是最多住在外務司安排的住所,這還是他第一次到晉陽府衙來。

道路上不斷走動的緹騎和文吏、這一切都引得難樓頻頻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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