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田仲等人一開始見到的塢堡,還有現在所在的內城都是後來修建的,原本的塢堡現在是作爲鷹狼衛的署衙,還有太行工坊的行政府衙。
整座太行工坊坐落於一處隱祕的河谷的之中,田仲進入的外城門,便是修在河谷的谷口。
河谷四周的山嶺將其圍在一起,只留下前後兩個出口。
太行工坊分內外兩城,內城爲工坊,外城爲居住區,設有住宅區,市集,幾乎與外地城池無異,只是沒有特殊情況不能離開河谷區域。
整個河谷有五百餘名狼衛的緹騎駐防,下轄兩曲屯田的軍兵,還有兩百名黃天使者駐紮於內城。
甚至,許安還專門招募一些善於訓狗的獵人,訓練了一批尋人的獵狗。
出了河谷,四周盡皆是密林,因爲毗鄰太行山脈,地形頗爲複雜,因而走獸橫行,山澗林間亦有猛獸蟄伏,兼有蛇蟲鼠蟻。
也就是說,若是有人想要離開太行工坊,想要偷偷跑出來是絕對不可能。
若是真有漢廷繡衣使者安插的奸細混入了太行工坊,
從太行工坊到上艾縣需要走足足六十餘里的道路,才能到達。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越過將近兩千餘名黃巾軍的兵丁,這其中還有上百名軍卒擁有斥候的相關經驗。
就算僥倖躲過了追捕,但是六十餘里,皆是密林,其中蛇蟲鼠蟻甚多,還有不少的猛獸,想要從這裏走不去,不死也要褪下一層皮。
而在上艾縣的城外,還駐紮一支三百餘人的騎兵隊,還設立了不少的道卡,可以說這裏算的上黃巾軍腹地極爲安全地方之一。
雕版印刷術和黃天紙,在內城工坊更是單獨隔離,居住地也是靠近河谷最中央,是最高的機密,每天的人數都要仔細的查看,審視,基本杜絕了機密外泄的情況。
田仲跟着趙績一路進入太行工坊的內部,太行工坊的神祕面紗慢慢的從他的眼前被掀開。
太行工坊內,鷹狼衛署衙外一兄凳氐您椑切l緹騎目不斜視,守衛在署衙的門口。
進入署衙之中,映入田仲眼簾的是鷹狼衛的一名又一名,佩戴着臂章,行色匆匆的鷹狼衛文職人員。
太行工坊之中,每天都很多需要忙碌的事務,或是原料調配,或是各處補給文書。
趙績走入自己的值班房,直接坐在了席子上。
“聽說王起他們也升職了?”
田仲跟着趙績一起坐下,坐在了右首的位置,同時問道。
“田外務使果然消息靈通,哈哈。”
趙績哂然一笑,帶着一些羨慕的神色說道。
“朔方一戰,倒是讓王起那小子打出了名氣。”
“全隊共斬獲戰功一百零二級,斬殺匈奴百長兩名,得大賢良師親授漠南勳章。”
“現在王起已經升任屯長,而且聽說這還只是暫時的,說不得馬上就要成爲軍候了,陳伍、楊木他們也成了隊率和屯副,幸好在絳邑破案有功升了千戶,否則再見面,只怕我就要矮上一頭了。”
趙績拱了拱手,帶着一絲豔羨的說道。
“聽說那漠南勳章,整個軍中只發放六十枚,王起、陳伍他們幾個小子全都得了,倒是沒給我們隊丟人。”
“朔方勳章、漠南勳章……”
趙績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勳章代表着榮耀,但是勳章上的色彩,卻是用鮮血所繪染而成,這裏面有敵人的鮮血,也有自己袍澤的鮮血。
“你趙績可沒資格說羨慕他們的勳章,你現在可是我太平道之中唯一一名擁有兩枚衛道勳章的人,一枚金質衛道勳章,一枚銀質衛道勳章,實在是讓人羨慕不來啊。”
田仲搖了搖頭,聽到趙績的話,不由無奈說道。
絳邑城抓獲漢軍奸細,提前知曉漢軍襲擾河內郡的計劃,獲封銀質衛道勳章。
在漳水南岸率先發現了疫情,及時止住了疫情的流行,並且妥善處置好了疫情,沒有使其擴散,也沒有太大的騷動發生,因此獲封金質衛道勳章。
衛道勳章一共有三種,分別用金銀銅三種質地製作,授予的都是太平道之中做出了重大貢獻的人,也是目前太平道之中,規格最高的勳章,一共發放的不到二十枚。
王起因爲朔方一戰的戰功,就拿到了一枚銅質的衛道勳章。
田仲偏頭看向趙績,好像突然間想起了什麼,問道:“我聽上官說起,好像再過一段時間,還要趕製幾批勳章,叫什麼井陘勳章,石脆山勳章,赤石嶺勳章等等,發放給歷戰的老兵,不過我沒有考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真的趕製這些勳章,我也能有一些勳章戴在胸口了,不至於天天羨慕你們了,畢竟當初我也是跟着大賢良師從太行山走出來的。”
趙績拿起了手中的筆,說道。
“這件事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你說的這些勳章,就在太行工坊生產之中,預計到明年的三四月份,就能全部完工,到時候你肯定不愁沒有勳章了。”
“而且其中還有一批特殊形制的勳章,是大賢良師親自設計,專門授予你們這些外務使,用於表彰功績的。”
田仲面上一喜,他確實眼饞那些佩戴着勳章的軍卒,羨慕他們走在路上可以氣宇軒昂,昂首挺胸。
尤其是趙績那兩枚衛道勳章,不過現在黃巾軍的衛道勳章基本只有將軍位的人才能擁有,還有如同趙績這般,做出較大貢獻的人也可以獲得。
他作爲外務使基本上可以說是和衛道勳章相絕緣了。
除非是能取得歷史上張儀、公孫衍諸多縱橫家一般的成就,纔有可能,但是眼下的局勢,卻並不似春秋戰國時期。
黃巾軍目前只有兩個可以聯結的盟友,一是幽州的張舉,二是涼州的西涼軍,可沒有春秋戰國時的土壤,可以讓縱橫家大展拳腳。
田仲此前受命出使幽州,說服張舉。
張舉此人狂妄自大,驕縱享樂,鼠目寸光,對於軍紀絲毫不加約束,根本不重視領內發展。
縱容麾下軍卒肆意劫掠,幽州民斜M皆逃離其領內,看似聲勢浩大,卻如同空中樓閣一般,難以長久。
田仲雖然不知道幽州目前的情況,但是他覺得張舉建立的燕國定然無法長久。
正說話間,房舍之外,卻是突然生出了些許的嘈雜之聲。
趙績抬起頭,正準備讓人去查看一番的時候,旗官鄧續已是奔入了房舍之中。
“啓稟千戶,大賢良師已入內城,正往我鷹狼衛署衙而來。”
“什麼?!”
趙績和田仲兩人俱是一驚,幾乎是同時如同觸電一般站起了身來。
“大賢良師怎麼會突然到太行工坊來?而且事先也沒讓我們知道一些消息,現在就是迎接也來不及了啊……”
趙績心中疑惑非常,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若是其他什麼緊急的情況,他都有應對的辦法,但是對於如何逢迎上官,倒是完全沒有研究。
從鹿臺山之後,他便只見過許安幾面,還是作爲從屬或者陪同,但是這一次,他身爲太行工坊的千戶官,恐怕不能再如同以前一樣當個透明人了。
“這,屬下也不知道啊,大賢良師來的比較急切,現在的先鋒馬隊已經快到我鷹狼衛署衙的外了。”
通風報信的鄧續無奈的搖了搖頭,張季倒是消息靈通,只是現在好像張季受命去保護名醫華佗去了,根本就不在太行工坊。
田仲看到趙績的神色,他知道趙績爲人,也知道趙績不太會人情往來。
趙績稱得上是一名典型的狼衛軍官,狼衛很多的軍官都是不太懂人情世故,幾乎一切都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顯得有些教條和刻板。
這樣的情況跟鷹狼衛成立之初的背景有關,當時的狼衛爲了保證忠眨缒嫉膸缀醵键S天使者,以及信仰比較堅定的符祝。
後面的選拔,信仰堅定是最重要的選拔條件。
而狼衛的鎮撫使魏律就是一名黃天使者,他對於許安的話從來都是當作金科玉言一般。
爲人抱令守律、規行矩步,一切皆是按照規定執行。
在魏律的影響之下,狼衛的風氣並不等同其餘府衙,機構。
逢迎、人情往來太過者,甚至有可能被內部查辦,賄賂在鷹狼衛之中可是重罪。
狼衛有巡視神州之職,掌監察,緝捕之權,而且狼衛的情報多是事關機密,鷹狼衛對外監管嚴格,對內的監管自然也是更加嚴格。
這也是爲什麼當初魏律嚴重失誤,後面許安還是繼續用魏律爲狼衛鎮撫使的原因之一。
魏律足夠的忠心,而他的性格,也適合狼衛鎮撫使的職位,雖然能力不足,但是經過鍛鍊,已經是能夠勝任。
“這個時候,肯定是先帶人出去迎接啊。”
田仲推了一把趙績,無奈道。
“大賢良師突然到來,我們現在才收到消息,肯定是一路飛馳過來,有什麼比較急切的事情,不過這些都是後話,先去見大賢良師吧。”
許安並不注重這些旁支末節,平日間視察或者到達某地時,從來不會因爲官吏有沒有迎接而發過怒火,注重的一直都是辦事的效率。
但是他們身爲太平道的道校羰锹犅劥筚t良師到來還坐在署衙裏,未免顯得太過於無禮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工坊改制
趙績帶着鄧續、林仲一行人匆匆忙忙的剛走出署衙的大門,便看到許安在一隊全副武裝的黃天使者簇擁之下,緩步向着鷹狼衛署衙之內走來。
“恭迎大賢良師!”
鷹狼衛署衙外一兄凳氐您椑切l緹騎盡皆低下了頭顱,一起行禮。
“鷹狼衛千戶官趙績參見大賢良師。”
“外務司外務使田仲參見大賢良師。”
趙績和田仲一起走出署衙,也一起向着許安行禮。
“免禮。”
許安帶着笑容走了過來,向着署衙的大門指了一指。
四州黃巾軍進入幷州,他心中最大的石頭已經落下了,現在臉上終於是有了一些笑容。
“先進去再說。”
許安這一次來太行工坊來的比較匆忙,也沒有提前告訴任何人。
爲的就是想要看看太行工坊的具體的情況,上方發佈命令,下方陽奉陰違的事情實在是出現的太多了。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公開的視察,往往查不到什麼事情。
雖然鷹狼衛的忠宅F在看來暫時沒有問題,但是事事依賴,也肯定是不行的。
兼聽則明,偏信則闇。
明朝有逡滦l,後面仍然開設東廠,甚至西廠,內行廠,很大一方面因爲考慮一家獨大危害,沒有監管的權力,就是出欄的猛虎。
甚至逡滦l中,都分爲南北鎮撫司。
其中“南鎮撫司”負責本衛的法紀、軍紀。
他一路過來看到的事情,和鷹狼衛的稟報,還有太行工坊府衙的報告文書都基本相符,沒有太大的出入。
不過當然也不是事事屬實,其中多少有些出入,只不過出入不大,對於這一些小細節也不需要太過於苛責,求全責備。
許安走在最前方,領着腥俗呷肓塌椑切l的署衙之中,徑直往經歷處走去。
大部分鷹狼衛的署衙都按照統一的規格建造的大同小異,許安經常出入晉陽城的鷹狼衛的總署,所以根本不需要領路的人。
經歷處是鷹狼衛署衙之中存放卷宗,文職人員辦事的地方。
“參見大賢良師!”
許安一步跨入經歷處,經歷處中一姓诿β档您椑切l文職人員看到許安,盡皆是手忙腳亂的站起了身來,向着許安行禮。
之前趙績也將許安要到鷹狼衛署衙來的消息,傳遞了下去。
他們之中雖然很多人沒有見過許安,但是許安頭戴着太清魚尾冠,身穿黃絹鶴氅,走在最前。
太清魚尾冠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戴的,起碼在幷州,在太平道之中,只有一個人有資格佩戴。
那就是太平道的掌教之主,而太平道現在的執掌者,無疑就是許安。
許安寬慰了幾句,便帶着數名將校徑直走入了經歷處,往內裏走去。
經歷處最裏側,就是千戶或者百戶辦事的地方。
“都坐下吧。”
許安直接坐在了上首。
腥顺艘宦曋Z,坐在了左右兩側,趙績和田仲兩人坐在了左側的最末。
徐晃看了一眼門口,然後說道:“閻綸應該半刻鐘左右就會感到,太行工坊的府衙離鷹狼衛署衙不遠。”
閻綸是太行工坊的主事,也是閻忠的侄兒,算得上是閻忠最看重的子侄。
爲人精通術算,而且也通曉一些工匠之事,所以也被任命爲了太行工坊的主事者。
他也沒有丟了閻忠的臉面,將太行工坊打理的井井有條,爲黃巾軍輸送了大量的武備。
許安點了點頭,在房舍之中掃視了一眼,看向趙績,問道。
“趙績,太行工坊的事務已經都接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