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42章

作者:罗小明

包括張闓在內,一悬S巾軍的軍卒皆是面色煞白,顫慄不止,連手裏的長槍,都已經開始拿捏不住,又何談抵抗。

漢軍的重騎已經將戰馬的速度提到了極限,眼前驚慌失措的黃巾軍在他的眼中與屍體並沒有什麼兩樣,結局已經註定,他們毫不懷疑他們的力量。

五百餘騎重甲鐵騎像潮水般席捲而至,與黃巾軍轟然相撞,猶如載滿重物的卡車撞擊到了公路的防護欄上一般,黃巾軍的軍陣瞬間便變得支離破碎了起來。

漢軍的重騎皆是軍中馬術精湛無比的騎士,他們操控着座下的戰馬,在黃巾軍的軍卒還未反應過來,率先便將手中的騎槍刺出,將長矛直接捅殺了過去。

“噗!”

利器破開骨肉的悶響在人羣之中響起,騎槍輕易的便洞穿了一名黃巾軍軍卒的胸腔,鋒利的槍頭直接穿透那黃巾軍軍卒的胸膛,從其背部露了出來。

就算馬上的騎士在騎槍刺入人體的一瞬間,就已經提前放開了手,但巨大的衝擊力所帶來的慣性,卻使得騎槍的去勢猶疾。

那漢軍騎士的長槍在貫穿了第一個黃巾軍軍卒的胸腔後,帶着那黃巾軍軍卒的身軀向後拋去,還殺死了他身後一名黃巾軍的什長。

披掛着馬鎧的戰馬所帶來的無與倫比的衝擊力,根本是輕裝騎兵無法比擬的,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拋棄了騎槍的一袧h軍騎士,熟練的從腰間拔出了環首刀,他們揮舞着環首刀,向着身旁驚慌失措,慌不擇路的黃巾軍軍卒無情的揮砍而去。

殘幣斷肢出現在了戰場之上,鮮血噴湧而出,無數黃巾軍的軍卒倒伏在草地之上,青翠的草地被鮮血侵染成了血紅。

令人難聞的血腥味充斥在每一個漢軍騎士的口鼻之中,腥臭的血腥在漢軍重騎破陣的一瞬間便已經瀰漫的到處都是。

漢軍重甲騎兵衝鋒給黃巾軍的軍陣造成了幾乎毀滅性的打擊,然而實際漢軍重甲騎兵造成的殺傷遠沒有精神上的傷害來的更爲劇烈,來得更爲震撼。

五百餘名漢軍的重騎如同利刃一般切入了黃巾軍的軍陣,須臾之間就將黃巾軍的軍陣切割成了大量血肉模糊地小塊。

馬蹄亂滾,飛速的奔馳的戰馬,將屍體,還有只剩下半口氣的人生生的踏成了肉泥。

張闓怒髮衝冠,但是他卻無能爲力,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漢軍的重騎突入陣中,眼睜睜的看着跟隨着自己一起從徐州,輾轉了千里,經歷了無數的苦難纔來到冀州的袍澤,就這樣痛苦的死在了漢軍騎兵的馬蹄之下。

這種情況之下個人力量顯得是那麼的無足輕重,沒有軍陣的遮蔽,沒有槍林的阻隔。

就算是項王在世,恐怕也無法以一人之力,擊退這五百名衝鋒而來的重甲騎兵。

“順天從正————”

張闓雙目赤紅,握持着手中的長矛,怒吼着迎向了五百餘名突入了軍陣之中的漢軍重騎。

慘嚎聲、戰馬的嘶鳴聲、刀劍入肉之聲、還有連續響起沉悶的鈍物入肉聲頓時交織成了一片,血肉之軀終究是難以抵擋重甲鐵騎的鋒芒。

漢軍的重裝騎兵的衝擊一排接着一排,披掛着馬鎧的戰馬奔馳而來,一些黃巾軍的軍卒紛歧勇氣,用手中的槍矛刺向漢軍的重騎兵,但是這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勞的,他們手中的長槍連戰馬的盔甲都無法刺穿。

黃巾軍的陣型已經徹底的支離破碎了,漢軍的重騎兵摧毀了所有敢擋在他們正前方的敵人,沒有人可以正面抵擋重甲騎兵的衝鋒。

漢軍的甲騎具裝無與倫比的衝擊力和無敵的雄姿,讓黃巾軍喪失了最後一絲抵抗的決心。

一切的抵抗似乎都是徒勞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 兵兇戰危

漢軍重騎已經接連擊破了多處四州黃巾軍老卒的軍陣,徐州太平道都渠帥張闓在第一波衝擊之時就已經戰死,旌旗也倒伏在了地上。

“前進!前進!”

王起急切的呼喊着,指揮着屯下的部曲向前快速的移動。

凌亂的踏步聲在戰場之上顯得並不出奇,王起緊握着手中的環首刀,目光盯視着不遠處正在急速移動的漢軍重騎。

漢軍的重騎還在突進,一處又一處剛剛集結起來的軍陣轉瞬之間便被其擊潰。

王起心中微沉,對於甲騎具裝這種人馬盡皆披甲的怪物,說不會感到害怕,那絕對是在說謊。

哪怕是輕騎兵的衝陣,普通沒經過多少訓練的軍卒甚至都有可能在接戰之前潰敗,更別提擁有更強衝擊力的重甲騎兵了。

但是就算是害怕,就算是畏懼,他們還是沒有停下步伐,依舊是按照着軍令向着既定的位置快步走去。

“保持距離,齊步小跑,不要亂了陣型!”

王起高聲的呼喊道,每當陣型快要散亂時,他都會下令放緩腳步重新整隊。

黃巾軍武卒多年的訓練終於是見到了成效,他們快速的移動,卻能保證軍陣並未是太過散亂。

王起他們並不孤單,他們並非是孤軍奮戰。

四州黃巾軍的老卒方陣已經潰散,但是黃巾軍的武卒還未潰散,許安的命令下達的十分的及時,當盧植亮出底牌,派遣蔣義渠率領重甲騎兵突擊之時,許安便立即下達了軍令,調集處於黃巾軍的武卒,趕往四州黃巾軍的老卒方陣。

盧植的意圖被許安猜的八九不離十,黃巾軍的黃天使者還有武卒訓練有素,就算是突然衝陣必然能反應過來,憑藉着嚴密的軍陣和防守,絕對不會讓衝陣的漢軍的甲騎具裝好過太多。

因此盧植的選擇只有一條,那就是相對於比較薄弱的四州黃巾軍老卒方陣,畢竟四州黃巾軍的老卒戰力只是和普通的郡國兵相當,多時的鏖戰,盧植如何不能通過觀察和試探,發現四州黃巾軍老卒是一處可以利用的突破點。

從天上望漳水的平原望去,赤黃兩色的潮水來回的沖刷,漢軍重振旗鼓在盧植的指揮之下開始反擊,而黃巾軍也不甘示弱,長音哨鳴,有進無退,每一名黃巾軍的將校都在奮勇向前,每一名黃巾軍的軍卒都在拼命作戰,甚至連黃巾軍的符祝都拿起了武器,加入了戰團,這無疑極大的鼓勵了黃巾軍的士氣。

盧植緊緊的按着扶手,身軀微微前傾,他站在望杆車的圍欄旁,掃視着戰場的一舉一動。

他臉上的神情並未有太多變化,但是按着扶手的手關節因爲用力,而顯得發白卻是暴露了他緊張的事實。

這五百餘名甲騎具裝,正是蹇碩的傑作。

當時的蹇碩看到了許安麾下黃巾軍主力的戰鬥力,還有瞭解到了四州黃巾軍的人數,雖然蹇碩並不通軍事,但是他也知道此時黃巾軍的實力空前絕後的強大。

因此蹇碩可以說真的是不擇手段的擴充軍中的實力,增強麾下部曲的戰鬥力。

冀州多處武庫,甚至包括河內郡武庫的武備都被其調遣了出來,甚至於蹇碩還從武庫之中找出了五百領馬鎧,他暗中挑選工匠,修復馬鎧,隨後選派精兵組成重騎兵,並挑選了蔣義渠這名頗有名望的騎將來訓練這隻恐怖的重騎兵。

蹇碩或許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事統帥,但是他絕對是一個合格的繡衣使者統領。

因爲繡衣使者的掩護,冀州的鷹狼衛一直都沒有辦法弄清處冀州漢軍主力的具體人數和部署,甚至連步騎多少都沒有弄清楚,直到漳水之戰前夕,兩軍的斥候開始大規模的接戰之時,許安才大致的弄清了漢軍的人數。

繡衣使者如此遮掩,漢軍甲騎具裝的消息自然也是不爲鷹狼衛所知,連一絲風聲都未走漏,這也盧植能夠隱藏住這五百餘名甲騎具裝,給予黃巾軍突然一擊的原因。

重騎兵確實展露出了驚人的殺傷,也確實讓許安帶領的黃巾軍主力喫了一個大虧。

但是漢軍其餘各部的反擊,卻是並沒有取得應有的成效,反而是攻守轉變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被洶湧而來黃巾軍的軍卒擊潰了數處軍陣,再度推進了一段距離。

黃巾軍直到現在都沒有一絲要停止進軍的感覺,他們依舊在前進,那進攻哨音和鼓號不由讓盧植感到了一陣頭疼。

許安的用兵方法,實在是出乎了盧植的意料之外,一般的統帥在這種情況,絕對會下令回縮防禦,但許安卻是下令繼續推進,繼續進攻。

盧植面色陰沉的看着前方,在他的視野之中,蔣義渠率領的漢軍重騎如同一把重錘一般砸入了黃巾軍的軍陣,將其砸的四分五裂。

但是黃巾軍並沒有坐以待斃,就在漢軍重騎突擊之時,後續黃巾軍正以一個驚人的速度移動,他們已經在漢軍重騎的前方組成了嚴密軍陣,兩翼的黃巾軍武卒也差不多全部到位,隱隱組成了一個口袋圍住了蔣義渠帶領的漢軍重騎。

“真是……瘋子!”

盧植咬牙切齒,這句話幾乎從喉嚨之中迸出的,他實在不知道如何形容許安的用兵之法。

許安的大纛旗已經離開了指揮的望杆車,現在正在在一片土黃色的旌旗簇擁之下,向着蔣義渠統領的漢軍重騎方向急速的移動而去。

“舉黃旗,讓蔣義渠向左突擊。”

盧植面色陰沉,大腦飛速的咿D着,黃巾軍尚未完成合圍,漢軍的重騎兵還可以繼續進攻。

左側的黃巾軍武卒缺口頗大,雖然必定要死傷不少的騎兵才能突破黃巾軍武卒的軍陣,但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黃巾軍的驍騎營正和孟岱帶領的騎兵鏖戰,此時黃巾軍右陣已經被蔣義渠帶領的漢軍重騎攪亂,盧植想要蔣義渠趁勢殺穿黃巾軍的右陣,如同一把利刃一般從黃巾軍右陣處橫切而過,然後馳援孟岱所帶領的騎兵部曲,進而一舉擊潰黃巾軍的右翼騎兵。

就此掌握此戰戰役的主動權,黃巾軍右陣若是崩潰,漢軍兵力本就佔優,贏下此場戰役自然是手到擒來。

蔣義渠揮動馬槊,駕馭着戰馬再度殺入一處臨時集結起來的黃巾軍軍陣,這些黃巾軍似乎都是殺之不絕,驅之不盡一般,不管漢軍重騎踏破了多少的軍陣,他們的不遠處總有一支或許已經集結好了,或許正在集結的軍陣。

現在他剛剛殺散了眼前的軍陣,而就在不遠處七十步左右的距離處,蔣義渠又看到一支已經集結的差不多了黃巾軍武卒軍陣。

“舉槍!!!”

黃巾軍的武卒軍陣之中,一名面色蠟黃,似乎有些病態的軍侯騎乘在戰馬之上,大聲的喝令着。

訓練有素的黃巾軍武卒紛紛架起了塔盾,如林一般的長槍從其中伸出。

蔣義渠目光微寒,雖然眼前這支黃巾軍的軍陣並未集結完全,只有三四排的數量,但是如果硬衝這支黃巾軍武卒的軍陣,他麾下的重騎必然也會有不小的傷亡。

重甲騎兵只不過是披掛的甲冑堅固,兵刃銳利,但他們也並非是無敵的,奮戰到此時雖然漢軍重騎的戰果斐然,但漢軍的重騎也是受到了不小的殺傷,差不多有三十多名騎士死在了衝鋒的路上。

這些騎兵所乘的戰馬,所費的錢糧可都不是一名小的數目,當初維持這支甲騎具裝,蹇碩甚至都調用了很多繡衣使者的經費。

“司馬,黃旗!黃旗!”

就在蔣義渠在挑選衝陣的方位時,一名親從甲騎急切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黃旗?”

蔣義渠轉頭看向盧植所在的望杆車,果不其然望杆車上一面黃旗在不斷的躍動。

“吹角!”

蔣義渠橫槊壓住了身後一袧h軍重騎的前行的步伐,讓其微微放緩一些。

“嗚————”

低沉的號角聲從漢軍重騎的騎陣之中響起。

蔣義渠一拉繮繩,座下的粟馬重重的打了一個響鼻,噴出了一股白氣,偏轉馬頭向着左側小步跑去。

身後四百餘名漢軍的重騎皆是如出一撤,操縱着座下的戰馬,跟隨着蔣義渠一起向着左側奔馳而去,四百餘騎在嚴陣以待的黃巾軍武卒軍陣前就這樣調轉了一個方向,向着左側的方向衝鋒而去。

黃巾軍的武卒向着轉向的漢軍重騎射出了一陣弩箭,但終究是距離過遠,弩箭就算是射中,但也已經是去勢已盡。

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又如何能穿透漢軍騎兵身上堅固的甲冑。

“穩住軍陣!”

眼見漢軍重騎左轉,黃巾軍武卒陣中,那刀黃臉軍侯不由的暗鬆了一口氣,用血肉之軀抵抗鋼鐵洪流,不用想象也知道結果幾何,之前的他早已是存了死志。

“嗖!”

一聲破空聲乍然響起,在喧囂的戰場上顯得微不可聞,但是這輕微的聲響,卻是被那黃巾軍武卒的黃臉軍侯給捕捉到了。

寒芒乍現,那黃臉軍侯毫不猶豫的猛的低下頭去。

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一支羽箭已是破空而來,正中他頭上的盔纓。

不遠處夏牟騎乘在一匹戰馬之上,他的目光透過了身前四散的黃巾軍潰兵,此時正面色陰沉的盯視着前方黃巾軍的軍陣。

箭矢正是從夏牟手中的長弓射出,此時的夏牟還保持着開弓放箭的姿勢,他左手的長弓弓弦都還在微微的顫抖。

漢軍重騎打開了缺口是一個絕好的良機,盧植自然也是不會放過如此良機。

大量的漢軍步卒湧入了缺口,之前黃巾軍的投石車讓夏牟感覺無比的憋屈,當蔣義渠帶領重甲騎兵打開了缺口,夏牟自然是將怒火全部傾瀉了出來,他帶領着西園禁軍沿着重騎兵破開的軍陣,殺入黃巾軍的序列,瘋狂的向前推進,趁勢開闢出了新的戰場。

“殺過去!”

夏牟將手中長弓向前一舉,怒聲喝令道。

“給我奪下敵將的旌旗!”

“殺!!!”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手持着槍盾,身披着堅甲,全副武裝的西園禁軍狠狠的撲向了黃巾軍的武卒。

……

漳水平原之上,各處都在廝殺,各處都拼命,所有人都想打垮眼前的敵人,擊潰自己的對手。

漢軍重騎那鮮紅色的旌旗正在越來越近,棗紅馬載着許安急速的着向前奔馳而去,兩百餘名親從騎士緊緊的跟隨在許安的身側。

先行的黃天使者已經加入了黃巾軍武卒的軍陣,漢軍的銳士就多次擊破過黃巾軍武卒的軍陣,更別提裝備更爲精良,戰力更爲強悍的西園禁軍了,黃巾軍的武卒在夏牟帶領的西園禁軍左軍營突擊之下,猝不及防被連破了兩陣,直到黃天使者的加入,才穩定下陣線,止住了西園禁軍突擊的勢頭。

許安神色暗沉,他如何都沒有想到,冀州的漢軍居然還藏着一支五百人的甲騎具裝。

要知道就是最爲驍勇三河騎士,也不過總計才擁有一千多領馬鎧,有千人規模的重甲騎兵,而如今漳水一戰,盧植居然不聲不響的就拿出了等同於三河騎兵一半的數量。

漢帝國的底蘊,再次讓許安的心往下沉了數分,這個龐然大物分崩離析後,羣雄並起之後,漢帝國的戰爭潛力也被徹底的激發了起來,從東漢末年到三國長達百年的征戰便是最好的舉證。

就算現在的黃巾軍已經在許安帶領下,踏上了一條完全不一樣的道路,佔據了一州多的地盤,但是有時候依舊會感到力有未逮。

許安牽引着座下的棗紅馬向着黃巾軍的右陣,緊隨着漢軍重騎衝鋒的方向急速的奔馳而去。

……

盧植看到了許安大纛旗的移動,但是他的目光只是在許安的大纛旗上停留了一會,便偏移到了右側,那是漢軍右軍所在的位置,他在趙緒那裏也留下了一記暗手。

兵兇戰危,盧植從來都沒有將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之中的習慣。

第三百九十八章 敗退

漳水平原上,漢軍和黃巾軍絞殺在了一起。

郝萌和曹性兩人也是發現了黃巾軍右陣的異常。

黃巾軍都在向前進軍,當臨時被調集前去防守的黃巾軍武卒被漢軍重騎擊破之後,再沒有什麼人可以阻擋漢軍的重騎突擊了。

側面暴露給了漢軍重騎的黃巾軍右陣猝不及防之下,被瞬間切割成了兩方,漢軍重騎在蔣義渠的帶領之下,正急速的向前挺進,也就是黃巾軍的右翼騎軍方向。

郝萌面色陰沉,冀州的騎軍是內地的騎軍,並非是三河的驍騎,自然是比不過出自幷州邊軍的驍騎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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