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何進看到袁紹出列,嚴厲之色稍稍退去。
雖然袁紹的官職不過和曹操一般是西園校尉,但是卻也不能像對待曹操一般,對待袁紹。
袁紹是司徒袁逢之子,袁隗之侄,袁家一門四世三公,門生故吏,幾乎遍佈天下。
“現今皇宮之中情形不明,已被繡衣使者所控制,天子生死未知,恐已爲蹇碩、董重、十常侍等奸邪小人所害,否則爲何不讓皇后進厚德殿探望?”
袁紹面色肅然,先向何進行了一禮,隨即朗聲說道,再轉身過去面對着腥恕�
“此事確實不宜再拖,蹇碩、十常侍等人暗中不知道在籌质颤N,但若是讓其得逞,只怕是天道昏暗,我等再無半分寧日。”
袁紹環顧房舍之腥耍S後再度轉身向着何進恭敬一拜。
“時間拖得越久,事情便會有更多的變化。”
袁紹再度上前數步,行至何進的身旁,沉下聲音,低聲道:“董卓已經發來密信,他已經帶領麾下騎軍星夜奔馳已經抵達洛陽西面,就在洛陽城二十里外的夕陽亭。”
“丁原也已經帶領幷州軍及時折返,抵達了河內郡中,現在就屯兵於溫縣,我軍目前還算佔據優勢,如今乃是最好的局面,蹇碩掌管繡衣使者,其中變數實在是過多,實在不宜再等。”
“史侯就在宮中並不安全,如果那蹇碩失去理智,派繡衣使者刺殺,雖然有公路帶領的虎賁護衛,但是也是危險非常。”
袁紹看到何進面色變幻,又將情形的危機誇大了幾分。
不過他也不是全說的假話,董重這些時日,一直是高調行事,十常侍偏向蹇碩之後,董重麾下的軍兵越來越多,很多宿衛被其歸攏。
現在在宮中的力量,反倒他們還是弱勢,不過幸好羽林衛還被何進的弟弟何苗牢牢的掌握着,而袁術身爲虎賁中郎將,也在皇宮之中佔據了一席之地。
何皇后和皇子辯,都被何苗和袁術帶領的宿衛嚴密的保護着,爲的就是防止蹇碩派遣繡衣使者的加害。
雖然說繡衣使者不可能在如此嚴密的保護之下暗殺劉辯成功,但是若是蹇碩真的派兵強攻,只憑藉着何苗手下的羽林衛和袁術的虎賁軍,恐怕還真不一定擋的住。
“蹇碩、十常侍狼子野心,天子如今十有八九早已駕崩,蹇碩等人祕不發喪,就是爲了積蓄力量,圖謴U長立幼之事。”
“蹇碩這是想串通十常侍,行當年王甫害竇武之舊事!”
何進的瞳孔微微放大,雙眉微蹙,臉色不由自主的變得嚴肅了起來。
若是董候劉協即位,那他這個大將軍也多半是當到了頭,董太后絕對不會允許他再坐在這個大將軍的位置之上。
董候,董候,劉協自幼被董太后撫養,這大將軍的職位,多半是淪落到了那董重之手。
“董重此人,心胸狹隘,睚眥之怨必報之,太后與皇后多有間隙,若是董候即位,只怕大將軍不僅僅是大將軍之位難保,恐怕連性命都……”
袁紹沒有說完剩餘的話,有些話他不能全部說與何進聽,哪怕是私下交談。
何進眼神微厲,雙拳緊握,雙眉緊蹙,但他還是沒有下定決心,還在猶豫。
袁紹注意到了何進的表情和動作,心中知道此時正是趁熱打鐵之際。
袁紹向後退了兩步,舉起手掌向着站在房舍之中的數人微微做了一個隱晦的手勢,隨後向後又退一步,雙手作揖對着何進再行一禮,鄭重的請求道。
“天下安危,江山社稷皆繫於大將軍一人之身,還請大將軍早做決斷,掃清奸邪,清君側,正朝綱!”
房舍之中數名軍將也是一起躬身下拜一齊開口,同樣鄭重的請求道。
“天下安危,江山社稷皆繫於大將軍一人之身,還請大將軍早做決斷,掃清奸邪,清君側,正朝綱!”
隨着他們跟隨着袁紹一併請求,房舍之中其他的軍將在短暫的思索之後,也是紛紛下拜,向着何進開口請求道。
曹操雙目微眯,看着身前的袁紹,他的目光閃爍了數次,最終曹操還是低下頭,跟隨着袁紹等人一起向着何進請求道。
何進抬起頭,看着房舍之中一泄硇卸Y的軍將,心中也是生出了一股豪情。
西園禁軍,羽林衛,還有虎賁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是大漢的大將軍,那蹇碩不過是一介閹宦,外有董卓、丁原之強兵,比昔日的竇武實力不知道雄厚了多少。
何進終於是不再猶豫,他按住腰間的寶劍,昂首挺胸,向前邁出一步,沉聲喝令道。
“誰敢與吾正君討伲浚 �
袁紹等的就是何進這句話,當下邁步上前,轟然應諾。
“中軍校尉袁紹,原隨大將軍正君討伲瑪仃P入內,盡誅閹豎,掃清朝廷,以安天下!”
曹操亦是邁步上前,與袁紹並列而立,亦是朗聲應喝道。
“典軍校尉曹操,原隨大將軍正君討伲 �
房舍之中,一熊妼ⅲ允羌娂姾裘鴳t情激憤,聲若雷霆。
何進一拂大袖,按劍走出房舍,何顒、荀攸、鄭泰等大臣,以及袁紹、曹操、鮑鴻等十數名軍將,根隨在何進的身後魚貫而出。
第四百四十二章 醞釀
大殿之中懸掛着一條條素白幔帳,店內與光鏡有關的物品盡皆被遮蔽了起來。。
劉宏雙目緊閉,面色安詳的睡在牀榻之上,蹇碩一身的戎裝,外罩着白色的戰袍,靜靜的站立在劉宏的榻前。
其實劉宏已經死去了近九天了,但是蹇碩一直是祕不發喪,用冰塊等一斜4鎸粕淼氖侄危瑑嵖赡艿谋3肿艅⒑陮粕淼耐暾浴�
如今卻是再也瞞不下去了,外廷內廷的壓力,同時襲來,蹇碩只能是不再隱瞞着天子駕崩的消息。
劉宏死的太過於突然,遺詔只有他一人知道,若是那些大臣不肯奉詔,他蹇碩根本沒有一絲的辦法。
他們這些宦官,看起來權勢滔天,但是實際上他們的權力來自於皇帝。
皇帝死去,他們的手中的權柄根本就不牢靠,若是現在讓外人知曉了劉宏死去,只怕是不僅不能幫助劉協登基,甚至最終只能是身死族滅。
蹇碩必須要想出一個萬全之策,讓劉協能名正言順的登上帝位。
殿角處小棺大槨兩斂俱全,殿內腥耍允桥榇餍ⅲ肽恐帲M是素白之色。
隨侯珠、斬蛇劍、天子六璽一件一件陳列於案桌之上,最中央擺放的是一枚鑲着金角的印璽,那一塊印璽,正是昔日始皇帝所持有的傳國璽。
正面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篆字,以作爲“皇權天授、正統合法”之信物。
董太后一身的白衣,靜靜的坐在劉宏的榻前,她的眼中沒有一絲的淚珠,也沒有一絲的神采。
她的眼淚早在那一天便已經流乾了,再沒有人會在她流淚的時候,跪在她的身前爲她拭去眼淚。
白髮人送黑髮人,送走的還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對於一個女人而言,人世間最淒涼的莫過於此。
董氏就這樣靜靜的看着劉宏的面容,原本熟悉的宮廷,原本熟悉的殿堂如今在她的眼中,不知道爲什麼卻是變得陰森可怖了起來。
她一直在想在摘星樓上,劉宏最後說出的那句話。
“要是我……一直和阿母待在解讀亭……那該多好啊……”
如果能夠再讓她選擇一次,她絕對不會帶着她的兒子來到洛陽。
在那解讀亭之中,他們母子二人必然能開開心心的渡過餘生,不比爲那些什麼權柄而爭的頭破血流。
天還未明,昏暗的燭火緩緩的搖曳着,映照在殿中腥说纳砩希鲭[忽晴,忽暗忽明。
董氏抬起頭,看着昏暗的大殿,心中一片淒涼。
殿內,六個桌案上設擺着東園祕器、金銀酒具、璋珪琮環、弓矢箭囊、鼎釜甑杯,三十丈的牽車白練疊得整整齊齊的置於托盤之上。
後面陪葬的編鐘、大鐘一應俱全,朱漆粉刷一新,虡文分日、月、鳥、龜、龍、虎、連璧、偃月,皆按禮制,按照規矩一應俱全。
大殿之中,香爐不絕,燈火長明。
但是這些什麼器物,就算再多上一倍,再多上十倍,再多少百倍,也換不回她死去的兒子。
劉協身穿孝服,坐在董太后的旁側,他的眼中也沒有多少的淚水,對於他的父親,實際上劉協也沒有多少對劉宏好的記憶。
他一直以來都是跟隨着董太后,長於深宮之中,對於他的父親,對於劉宏,甚至有些陌生。
劉宏與劉協每年見面的次數並不長久,更多的時間放在了享樂作福之中,沉迷於紙醉金迷的生活。
真要是說起感情,無論是劉協,還是劉辯都與劉宏不太親近。
一陣急促的踏步聲從殿外傳來,蹇碩聞聲回過頭去,一名身穿繡衣的軍卒已是越過了重重的守衛,快步走入了大殿。
“宮外急報。”
那繡衣使者匆匆而來,快步走到蹇碩的身前,雙手拿着帛書低頭獻給蹇碩。
蹇碩雙目眯起,眉頭微蹙,他前幾日,一直催促何進進宮,但何進一直都沒有進宮,反而是開始召集軍兵。
這些時日,他終於勸服了十常侍,掌握了十常侍麾下的一批宿衛。
但是他手中的底牌和力量相比於何進來說,終究還是太少了。
劉宏的身體急轉直下,原本很多的謩澓蛣萘Χ紵o法調動。
蹇碩的上軍營留在冀州,馮芳帶領的禁軍也跟隨着劉虞前往了幽州。
唯一能夠依仗的只有車騎將軍董重了,只可惜那袁術和何苗兩人還掌握着不少的宿衛,否則只要殺了劉辯,一切便都迎刃而解。
至於殺了劉辯的身後事,蹇碩並沒有考慮,他答應劉宏,他會扶持劉協繼位,幫助劉協掌握宮廷,穩住大漢的江山,不被宵小、世家所竊取。
而要完成後面的任務,首先就是要扶持劉協先行上位,爲了扶持劉協上位,他蹇碩可以不擇一切的手段。
他已經做好承擔殺害皇子的罪責了,繡衣使者大勢已成,就算他蹇碩身死,有董重,有董太后在內輔佐劉協,還有繡衣使者管控天下,這天下必然固若金湯。
外雖有強敵環伺,但是皇甫嵩、盧植皆是股肱之臣,忠心耿耿,有他們在外,只要中央不亂,天下也必然能再度恢復安定。
幽州張純、張舉不過跳樑小醜,不足爲患,涼州羌人新敗,幷州黃巾雖然如日中天,但是幷州地廣人稀,暫時也沒有辦法威脅到中央。
曾經的蹇碩確實看重錢財,看重權柄,他想要登上高位,想要大量的錢財,想要掌握住權柄。
但是當劉宏死去之後,隨着那個無比信任着他的人死去。
錢財、權柄,已經是全部被蹇碩拋到了腦後。
“呼——”
蹇碩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的展開了手中的帛書,眼神陡然一厲,心中不由的一陣激盪,他就樣死死的盯着手中的帛書,半響沒有言語。
他的眉頭漸漸的蹙了起來,握着帛書的手也微微顫抖了起來。
“蹇碩。”董氏最後還是注意到了蹇碩的異樣,她輕聲喊了一句。
“臣在。”
蹇碩聽到董太后的聲音,終於是回了過了神來,他重新轉過身,恭敬的對着董太后行了一禮回達道。
“宮外出了什麼事嗎?”
董太后空洞的眼神之中此時也是泛出了些許的神采,她向着蹇碩詢問道。
“不過是幾個小蟊倭T了。”
蹇碩悄無聲息的收起了帛書,面色如常,淡然回答道。
“太后安心,臣這就去處理。”
言罷,蹇碩站起身來,向着殿外快步走去。
董氏看着蹇碩遠去的背影,目光閃爍了數次,最終還是沒有多問。
剛轉過身,董氏的身後便傳來了蹇碩堅定無比的聲音。
“臣蒙受皇恩,定然不會使得先帝失望,必然扶持董候登上天子之位。”
董氏牽着劉協的手不由的緊了一緊,她是婦道人家,她不懂朝政之事,但是她知道那封帛書之中寫的定然是至關重要之事。
一場血雨腥風可能就要在這皇宮之中掀起,她知道何皇后和何進絕對不會允許劉協登基爲帝,他們絕對不惜一切代價來扶持劉辯登基。
劉協感受到了董氏手中的溫度,他想起了和自己的兄長分離之時的景象。
他年歲雖小,但仍然能感受到這宮廷之中氣氛的變化。
這看似平靜的宮廷之中,似乎正再醞釀着什麼。
第四百四十三章 正君位
甲兵四出,驍騎在前,中軍校尉袁紹、典軍校尉曹操、下軍校尉鮑鴻三名校尉,還有大將軍府的等十餘名軍將,團團護衛在何進的周圍。
北軍中侯何顒[yóng]、黃門侍郎荀攸、東曹掾蒯越[kuǎi]等十餘名文臣也跟隨在何進的身後,如行桥踉掳愦負碓诤芜M的身側。
兩百餘名甲騎開路,後面緊隨着四百餘名頂盔摜甲,手持刀兵,全副武裝的軍兵,護衛在何進的周圍,簇擁着何進向着皇宮進發。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是沒有辦法瞞過任何人,洛陽城中的居民見到一屑妆鴼鈩輿皼岸鴣恚允羌娂娮弑埽祷丶抑小�
行了不到一段距離,原本曠闊、熱鬧的街道之上已是不見一點行人。
昔日繁華熱鬧的京都洛陽在這一刻變的突然好像被無盡的海水淹沒一般,再沒有了往日的平和和安寧,似乎隱藏着無窮無盡的危險。
而就在何進等人還在大將軍府召集軍將之時,早就被隱匿在暗處的繡衣使者發現,當何進剛離開大將軍的府衙之時,繡衣使者的密報,已經交到在了蹇碩的手中。
此前在靈堂,蹇碩當着董太后和董候劉協看到的密報,就是何進正帶兵向着皇宮行來。
蹇碩走出靈堂,一兴扌l的目光皆是聚集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